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贺年照常上班。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身旁传来陈启明的声音,“对面没人?”
贺年看见是他,“明哥,你坐吧。”
陈启明放下餐盘,“要喝汤吗?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我不怎么喝汤的。”贺年朝他礼貌地笑。
陈启明盛汤回来,“贺年,我帮你打听到了几间出租的房子,今天你下班要是有空我陪你去看看,中介的电话我微信发给你。”
贺年惊讶于陈启明的办事效率,“谢谢明哥,这也太快了。”
“你早些安顿完,你父母也能早些安顿完,不是吗?”陈启明看她的餐盘,“你就吃这点?”
“中午吃太饱下午会困。”贺年本身也不太能吃。
两人边聊天边吃午饭。
同一时间,臻粤办公楼。
“有没有要订外卖的?”鲁亚在小范围内张罗,不一会就接到几个答复,他望向宋总的独立办公室,想到进去对项目的许久还没出来的季凌川,又加了一份牛肉饭。
宋伯丞掐灭香烟,熟练扔进桌上的烟灰缸,搓搓手指,“那就这样定,过一阵等万泽的负责人过来再说。”
季凌川合上笔记本,“好的。”
“凌川,”宋伯丞看他一眼,“少抽烟。”
季凌川看宋伯丞满当当的烟灰缸,“哥,您这话可没有说服力。”
“它一种社交手段,别当成生活习惯。”宋伯丞皱皱眉,“你刚来的时候连打火机都用不利索,也怪我总是让你跑销售。”
“没事,我心里有数,”季凌川起身活动了肩膀。
“早点成个家。”宋伯丞诚恳地,“凌川,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出了办公室,鲁亚把到了的饭给季凌川送过去,“外卖盲盒。”
“牛肉饭。”季凌川看着包装就猜到了,“一会钱转给你。”
打开手机,微信几条未读消息,是贺年。
他一边拆外卖一边看手机,“哥,住的地方大概就是松竹苑了,晚上下班我去看房子。”
“下班我陪你去,你在医院等我。”
“那个,是明哥,上次那个学长他联系的中介,然后他说晚上他陪我去。”贺年莫名尴尬。
季凌川想了想,的确应由陈启明出面,价格也好谈,“那你搬家的时候联系我,我帮你搬东西,注意安全,晚上到家了告诉我。”
争风吃醋是小孩的把戏,他只需要在贺年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好了。
她和陈启明利用下班的时间去与几个房东协商交谈,最后定了一间68平米一室一卫的小单间,有小厨房和阳台,贺年只需要自己协商供暖费,租一押三,签完合同拿到钥匙,已经是周三下午了,随之而来的是繁琐的搬家程序。她婉拒了陈启明的好意,打电话给季凌川。
第一次对面并没有人接,隔了7、8分钟,季凌川给贺年回,“怎么了贺年?刚去了一趟厂家,车间噪音太大没听见。”
“哥,你一会有空吗?我房子找好了,想今晚就搬过来住,有时间你陪我去那边取点东西呗?”贺年心里打着鼓,怕他没时间。
“你现在在哪?”
“我在医院,我和主任请了假,一会2点半就可以走了。”贺年看眼表,现在差3分钟两点。
“等我,2点半在医院南门等你。”季凌川很痛快,贺年松了口气。
2点20,贺年从医院主楼出来,她从包里翻出小镜子,嗯,今天眉毛画的不是那么好看啊,不过季凌川应该看不出来吧,她又找出口后,想着还有时间,就这下午明媚的阳光补了个唇妆。
2点半,季凌川准时开到南门,离得老远就看见了贺年,她今天穿着一条深灰色的运动长裤,配一件粉色卫衣,外面套着牛仔外套,头发没放下来,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真好看。
他给贺年打电话,“我到了,你往前走,对,看见我车了吧?”
贺年小跑过来,他侧身给她开副驾驶的门,贺年这次没犹豫,直接上了车,“哥,不好意思,工作日还这么忙还麻烦你...”
季凌川带着笑看她,“没事,你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你的事都不叫麻烦。”他看贺年,今天她的口红比以往更艳,显得贺年更白了,也不知道这口红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发觉自己想歪了,他连忙转移视线挂档,“你今天挺好看的。”
“我哪天不好看啊。”贺年系好安全带,暗暗开心,原来他注意到自己的妆了。
“嗯,我们贺年哪天都好看。”季凌川看着后视镜掉头,开往贺年家。
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夸赞,贺年当然喜欢听,嘿嘿嘿的笑着,“今天怎么开窍了,这么爱夸我。”
“这不是上次给你得罪了,将功补过,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季凌川说得很郑重。
两人的关系似乎没有前几天那么僵硬,说说笑笑到了小区楼下,工作日的下午,季凌川这次很顺利在小区下找到了车位,二人一前一后下车,到了贺年家,贺年以为他会回季楠那边等她收拾,谁知季凌川自动和她走进她家,脱了外套,问:“都收拾什么?我帮你。”
“不用哥,你坐那里等着,我自己收拾就行,拿点书、床单被罩和一些衣服就行。”贺年招呼季凌川坐,季凌川执意帮她收拾重物,“我帮你收拾书吧。”
贺年没再客气,给季凌川找了个行李箱,指着书柜说,“第一排的专业书和那边小柜里的相册。”
“好。”季凌川边装书边问,“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回来?”
“这周末。”
“用不用我去接一下?”
“没事,他俩坐车到客运站,我去客运站打个车就回来了。”
“到时候几点到告诉我,有时间我就去接你们,出租车地方小,我的车坐着舒服些。”
“...好。”贺年发现自己拒绝不了任何季凌川的好意。
贺年默默回卧室收拾衣服,望着他的背影,工作日的他穿着黑色衬衫,打了暗蓝色的领带,蹲下收拾时领带搭在后背上。她心里涌出一股不明的暖意,她觉着自己好像越来越想接近他。
她想把很多事和他分享,也想让他参与进她的生活。
季凌川很快收拾好了书,开始看相册,他好奇地打开相册,第一本就是刚出生的贺年,翻两页,出现了小时候的贺年与季凌洲,两个孩子趴在床上,再翻着翻着,看见了有一年两家去海边的时候,他们三个的合照,贺年和季凌洲拿着水枪比着耶,他站在两个人后面,穿着泳裤脖子上挎着泳镜,一脸严肃,彷佛家长的游客照,他又往下看,看见一张他与贺年单独的合照,贺年梳着两个羊角辫儿,在沙滩上挖着坑,他蹲在贺年旁边,托着腮帮子瞅她,手上拿着贺年的小粉筐,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谁也没看镜头,却笑得很开心。
回忆一下就被拉扯到那个夏天。
贺年季凌洲年纪小,刚上小学,他五年级,已经不屑于和弟弟妹妹挖沙子玩,吵着闹着让季楠教他游泳。
“不行,以后去泳池教你,大海里太危险。”季楠正蹲着切西瓜,“离远点别碰着你。”
贺振强在摆弄烧烤炉子,“凌川,帮伯父看着点年年,一会伯父给你烤羊肉串吃。”
孙福花和唐钰笑着聊天,整理每份烤串,“凌川都是大孩子了,真快。”
好吧,既然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那就勉为其难陪两个小屁孩玩一会吧。
他先去自己弟弟那里,季凌洲玩的满脸都是沙子,看见季凌川了,宝贝一样护着堆好的“城堡”,“哥,你别给我这个大城堡碰倒了,你去找年年!”
季凌川心想,谁想碰你那个沙子堆,转身跑到贺年旁边,贺年相对于季凌洲就安静地多,看见季凌川来了,笑的小酒窝露出来,“哥你快来!”
“来了。”季凌川蹲在她旁边,“年年在玩什么呢?”
“我在做婚礼礼堂。”
“什么?”季凌川没听懂。
“我们班佳佳说的,长大以后和王子结婚要在婚礼礼堂结婚。”
“诶呦,还认识王子啊。”季凌川从心里笑贺年幼稚。
“当然了,我以后也要和王子结婚呢。”贺年抬头,“就是白马王子!”
“好,和白马王子结婚。”季凌川闲着没事拿起她的粉色小桶,里面装满了贝壳,“年年,你捡这么多贝壳干嘛?”
“可以做好看的项链,然后我戴着它去找白马王子。”贺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开心地小脸通红。
季凌川看她这可爱样也笑了。
这一幕被唐钰抓拍下来,洗出了照片。
“贺年,这照片我能拿走一张吗?”季凌川拿着照片问贺年。
“行!是不是有你和老季的合影?拿走吧!”贺年出来看,看到他拿着的却是自己和他的照片,心突然砰砰跳,“怎么要拿这张?”
“这张里的回忆很美好。”季凌川掏出钱夹,当着贺年的面把照片放在里面的透明夹层里,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你当时说要嫁给白马王子呢。”
“我还说过这种话?”贺年一点也不记得了。
“所以你找到白马王子了吗?”他依旧看着照片,似乎是玩笑,又问得很认真。
贺年也凑过去看,她说,“王子应该是找不到了,好在骑士一直还在我身边。”
季凌川猛地转过头,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他甚至看见了贺年眼中的自己,他喉结动了动,“骑士?”
“骑士大人,快点装箱!”贺年笑着拍了拍他。季凌川转身摸摸耳垂,热得烫手。
两人到了新租的房子,季凌川来回踱步,里里外外检查了半天,自言自语,“瞅着还行,不过点外卖什么的,还是要要注意安全,随时要拿着手机。”
“好啦,你怎么和我妈似的,刚才还说我都多大了,这点事我还是懂的。”
季凌川耸耸肩,看了眼手表,“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公司处理事情。”
“诶,我还想留你吃顿饭。”贺年下意识拉住他衣角,季凌川一顿,还是抽开手,“下次吧!”
他又走了,这次贺年是真的发觉自己的不舍了。他在的时候,觉得房间还挺挤,他走了,突然又觉得空荡荡的。
还有下次呢,她安慰自己。
夜里,季凌川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会做她一个人的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