郦道安让孟超安排人带竺君去查失聪的病因。
他则在孟超的陪同下,去了关着那名给竺行宇下药的看护的房间。
房间在医院顶层。
这里一般是用来做医疗器材等的仓库。
整个楼层都是静悄悄,黑漆漆的。
孟超用钥匙将最里边的一扇门打开,率先走了进去。
里边的看护是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一看门开了,就要冲出去。
孟超始料不及,被撞得一个趔趄,摔在旁边墙上。
眼看着男人要在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郦道安手在门上一挡,一脚踹去,直将男人踹出去三米多远。
“砰”一声,撞到后头堆的医疗器材上。
发出连锁的“霹雳乓啷”声。
孟超扶着墙站直身,冲过去,将那被郦道安踹趴在地上的男人给压住。
郦道安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
走过来。
居高临下盯着地上如丧家之犬一样的男人。
“主任级的副手,甘愿自毁前程,当一条狗。”
“你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郦道安不必多问一个字,像是早就将地上的男人看透。
孟超听着也是骇然。
他在刚来的路上,能给郦道安的信息也不过是。
这个男人是孟家的医院在前年跳过来的一个主任级副手。
来孟家医院的,多高官权贵,在看护方面,孟家也乐意给钱。
外边普通医院的主任级也不一定有孟家医院最高级的看护多。
且在孟家的医院,这是个极容易攀上高枝儿的工作。
在其他医院能当主任级,却甘愿到孟家给人做看护。倒也不稀奇。
孟超未察觉不对,郦道安却发现了异常。
“同样是心梗,同样是孟家的医院,手段出奇一致。”
“不是你,就是你们的团队。”
趴在地上的男人始终一声不吭。
但这时,却猛的挣扎了一下。
从口中发出吼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抓我!”
孟超听这人还嘴硬,恨得牙痒痒。
杀人越货,还把他们孟家给扯进来!混账东西!
他抬脚往地上的人身上踹了一脚。
郦道安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孟超犹不解恨,胳膊肘对着那扑腾的男人连揍了几下。
把人制服帖后,忙跟出来。
“你不问他两句?”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问什么?”
“问他是谁指使的,为什么要杀竺行宇!”
“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孟超噎了一下:“那......扭送去警察局?”
“当然要送去警局,”郦道安道,“但不是这里的警局。”
他说:“一会儿我让人过来,你安排。”
孟超应了一声,意识到这里边似乎还有内情。
他问:“你刚才提到上京城的那桩案子,你是怀疑这次的事,和玛格丽特那次的死有关?”
郦道安薄唇微抿:“也许。”
他未说得很明白,但孟超刚才听他一讲,也觉得太过巧合,心下惴惴的。
郦道安和孟超走到楼下,竺君的检查已经结束了。
是轻微脑震荡造成的耳聋。
未损伤到耳膜,但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郦道安要带竺君回去。
她不愿意。
郦道安便道:“竺行宇在国内的治疗有限。”
“孟超在国外参加过的一个团队有针对这方面的研究,他已在安排,送竺行宇去国外。”
竺君立刻反对:“不行!他不能去!”
郦道安皱眉,微弯着腰看她:“为什么?”
竺君有些崩溃:“他就在我附近,差点丢了性命,要是离我那么远......”
郦道安知道她这是创伤后遗症。
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手上的温度和重量像是有天然的安抚力。
他慢慢说着,好让她能看清楚他的唇形。
郦道安道:“竺君,不会再出现之前发生的事。”
“我可以向你保证。”
孟超在旁听着,他难以置信的望着郦道安。
他正以一种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和的语调,在给一个女人承诺。
“听话,竺君。”
“国内暂时没有合适的心脏,你弟弟现在所用的那颗心脏很快就会坏死。”
“国外还有机会。”
终于,竺君还是被说服了。
但是,她想在这儿送竺行宇上飞机。
她不放心。
郦道安虽心下有些不满。
但到底还是理解她如惊弓之鸟的爱护之心,遂了她的心愿。
郦道安的人来接楼上那个看护时,孟超跟着一块儿去了。
两人站在楼下,看郦道安的人押着看护离开。
孟超道:“你对竺君是不是太好了?”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孟超就道:“要是安娜知道了......”
“婚约取消了。”
孟超话说到一半,被挡住了。
他眼睛瞪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郦道安唇角往上轻挑了一下:“你没听错。”
孟超下一秒变脸,一拳往郦道安脸上来。
郦道安侧身一避,抬手抓住了孟超的拳头。
眉间紧皱。
孟超怒道:“你把婚姻当什么?儿戏吗?”
“你把安娜当什么?她等了你那么多年!”
郦道安反问:“你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孟超一下噎住。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望着郦道安的眼神是愤怒,也有不解。
郦道安松手,眯眼瞧着孟超:“你不该这么失控。”
孟超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郦道安读到了什么。
他恍然道:“原来如此。”
孟超忙解释:“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郦道安不以为然:“我和她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孟超读懂他话里的意思。
理智在说不行,但挡不住情感里滋生出的妄想。
他没说话。
郦道安也未再多停留。
竺行宇的行程很快就安排下去。
当天夜里十二点左右,竺行宇连带着一众专家团,从孟家医院的顶楼停机坪出发。
前往国外寻求生机。
竺君在大概一点多的时候,随郦道安的车回上京城。
她在这儿逗留了两天三夜。
合起来没睡满十个小时。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郦道安开的车。
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她一眼。
车窗外的昏黄路灯罩在她脸颊上,她小脸的伤好了不少,可那深陷的泪窝.....
即便是她此时并未流泪,他也觉得心尖有点儿难以言喻的疼。
郦道安抬手,替她将身上的绒毯往上提了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