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实验室管理很严，姜河根本无从下手，所以他在外开了一个私人诊所，挂名在一个陌生人名下……已经很难查明宋玉是如何找到那间私人诊所的，但是，姜河违法的事实却是确凿无疑的。”

　　“是他故意心理暗示，诱导了本就有心理疾病的宋玉，前往南亚某国做了变性手术，甚至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在一副男性的躯体，安置了一个器官。”

　　说到这时，沈尧臣停了下来。

　　陈姝锦只觉手心发冷的厉害，“是人造子宫。”

　　她想起了曾经和姜河一次对话——

　　姜河：“姝锦，你在看上野千鹤子的书啊？”

　　陈姝锦右手握着书脊，又转头看向了姜河，有些好笑道，“这有什么好惊奇的！好的文学巨作本就是值得一看的。”

　　“你赞同她的观点？”

　　“不，目前来说……我还很难理解，毕竟所处的环境还是有所差异，但也许之后会懂，毕竟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嘛！”

　　“哦，我还以为你也是个坚定的女权卫士！”

　　“唉~姜河，你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我对你太好了吧！没让你洗衣拖地板……”

　　说着，二十来岁的陈姝锦，一脚踢向了沙发一旁的姜河。

　　当时的他们还都很年轻。

　　姜河赶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家陈老师那可是最厉害的！”

　　“哼，这还差不多。”

　　“不过，我还是认为，男女体质上天生的优劣，很难通过后天来弥补……无论是古老神话传说中的上帝亦或是女娲，首先创造出的便是男性，亚当体内取出的一截肋骨才造就了夏娃，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啊！”

　　“什么问题？”

　　记忆拉回，当时不曾在意的姜河的神情，此时，却显得那般清晰，他那含讥带嘲的口吻，眼眸中的戏谑……根本无从隐藏。

　　“从一开始，他就始终认为，男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上等人，而欠缺的繁衍功能，他完全可以通过改变生物体质来完成。”

　　沈尧臣的话，彻底地在陈姝锦心上砸下了一枚钉子。

　　很快，陈姝锦感觉周围的空气显得那么稀薄，她像是要窒息而亡般痛苦，五指指甲狠狠地扎入了沈尧臣的手掌心。

　　沈尧臣摊开手，眉眼染满了痛意，“忘了他吧！他根本不值得！”

　　另一头，姜弥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唐笙的微信。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画面的主角跃入眼前时，姜弥差点失神打翻了咖啡。

　　魏晋连忙拿起纸巾，服务员也忙在对讲机呼叫保洁，“女士，您没烫到吧？”

　　“没事，谢谢。”

　　姜弥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干毛巾，将手指溅到的咖啡渍一一清理了干净。

　　不待魏晋开口，她直接道：“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离开。

　　循着唐笙发来的地址，姜弥急忙赶去了影流山，那里传说也是南城妙极之地。

　　春可狩猎，夏可赏花，秋日跑马，寒来吹雪煮茶。

　　不少标榜着儒商、文人雅士的名流政要，时常在影流山聚会，毕竟影流山可是自诩一流的安保，一切顾客至上。

　　白色的保时捷行驶在高速上，车窗半开着，映出驾驶位上女子绝美清冷的脸。

　　像是揉碎了霜雪的娇花，看着柔弱，内里坚韧。

　　眼看着目的地愈发接近，姜弥的心却是愈加惶恐。

　　这日下午，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在途经下个高速路口时，方向盘陡然一转，偏离了原定路线。

　　夜色渐深，她找了家镇上的小旅馆，手机关机，一夜未眠。

　　原参商在接到消息后，立刻联系了交通部门，查询了南城市内的道路监控。

　　晚12点多，到达了小镇。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像是捅穿了静谧夜色的利刃。

　　姜弥微微停顿了下，直到门外传来一声，“是我。”

　　锁刚一响动，就见门外一只大手紧抓着门沿，挤了进去，“姜弥，你是不是该解释下？”

　　“嗯？”

　　姜弥只觉得他手搭在门沿的动作有点蠢，径直转身进了屋，狭窄的过道，左手边便是简单的卫生间，一张1.5米的大床，占据了屋子近乎全部的空间。

　　“原参商，你想要扳倒沈家，我不会插手，但你也不能利用我！”

　　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摊开了。

　　深夜赶来，得到的却是一个冷脸，换了谁都有几分坏情绪，可是原参商却是笑得肆意，“好啊！不利用你。”

　　调情似的语气，手指勾着她的下颌。

　　四目相对，原参商执拗地想要洞察出她的半分心思，可是如今的姜弥，却像是一湖死水，什么也看不清。

　　怨恨也显得那么的雾蒙蒙、轻飘飘！

　　“我不会寻死的。”

　　“好。”

　　临近除夕节，姜弥一通电话打给了妈妈陈姝锦，只说：“今年我陪您守岁。”

　　语气不再复以往的亲昵。

　　陈姝锦紧攥着手机，心跳如擂鼓。

　　屋内，唐笙坐在沙发上，电话听筒有些漏音，她听清了电话那头姜弥说出的每一个字。

　　“行，你有你的‘亲生女儿’陪着，也不需要我这个多余的了。”

　　说着，她起身拿起挂着的大衣，拎着包就准备离开。

　　陈姝锦惶惶然拦在了她身前，“小笙，等等……你听妈妈解释，好不好？”

　　“妈妈，呵，”唐笙眼眸满是冰冷的嘲讽，“我的妈妈早都去世了，你是哪位啊？”

　　陈姝锦知晓错已经铸下，如今，哪怕她再怎么辩解，可终究是难以弥补这些年她心中的委屈。

　　双手紧抓着唐笙的手腕，“小笙，你不愿意认我也罢，可你身上总归流着我的血……如今阿弥和默庵离婚了，你若是想和他在一起——”

　　“住嘴！”

　　唐笙有些无法控制地一巴掌打断了陈姝锦的话。

　　陈姝锦愕然抬眸，通红的眼眶昭示出她心头的不平静。

　　而就在此时，姜弥已经拉开了门。

　　一门之隔，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她正好看到了那一巴掌。

　　鞋还没来得及换，她直接冲上前，挡在了妈妈陈姝锦的面前，“唐笙，道歉。”

　　唐笙攥着包带的五指松了下，可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仰着头不肯道歉。

　　“好啊！那等警察来。”

　　说着，姜弥就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10，“您好，我要报警，有人擅闯民宅，并对我家人造成了生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