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蝶舞如履薄冰的从房间走出去,她的心仿佛已提到了嗓子眼儿。
此时她终于发现房间里少的东西,正是她的钥匙。她之前之所以没发现,只是因为她意想不到。
钥匙正在余落雁手中,她开门进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将顾蝶舞的衣服扒光,绑成螃蟹后扬长而去,顾蝶舞正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她偏偏又回来自投罗网。
顾蝶舞怒视着她,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还敢回来?”
余落雁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悠然自得的在客厅沙发坐了下来,带着愉快的笑容看似关切的问道:“蝶舞姐姐,昨晚睡得可好?”
她身上穿的衣服,正是顾蝶舞昨晚穿的睡裙。顾蝶舞看着她,没好气的反问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若把你绑成螃蟹,你还能睡得好?”
余落雁笑得更愉快:“你现在不是自己解开了吗?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自己解开的。”
顾蝶舞气得直跺脚,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幽怨的看着她,喃喃道:“那你也不能脱我衣服啊?”
余落雁却跷起了二郎腿,她居然还理直气壮:“我喜欢蝶舞姐姐这件衣服啊,你昨天晚上也看到了,我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
顾蝶舞已无语,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心软带回家的,竟是这样一个鬼灵精怪的小魔女。
余落雁沉默了片刻,忽又笑着问道:“蝶舞姐姐你饿不饿?”
顾蝶舞不说话。她又继续说道:“太阳已高高升起,我猜你肯定已经饿了。”
顾蝶舞不理她。她又微笑着接着说道:“所以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桌上的快餐盒打开。
顾蝶舞这才发现,余落雁刚刚进门的时候,是提着早餐回来的。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忽又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丰盛的早餐?”
四个馒头,两个人吃,不仅不丰盛,简直算得上寒酸。
顾蝶舞却吃得很愉快,因为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她不仅饿了,而且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肚子填饱的时候,她的一肚子气也已消了。
现在对于顾蝶舞而言,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找份工作。
她的气虽然已经消了,声音却依然有些冰冷:“我现在要出去找工作,你是要我把你锁在家里吗?”
余落雁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自然听得出顾蝶舞的言外之意。她微笑着上前挽住顾蝶舞的手臂,竟然还开始撒娇:“蝶舞姐姐,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顾蝶舞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她现在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二人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却显得有些失落。
一连几天,顾蝶舞都是日出出门,日落而归,却每天趁兴而去,败兴而归。
她是个有梦想的人,有梦想的人自然会想找一份和自己梦想有关的工作。
可是现实总是很残酷,很多人的梦想,只是用来破灭的。相信命运的人,跟着命运走,不相信命运的人,被命运拖着走。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接连碰了几天壁,顾蝶舞已经看清了现实的残酷。
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不愿就此屈服于命运。幸而她还有朋友,于是她又想到了夜霓惶。
一辆血红保时捷跑车,一身鹅黄碎花吊带裙。一大早,夜霓惶就已等候在了顾蝶舞楼下。
“上车吧,姐姐带你…们去兜风!”夜霓惶刚说到“你”字的时候,忽然发现余落雁像个影子似的,寸步不离的黏在顾蝶舞身边。
她不仅像个影子,居然还要喧宾夺主的跟顾蝶舞抢副驾驶位。她的脸皮虽然很厚,嘴却很甜:“这位漂亮姐姐,一定就是霓惶姐姐吧?”
夜霓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回头问顾蝶舞:“蝶舞,这位小妹妹是?”
余落雁却抢着回答道:“我叫余落雁,是余魅瞳的妹妹。霓惶姐姐,请多多关照。”
夜霓惶如堕五里雾中,半信半疑的问道:“魅瞳的妹妹?我从没听魅瞳说过她有个妹妹呀?”
余落雁连忙解释道:“我以前一直住在乡下,现在我姐和我爹都死了,我娘也改嫁不要我了,我孤苦伶仃,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就只能来投奔蝶舞姐姐了…”她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哭腔。
夜霓惶这才惊讶的发现,不仅男人怕女人哭,女人也同样怕。她只好向余落雁妥协道:“好啦,我相信你就是了!”
余落雁马上换上了笑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初升的太阳,热情洋溢且朝气蓬勃。她笑着问夜霓惶:“霓惶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玉珑湖!”夜霓惶只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跑车便已奔逸绝尘的飞驰而去。
余落雁居然还要继续追问:“玉珑湖在哪?我们是要去钓鱼吗?”
顾蝶舞表示不想说话,夜霓惶也已沉默。余落雁却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们钓的鱼,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好呢?”见没有人理她,她又自己回答道:“我看还是红烧好,我最爱吃红烧鱼了。”
夜霓惶车技如神,驾轻就熟。车技好的人,通常都比较喜欢飙车。
在花城,飙车最理想的路段,莫过于玉珑湖外的鹰愁谷。
鹰愁谷道路斗折蛇行,九曲八弯,此刻,夜霓惶的车就在这鹰愁谷中。
血红的跑车,飞驰在漆黑的柏油公路,远远望去,就像是黑夜里的灿烂烟花。
余落雁笑得比烟花还灿烂,问的话却像是刚从火星回来:“霓惶姐姐,这里也没鱼啊?”
夜霓惶无言以对,她只能假装聚精会神的开车。
余落雁却还是不依不饶:“霓惶姐姐你说话呀!鱼到底在哪儿呀?”
夜霓惶无奈的摇头,淡淡的说道:“我现在不想说话。”
余落雁却还要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想说话?说话会影响你单手开保时捷吗?”
夜霓惶冷冷的回答道:“不会。”
余落雁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又追问道:“那你快告诉我,鱼在哪儿呀?”
夜霓惶不想理她,只想一头撞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