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识姜弥
“阿弥,你在做什么?”
姜弥正在跟警察详细叙述家庭地址时,电话猛然被陈姝锦拿走,直接挂断。
锋锐的指甲,划过耳后的肌肤,姜弥只觉得一阵烧疼,像是火烧过的银针在扎着。
她微微偏头,看向了陈姝锦。
却见唐笙逃一般地离开了此地,大衣和包都丢在了脚下,“我不要你多管闲事。”
陈姝锦来不及看姜弥,越过她直接追着唐笙而去。
除夕夜,本该是家人团聚的好时光,因了下午的一遭意外,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古怪。
姜弥吃过饭,独自一人在厨房收拾。
而客厅内,陈姝锦拉着唐笙的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热闹的春晚节目。
手机震动时,姜弥的手上还是未清洁干净的洗洁精泡沫,她连忙冲了下水,擦干手。
“小阿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原参商看着窗外的烟火绚烂,蓦然有种冲动,想要拉着她一起来看。
姜弥想了会,“我晚会回去。”
夜色渐深,姜弥执意返回,陈姝锦想着她许是心中有芥蒂,因而也愿意给她时间让她缓缓。
只是她突然交代了句,“阿弥,让小笙送下你!妈妈就不下去了。”
唐笙性子柔静,经过了陈姝锦的一通劝说,心中对母爱的期待与渴望,早已将那些微不足道的怨怼,扫除了个一干二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进了电梯,唐笙忽然开口,“她……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
只是那句“姐姐”,她还是无法开口。
所幸,姜弥也从未想多一个妹妹。
“和平共处?”姜弥咀嚼着含义丰富的四个字,侧眸看向了唐笙,“好啊!”
唐笙被她的眼神有些吓到了。
右手不由地攥成了拳。
……
年后没多久,“迷鹿”接到了一个国外的大单,魏晋打电话给姜弥。
“姜老板,你这休息的也够久了吧!你人再不来,我可就卷款跑路了。”
此时的姜弥,被原参商拉着参加了一个南城商界巨贾的寿宴。
她躲在了露台上,近半个月,她将自己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一幅画上,取名《应许之地》。
长达3米,宽近两米的巨幅画卷,她没日没夜地沉浸在画中,有时候连吃饭和睡觉都会忘记。
有一次,最危险的时候,是原参商进来找她,她刚一起身,差点头朝地栽倒了下去。
等医生到了,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一日夜未进食,低血糖了。
原参商凉薄的眼神讥笑着,“阿弥,你该不会是要活活把自己饿死吧?我这不缺你吃、不缺你穿的,用得着你这么作践自己身体?嗯!”
他罕见地动了真火气。
姜弥却仍是一副不以为然、油盐不进的模样,照旧画着她的画。
直到原参商用画威胁她,“行,你想画继续画,只是你可千万别闭眼,省得这幅画出什么意外,漏水、失火、入室偷盗、抢劫……”
蓝港怎么说在南城也是高档楼盘,姜弥不觉得安保会差到这种程度。
可是原参商说的极其认真,一时间,姜弥还真害怕,他疯起来一把将画毁了。
连忙伸手将桌边的水杯拿起。
戒备的眼神,刹那逗笑了原参商。
“明天陪我参加个宴会。”
不等姜弥同意,他转身就走,仿佛似乎不在意姜弥是否会答应,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会让她去。
“迷鹿也有你的一份。”姜弥说道,一时间魏晋也无话可说,挂电话时,还在笑说,“我真是个劳碌命啊!”
要知道,魏晋手里可是有着迷鹿将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可不止是普普通通的职业经理人,按姜弥的话说,“创始人或者天使投资人”更适合他。
南洋风情的建筑风格,夹杂着中式传统美学,与被殖民时期所带来的西方建筑艺术。
法式的经典石膏线,罗马式的柱廊,以及那低调古典的百叶窗,隐在朦胧如纱雾的夜色下,那一抹银色宛若天边星河闪耀。
沈默庵不觉间已停下了脚步。
姜弥刚一转身,就看见了弧形拱顶下,那人丰神如玉,眸似寒星点翠。
时隔一月,这是两人自离婚后第一次见。
“迷鹿的事解决了?”
沈默庵像是没话找话,迈步走向了露台,手腕上一抹蓝色闪过,姜弥被晃到了,不由抬手捂眼。
她这才注意到,那抹蓝的纯正透亮的戒指,恰恰好是无名指位置。
“唐笙送的?”
沈默庵手撑着栏杆,闻言看向了姜弥,像是要从她眼中收获些什么,“嗯,小女孩总是喜欢这些。”
话语间不由露出些许的宠溺。
姜弥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双标的厉害,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迷鹿抄袭一事,虽然她没查出来确切的证据,可是姜弥已然猜到了,幕后那人是他。
“迷鹿那边,多谢手下留情。”
迟了许久,才听到她的回答。
沈默庵的心中却没有多么的开心。
他转身认真地盯着姜弥看了近两分钟,“你变了很多,我心目中,姜弥从来是那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天才画家。”
2012年,一副名为“假面”的画作震惊了国内外数位艺术界大佬,不少名流巨贾、私人收藏家,纷纷派人前往南城,求见一位“姜弥”的画者。
此前,这个名字从未在艺术界崭露头角。
当时的姜弥,刚从中考中脱身。
沈默庵答应了国外一位好友,替他寻人……只是在见到人时,一时间有些无法置信。
当时有不少人都认为,《假面》的画家该是一位怀才不遇亦或是生活举步维艰的中年男子,拥有着独具一格的审美视角,可洞察人世百态,苦与悲是他的底色。
可是当见到姜弥的时候,沈默庵迟疑了,他又回头问向了秘书,是否是搞错了?
毕竟重名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秘书坚定地道,“没有搞错。”
羽毛球馆内,破空而来的重响一下接着一下,西装搭配皮鞋,看着精英范十足的沈默庵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站在球场外,看着正在打球的少女。
对,没错,只能用少女来形容,身材高挑,手臂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哪怕是与一个同龄男性打球,她的攻击与防守也丝毫不落下风。
“嗒!”
曾有计算过,顶尖选手的羽毛球击球速度最高可达430km/h,而此时,姜弥意外打出界的球速估计有个280km/h,在女子中已算得是极为难得。
眨眼间,那枚羽毛球直奔沈默庵而来。
秘书见状,连忙想要上前挡住,可说时迟,那时快,嘭一下,比之足球撞上人的力道也不差。
沈默庵捂着右肩,身子微微侧过。
那是他和姜弥的初识。
少女身着简单的运动短袖,手握着球拍,急忙跑了过来,连忙道歉,并主动问了是否需要去医院检查下。
当时的沈默庵,想的是,这么一个天真稚嫩、不谙世事的女孩,又怎么会创作出《假面》那么痛苦又复杂的巨作。
有些时候,一面足以动心。
也许从那时起,他的心便已经开始迷失。
否则也不会在知晓父亲出轨时,那么的生气,甚至可以说是愤怒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