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机场出口处左顾右盼,徘徊在原地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刚才李琳打电话说要跟男朋友约会,没时间来接我了,然后顺便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在我强烈坚持先听坏消息后,她说和我之前合住的那个小窝已经退租了,言外之意就是我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了,好消息是她送我的礼物已经在来机场的路上了,我的心已沉入谷低,小鸟每到一个地方都知道要先磊个窝,我现在连容身之所都没有,再好的礼物对我来说还有何意义,这第二个算什么好消息啊?
叹息一声,时间还真是可怕,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将近十年,现在只是离开了几个月而已,这座城市却仿佛已将我忘记了,抬头看着天空,虽然现在还是早晨,但仲夏的太阳依然刺眼,我举起右手挡在额头的上方,微微仰头,阳光透过手指变的柔和了些许,蔚蓝的天空像魔法棒一样消除掉我的坏心情,会心一笑后,拉起行礼箱向前走去,可是没走两步我就震惊的侈不动步伐,站在不远处的楚星河依旧耀眼,窜动的人群丝毫未影响到他的光芒,宝蓝色的西装笔直挺立,穿在他身上仿如现在的太阳一样耀眼。
震惊过后思念如泉水一般涌上心头,喉咙一陈酸涩,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静后,面带微笑的向他走去,在距离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右手微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叶荣,请问能认识一下你吗?”
楚星河同样伸出右手,握住我手三分之一的位置,说道:“荣幸之极,我叫楚星河,很高兴认识你。”
刚才平复的心情仿佛湖中扔进了石头,激起心中的涟漪,那不争气的泪花又在眼里打转,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我还是被感动,原来不只是我在向前走,他也在改变,楚星河轻轻拭去我脸颊的泪珠,将我拥入怀中,这一刻我不仅感到幸福,还有阵阵欣慰,茶凉之后,有个人还记得我,并且为我而改变,我的心愿意融化在他的温柔中,一天,一年,一辈子。
此刻,我在心中已将李林骂了千百遍,好涵养的我就只差问候她十八代了,重色轻友也不能赶尽杀绝啊,跑去跟男友秀恩爱,却把我扔进水深火热之中,虽然现在物价很贵,但房子还是租的起来的啊,她倒好,不仅把房子退了,还把我给卖了。
楚星河说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我,可那份愿意之中却多了几分阴谋,可怜小女子我只能站在梦星河家客厅手足无措,以前不知道是楚星河的智商太高还是情商太低了,情侣间那些浪漫的举动在他看来都是幼稚,所以自从我们决定结婚以来,直接跳过了热恋,就像那些结婚几十年的老夫妻一样平淡,可是现在已明显感觉他与之前不同,他会做那些他认为幼稚的事情了,反而让我有点不知如何适从,楚星河看着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我说道:“我把整个房间都重新装修了,只有你站的那一块没有装修,原来你喜欢那里啊。”
什么意思?是让我看他房间的装修吗?我现在哪有心情看这些啊,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慢慢挪开双脚向前走,眼睛不停的扫视整个房间的装修,思绪却不停的想着他刚才的话,可脑袋就像打结了一样,什么信息都分析不出来。
看着墙上的日历,回来已经三个多月,这家咖啡店也已经开业一个月,一个多月前,我用海岩那间酒吧盘出去的钱开了这家咖啡店,起名《有客》跟海岩的酒吧是同一个名字,尝试过联系她,可直到现在一直未联系上,也有很多话想要问问她,她放弃了一切去寻找的人是否找到,那个她放开的手是否重新牵回来了,很多想知道想问的事情,拿起手机时只能写道‘我把你的酒吧搬到了H城市改成了咖啡店’然后点击了发送,收信人:海岩。
半年前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太过悲伤,虽都是别人的故事,但对于我来说,那段时间的记忆太过沉重,时间过的很快,就像方辉的担忧一样,不知道某个早上醒来,我们记忆中昨天的那朵花儿是否依旧开的那么艳丽。
这是个多雨的季节,天气就像小孩子一样任性,阴晴不定,细雨绵绵,纷纷扰扰,或许是因为下雨天阻得了人们的脚步,这间《有客》咖啡店现在除了我并没有客,我趴在吧台上看向门口,雨滴不停的敲打着地面,溅起微微水花,透明的玻璃门上留下雨滴的痕迹,楚星河推门而入,门口的风铃被碰触的颤动,清脆的铃声在整个房间荡漾,静逸的空气被刺破,失了刚才的寂静,楚星河的声音伴随着风铃声说道:“看来今天是不会有客人了,不如我们去约会吧?”
我懒洋洋的看向他,回道:“今天不宜约会”
这种天气出去定会变成落汤鸡,我喜欢雨天的浪漫,但也讨厌淋湿后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此时我只想当个安静的观众,看那雨滴如精灵般舞动,楚星河显然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将趴在吧台上的我横抱起,向门口边走边说:“我带你去看四季的变化,你呆在屋子里怎么感受的到。”
我将眸子转向他时,刚好与他四目相对,我全身一阵发热,瞬间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迅速的将头埋入他怀中,原以为他会打趣我几句,只觉的他双臂微微使力,在我额头轻轻吻下,稍刻,又快速的撤离,仰头向门外走去。
我身上的热气渐退,思绪飘向回忆,那是我成为楚星河未婚妻的第四天,李林各种发神经的第四天,她非要看着王子与灰姑娘现实版的相处场景,经不住她的威逼利诱,我将手指按向了电话薄中楚星河三个字,几秒后,楚星河那温暖滋性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柔声问道:“怎么啦?”
简单的一句话却抨击到我的神经,脑子莫名的短路,不知道如何接话,李琳手指戳向我的眉心气急败坏的怒瞪我一眼,我才回过神来,忙不失迭的回道:“我跟琳琳现在在逛街,你要不要一起来啊?”话未说完我的声音已有些颤抖,这区区十几个字仿如千字文一样沉重和域长。
“你们逛完给我打电话,我让小王去接你们?”楚星河的声音依旧柔和,简单的一句拒绝的话语也体现出了面面俱到,我匆匆回了句“不用了,一会我们自己回去”后将电话切断。
李琳当场楞在那里,变成了木头人,我浅浅一笑,打破了眼前有些尴尬的局面,李琳也回过神来,不停的吱语,我使终保持着浅笑,但思绪已不知道飞向何处,那时我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楚星河为什么会选择跟我求婚?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整个空间清静了下来,等我回过神时,发现一张近到咫尺毛茸茸的脸,灵动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等我反应过来此为何物前,手却提前行驶了保护动作,将前方的物体用力一推,紧接着“唉哟”“喵”两痛苦声传来,对方同时用幽怨的眼神瞪向我,想到李琳的眼神我不禁轻笑出笑,记得当时我笑的只差在地上打滚了,她还信誓旦旦的以绝交威协我别笑了,只是现在想起来只觉有趣,正在开车的楚星河被我的举动扰到,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我,轻声问道:“想起好玩的事了吗?”
我摇头颔首的只笑不语,他又接着道:“点头Yes摇头No,你这即点头又摇头的,代表什么意思呢?”
他的脸上仍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可相对以前,现在的他少了那份距离感,多了份幽默风趣,不再让人感到难以亲近,我仍旧只笑不答。
风渐渐停了,雨也细了,约莫再走了十来分钟,却仿佛到了另一个地方,阳光明媚,地面干爽,从小就好奇一半下雨一半晴朗的景象,一直如井底蛙般无缘见识,就在我念念不忘却已快忘记的时候竟然见到了,我兴奋的看看窗外又看看楚星河,他始终面含微笑,洋装不知我的好奇,我努了努嘴,看着车窗外挂着的雨滴,隔着玻璃触摸,顺着雨滴的痕迹缓缓滑动,正当我享受这大自然的神奇时,思绪突然凝滞,仿佛此刻的画面曾经历过,眼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压抑的心就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却说不上来为什么,我转头看向楚星河,泪水已模糊了视线,朦胧中他依旧带笑,柔声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动听,关切的心情不显即现,仿佛有魔法一样,顺间让我的心平静了下来,找不到伤心的源头,觅不到经过,就像这一半阴雨一半晴朗的天气一样,唯一能寻找到的,只剩泪水和雨水流过的痕迹。
须臾,车子停在一条小河旁边,宽阔的河面上漂满了各种颜色拼成的小船,轻轻的飘动着,虽不及陶渊明笔下美池桑竹之世外桃园,却多了份清野浪漫,我静静的站在河边,微风吹动着花草在荡漾,轻轻碰触着我的脚径,心思也随之荡漾不定,就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一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如悬挂在半空中般,空落落的,心神不宁,只能看着眼前的景色发呆,忽感腰间促动,低头看向腰部,一双俊手将我环抱其中,我双手扶于他手背之上,一束酥麻顺着我的指尖传遍全身,脸上又火辣辣的,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定如晚霞般红艳,我只能低头看着脚尖,努力平复心头的悸动。
大署已过,再过两天就是立秋,夏天的炎热虽未退却,但已少了磨人的那股子辣劲,风儿吹过身旁,已能感觉到明显凉意,随着天气的变化,秋收的气象也欲加浓郁,李琳从暮春时摘草梅,初夏时摘樱桃,后又专到广东摘荔枝去了,刚才又说要去摘什么秋桃,从大南方跑到北边的天涯,而对于我来讲,夏花已落,秋菊开的正艳了些外,除了这些自然环境能体现出时间在变化,我的时间仿佛没有走动过,海岩依旧没有消息,方辉是否已经在那本日记上写下了时间,宁菲语和周明远是否已能坦然面对生活,我都无从得知,楚星河对我的好只增不减,无微不至,但我们两的关系扔似未移动分毫,对于我大半年前,放弃那场即将举行的婚姻,执意远行,他终缄口不提,而我也有些刻意回避,就像小时候做错了事情,死撑着不承认的心情一样,数次话到嘴边都只得尴尬咽回。
有些东西越久越好,就像陈年老酒,时间越久越浓郁芳香,越有韵味,但有些东西越拖却仿如越失去了机会,直到最后成为了尘埃掩埋的秘密,忘记了它埋藏在什么位置,忘记了挖掘的方法,甚至说不定它已随着时间与尘埃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一颗是尘埃,哪一颗是秘密,但心中的那个结却无法消失,仿如有个无形的疙瘩一样存在着,摸不着,也去不掉,只得将它归为遗憾的回忆,然后再随着时间一天天的前进,最后变成回忆中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