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母回到老宅。
没想到郦道安早坐在了客厅。
她心中一喜。
以为儿子到底还是想通了。
就想过来再劝两句。
却见郦道安迎着她过来,脸色沉冷得很。
“你让人打电话给天枫苑的保安了?”
郦母心抖的一颤,心下不自然。
“是我见不得人,还是她见不得人?”
“你的身份,不该做出这种事。”
郦道安听着,开口的语调毫无起伏。
似只是在陈述意见。
郦母怒极反问:“你的身份该不该做这种事?”
不想,郦道安竟似听进去了般,认真思考了起来。
须臾,他点了点头:“的确,是我的问题。”
郦母闻言,不由长吐一口气。
忙道:“你知道有问题还好,改了也就算了。”
郦道安嘴角微妙的勾着,应声道:“是该改。”
郦母就道:“那明天一早,你去安家......”
“明天一早,我会去安家退婚。”
郦母脸上的微笑还未挂上去,便急退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和其他女人有了关系,应该对她负责。”
郦道安平静的说道:“我会和安家退婚,另娶他人。”
“胡闹!”
郦母急道:“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
郦道安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郦母气得话都快接不上来:“你错过了安娜,你要后悔的!”
“你和安娜的母亲口头约定婚约,为保颜面,擅自做主公布我和安娜的婚讯。”
郦道安道:“我不计较,不表示我认可。”
郦母被他毫不留情戳穿首尾,一时面红耳赤。
挣扎着道:“即便如此,安家的家境,和你也是门当户对,整个上京城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吗?”
“我郦道安不需要靠女人。”
“更不需要靠女人的娘家来帮衬。”
“郦道安!”
郦母气得不行。
郦道安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郦母怒道:“我到底是哪儿对不住你!你要拿终身大事来跟我作对?”
“郦道安!我是你妈!”
郦道安忽然转身。
他凌厉的眼,刚毅的英俊面庞看得郦母心下发虚。
“正因为你是我母亲!否则,以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立刻叫人逮捕你!”
“你!”
“凤凰路高速口,车尾号981。”
郦道安念了一声。
不必再往下说,彼此已心知肚明。
是她,找了人去出竺君的丑,以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想要吓走竺君。
郦母小腿一颤,她跌坐了回去。
面色难看。
郦道安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医院,竺行宇在紧急抢救下,保住了性命。
可也只是保住了性命,他醒不过来了。
替换的心脏坏死,全身插满了管子,靠营养液和氧气罐活着。
如果不是那台跳动的体征仪,竺君恍惚以为,他没了气息。
他还不满十岁。
上手术台前,他还安慰她,他会好起来。
竺君不知自己在病床边蹲了多久。
孟超过来,提醒她时间已过时,她双腿酸痛得根本起不了身。
孟超伸了一条胳膊让她搀着。
两人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孟超看她脸上的伤口都结疤了,吐了口气。
他抬手,在竺君的肩上点了点,示意她转过来看他说话。
孟超道:“我替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等她开口拒绝,他又说:“你这样子,你弟弟知道了,也会难过。”
提到她弟弟还是有用的。
她跟着孟超去了办公室。
孟超用酒精等帮她处理了伤口,脸上的红肿也拿了冰块给她冷敷。
她全程配合,但是没有生气。
孟超在医院时间久了,生老病死也看得多。
虽唏嘘,也无话可说。
只看在郦道安的份上,给她要了间病房休息。
偏她还不需要,单单就要坐在竺行宇病房外的走廊上,雕像似的往里看。
守着一天中的那点时间,进去陪竺行宇。
郦道安赶来时,孟超真长吐一口气。
“她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肯睡觉,就坐那椅子上发呆。”
孟超道:“谁都劝不动她。”
见郦道安从电梯里出来就往走廊那儿走。
孟超忙又道:“还有件事。”
他看着郦道安,欲言又止。
郦道安心下烦躁:“说!”
孟超道:“她听不见了。”
话音刚落,郦道安逼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说清楚!”
孟超道:“耳聋,她不肯配合检查,什么原因造成的,现在还不得而知。”
郦道安长睫微往下垂,孟超看不到他真实的情绪。
就见他转身,往坐在那儿的竺君大步走去。
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抓住竺君的胳膊,她被人从椅子上直接拽了起来。
她眼皮往上抬,在看到郦道安时,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也没什么额外的表情。
便将眼睫往下垂,收回视线。
手反过来,握在郦道安的手背,她想要掰开他的手。
郦道安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
随即带着她就要往外走。
一直都很平静的,平静得恍若一潭死水般的竺君却在他要带她走时,像被突然激怒。
她侧过脸来,抓住郦道安的手腕,忽然张嘴,狠狠咬了上去。
她抬眼看他。
清澈见底的眼中,此时是刻骨的憎恨。
她齿关用力,似将所有的恨都发泄在这里。
郦道安薄唇微抿,静默的望着她。
有隐约的血腥味溢了出来。
她不松口,他像是不知道疼,也不喝止。
似猎人与猎物的角斗。
直到她累了,气喘吁吁的松开牙齿。
郦道安扣住她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了绸质手帕来,在她唇边擦了擦。
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冰冷的指尖收到掌心里,带着她往外走。
她还犟在原地。
郦道安便微低了头,将她的小脸抬起,让她能看到他的唇形。
“一会儿再回来。”
郦道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孟超:“孟超会在这里守着,他保证不会出事。”
“竺君,你得去换件衣服。”
她垂着脸。
郦道安再度拖着她的手往电梯那儿去。
经过孟超身旁,郦道安道:“我回来之前,把医院的监控调出来。”
“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