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天空,乌云遮住了太阳,悬浮在半空中,映入眼睛里的景色也变的有些黯然,李琳不停的左右盼望,我好奇的也跟着四周环顾,可并未发现好玩的事或熟悉的人,旋颈看向她问道:“看什么呢?”
“看一下有没有高个子。”
“你这也太光明正大了点吧,真不怕某人吃醋啊?”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怕一会天塌下来没有高个子顶着。”
如果现在还有什么让我羡慕的,那就是李琳的性格,在这大千世界中熙熙攘攘的生活,却仍能保持住那份天真,不显得世俗,相较于我而言,也许是情商太低吧,总感觉说出的话会让别人不舒服,在与人相处方面也同样多了些间隔,这也使得在我的朋友圈除了李琳外,再无其他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不一会儿,灰压压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珠,最开始只是稀稀疏疏,雨滴虽大,却不至于串连成珠,我与李琳奋力奔跑,想争取在雨下大前跑到不远处有遮挡的建筑物下,但老天好像并不想随我俩之愿,少倾,仿佛破开了窟窿般,顿时倾盆大雨直流而下,我与李琳也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我俩相视一笑,放弃了躲避大雨的想法,转而向大街上走去,那个讨厌大雨的我这一刻想学着接受。
小时候我们总希望时间能过的快点,好快快长大,看看大人的世界是怎样的五彩宾纷,再大一点,开始建起了自己的象牙塔,随着自己的认知生活,然后再大一点,就是现在,不足已大到功成名就,或着拖家带口的艰辛生活,但也算安逸,在二八年华的世界时,静静的看着时间的变化,领略着四季的神奇,就像现在,偶尔也会童心未泯般想想,是谁用黄色的墨汁将这个世界染色,捡一片泛黄的树叶夹在笔记本里,然后写上某年某月的某一日,虽无语言描述,但当老了的时候看上一眼,也能回忆满篇吧,没来由的噗嗤笑出声来,什么时候竟然也时间多到胡思乱想的程度了,想当初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用,每天只睡个三四个小时……想到此,我不由楞神,悠闲的上完大学,然后悠闲的工作,什么时候被生活无情的摧残过?抬手拍拍额头,自嘲到:哪有那么多事情可忙啊,这时耳边响起嘲弄声:“本来就挺傻的,再打就变成二了。”
看看楚星河戏谑的眼神,我以白眼相对,吐舌自嘲道:“本来就挺二的,我这样一敲说不定就能打通任督二脉,变聪明一点呢。”楚星河无奈一笑,道:“嘴上不饶人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我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止言傻笑。
楚星河转变话题问道:“这里的生意有点……,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啊,每天早出晚归却无利可图。”
我环顾了一下,整个店里除了我跟楚星河外,再无他人,呵呵一笑,回道:“虽然冷清了些,但也并不是没有生意啊,赚的不多,也不至于亏本。”
楚星河接话道:“谁家做生意不为赚钱啊,再说了,你这店里的咖啡都卖给我了,能亏本才怪呢!”
是啊,这间咖啡店如果不是楚星河每次一二十杯,早中晚一顿都不差的来买,恐怕我早就支撑不住关门大吉了,可为了不负海岩只能负卿了,海岩那间酒吧是许诚松和海岩全部的心血努力而成,我不可能留在那个无亲无故的城市,只得转让,已然成了罪过,每每想起,总有一丝情绪郁结在心,现在的这间咖啡店,努力的还原当初了,唯盼能守住它,心里才能舒缓一二,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坚持到海岩回来,心思一转,这人海茫茫,何时才能再次相遇,想到此,不由的叹息一声,这次轮到楚星河敲我的头了,他食指与中指相碰,‘邦’的一声弹在我脑门上,我吃痛回过神来,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一边用手在发痛的位置轻柔,楚星河也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是哪里不舒服吗?总感觉你回来后有些怪异,越来越喜欢发呆了。”
我努嘴说道:“肯定有不舒服的地方啊,那么大力气弹我,能舒服才怪呢。”
“不过我也感觉到很奇怪,我好像没有童年一样,小时候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最近常常有种‘现在我过的生活不是我的生活’,而我真正的生活被我遗忘在某个角落了。”
楚星河白了我一眼,说道:“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前两天还跟阿姨聊你起小时候呢,阿姨说你小时候可调皮了,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现在倒是越长越秀气知性了。”
我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总感觉楚星河说的那个我,离我很远,或许根本就不是我。
转眼时间已到暮秋,树上的树叶差不多落完了,只剩几片不甘坠落的,在树稍与秋风顽强低抗,却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残酷,在空中盘旋许久后默然落下,有心伤感秋风的无情,却又道四季的更替不过如生老病死般,遵循了自然的规律而已,怨不得天由不得人,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多裹几层衣服罢了。
今年的冬天来的早,12月不到,已飘了好几场雪,店里开了暖气,却还是寒气沁心,缩了缩脖子,不由唉叹道:身体也低不过时间的变迁,越来越怕冷了,想想前几年,那份追求风度的勇气,大冬天也只穿条牛仔裤,如今在这几乎如初春的暖气房里,也多套了层秋裤。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水滴从瓶口脱落而下,滴在下面的水晶拖盘上,就像秒针在行走般,滴答滴答的响着,我双手拖颏,静静的看着水滴溅起的微微水花
“叶大美女还真是清闲啊,不过这咖啡店的生意跟你一样清闲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循声望去,秦臻正奕奕神采的站在门口,外面绒绒大雪,她却衣衫略显单薄,一件鹅黄色羊毛风衣,将身体凸显的玲珑有致,完全使人忘记了外面正冰寒天冷,我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直冲到秦臻面前撞个满怀,受力过猛,秦臻脚步未稳,只后退移两步,我紧忙伸手环腰抱住,秦臻用食指抵住我的眉心,啧啧说道:“怎么感觉你现在越来越没正形了,当初那骨子稳当劲去哪了?”
我将她的打趣当作耳旁风,环抱着她的腰向屋里拖去,将她按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后,复转回吧台内给她冲起了苦丁茶,秦臻伸手挡在调杯上,阻止我说道:“帮我冲杯咖啡吧。”
我疑惑的看向她,她抿嘴一笑,缓缓道:“生意人就要有生意人的样子……”看到我不置信的眼神,秦臻又接着说道:“我是怕苦丁茶的味道将我带回过去,我没有信心再一次走出那个不切实际的梦而以。”
我脸色微变,低着头讪讪说道:“你是怪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拖累了你吗?”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吧台内摸腾几下,从里面拿出之前秦臻给我的那本“被遗忘的春天”。
秦臻看到后迅速的转过头去,抬手偷偷抹着眼泪,等再转过回来时,已恢复到之前的气色,冷声问道:“你还收着呢。”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一方面写的确实不错,另一方面是它承载着我没有的那份勇气。”这次换作秦臻不解的看着我,我顿了顿接道说道:“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不知道想要什么,喜欢的东西也平平,三分钟热度后就抛掷脑后,更不懂的坚持是什么,认识你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希望你能坚持下来,就仿佛我也在坚持一样。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过的生活,你也只是走了你应该走的路,我只是有点空伤悲而已。”
看着秦臻的脸色渐渐暗下,不仅心中自责道:你知道什么啊,就在这里瞎乱说,说不定人家的心里已经在滴血了,你还在上面撒把盐,急忙转移话题道:“是我失了分寸,我们相见本应高兴的事,却被我扫了兴致,来了可得多住几天,我领你好好逛逛。”
秦臻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摇头说道:“一会就要走了,想着许久未见你了,就绕过来看看。”
我将咖啡推到她面前不语反笑,看她端起喝了口后逐问道:“味道怎么样。”
秦臻‘嗯’了声说道:“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是好的。”说完相视一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笑的得意忘形,最后都笑的蹲在地上了,再起来时,秦臻眼角挂着眼泪,抬手抹去后,暗哑着声音说道:“那个时候,我一直认为坚持是最好的信仰,可后来才发现,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我像个疯子一样在狂奔,只为心中的那份坚持,太过执着,却忘了离开梦想,我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
秦臻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伸手触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我急忙出声叫住她,她转过头来时已泪流两行,将未喝完的咖啡端到她跟前,轻声说道:“喝完再走吧,外面冷,喝了热乎些。”
秦臻就着眼泪一饮而尽,急匆匆的往门外跑去,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照顾好自已。”她的脚步踉顿几秒后又快步跑走,终看不见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