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独自进屋之后，季凌洲好奇，“诶，我没看见我哥？他说去接你了。”
“他一会上来。”贺年与夏尔岚打招呼，“岚岚！好久不见。”
夏尔岚招呼贺年吃水果，孙福花从出发出来，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年年这周工作忙不忙啊？”
“挺好的阿姨，最多再等俩礼拜我就让我爸妈搬回来了。”贺年笑着回答。
谈话间，季凌川也进屋，季楠闻到烟味看了他一眼，“赶紧把你那外套放洗衣机里，又在楼下抽烟了吧？”
季凌川瞅了眼客厅，贺年正与夏尔岚研究手机，没看他，他把外套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把它放进洗衣机，“我自己回家也能洗。”
“你会洗个啥，成天在外面抽烟喝酒都会了，要不是年年和尔岚在这，妈今天肯定好好说说你。”孙福花走过去点点他，“赶紧洗手，要开饭了。”
季凌川挑挑眉，对上自己弟弟忍俊不禁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一家人坐上饭桌，贺年没说自己已经在外吃过了，没吃主食，夹些小菜简单尝鲜，坐在饭桌上主要和夏尔岚及孙福花聊天。
季凌川和季凌洲准备陪季楠喝酒，今天人来的全，季楠拿出他每逢过节才喝一盅的酒，倒了一小盅，他起杯：“这是年年回来之后，也是岚岚来到季家之后我们季家的第一次聚餐，回顾这么多年，孩子们也长大了，更多的是幸福。希望这份幸福更加长久！”三位女士喝了一口果汁，季凌洲干了一杯啤酒，季凌川倒好一杯白酒后，伸手挑了只螃蟹。
“姐，我一直觉得当医生特伟大。”夏尔岚一会夸贺年漂亮，一会说她学习好，语气相当诚恳，又说，“害，我这工作签的也比较艰辛，不过还好虽然笨，但是傻人有傻福，季老师教的好，好歹毕业了。”
季凌洲噗嗤一声，“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亏了？”
“老季，你就是占了大便宜还卖乖，现在岚岚这么懂事的小妹妹万中挑一。”贺年一把搂过夏尔岚，朝季凌洲吐舌。
季凌川听着三个人的打趣，默默拆螃蟹，季楠看他一直用手砸来砸去，“你这...咬一下就开了。”
“没事。爸。”他拿的是一只母螃蟹，连蟹黄和蟹肉一起都放在一个小碗里，又扒了几只大海虾，放在一起，擦了擦手，头也不抬就给贺年递过去，“给，干净的。”
季楠和孙福花互相对视，怪不得不用嘴，原来不是自己吃。
贺年接过碗，有些不好意思，想说谢谢哥，季凌川已经和季楠喝上白酒了，她没插话进去，一小口一小口吃季凌川特意给她的螃蟹肉。
而后季凌川自己吃螃蟹，侧目看向贺年，夏尔岚和贺年合得来，聊天气氛一直很好，给她的小碗里已经空了。
由于长年应酬的原因，他酒下得很快，喝了二两酒，季楠看他脸发白，夺过酒杯，不让他喝了。
“你这孩子，喝酒也不是这么喝的，是不是平时也不注意身体，这明显脸色就不对了，还要给自己续杯！”孙福花夺过酒杯，轻声呵斥。
贺年担心地看了一眼季凌川，起身，说：“哥，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坐下吃你的饭！我没事。”季凌川没有对贺年态度不好的意思，只是有酒精的加持，再一想到她今晚是被那个学长送回来的，心里就冒出一股火，脸上没表现出来，语气确实冲得不行。话说出口，季凌洲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刚才还照顾人家吃螃蟹，这又是吃什么枪药了？他看着贺年僵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睛眨了眨，抿了抿嘴，
“诶对了，贺年，伯父伯母回来后你还住这吗？”季凌洲转移话题。。
“不在这住了，我单位一个同事帮我在医院附近找呢，叫松竹苑小区！”贺年坐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对夏尔岚说，“等姐在那里安顿好了，岚岚父母要是同意，咱俩周末的时候可以来个姐妹狂欢，来找我玩！”
“OK！”夏尔岚和贺年这阵子通过微信聊天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她俩竟然都是同一部美剧的粉丝。
饭后，夏尔岚与别的朋友约了电影，和季楠孙福花告别，季凌洲喝了酒没法送她，陪孙福花收拾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岚岚晚上到家给我发个微信。”
“好！”
贺年也起身，“那叔叔阿姨，我也不打扰，先回去了，老季我走了啊！”
“啊，拜拜！”季凌洲回头看厨房刷碗的季凌川，贺年却直接关了门。
门一关，孙福花就放下水壶，冲着季凌川，“年年刚在饭桌上要给你烧水，你什么态度！”
季楠让季凌川吃完饭去对门找贺年说声对不起，季凌川闷着不出声，刚才她临走前，和谁态度都那么好，唯独连再见都没和他说一声。
她生气了。
季凌川，你就是个随意撒气的废物。
擦干净最后一个碗，放进柜橱整理利索，他以为是自己情绪不好，导致上腹有些不适感，可后来这疼痛越来越严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该死的胃病又犯了。
他干嘛要和个小白脸较劲，还把贺年得罪了。
他左手抵着胃部，缓缓呼了几口气，此时孙福花和季楠在沙发上看电视，季凌洲在一旁看手机，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很好，不然又是父母的一顿教训，他强忍着胃痛，穿好衣服和鞋，“妈，我先走了，有份报表要做，今天凌洲多陪您一会。”
“你这孩子，不让你和年年道...”季楠话还没说完，关门声就打断了他的声音。
“没事爸，我哥现在闹心着呢。”季凌洲不担心贺年，他太熟悉这两个人了。
贺年每次和季凌川闹别扭都是因为季凌川惯着她，她是恃宠而骄，这次是季凌川的问题，但以她的性格，肯定是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会太责怪季凌川的。但他哥就不一样了，本身就喜欢着贺年，磨磨唧唧心思比谁都重，表面不吭声，心里肯定慌得一批。
季凌洲又想，如果贺年当自己嫂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还能管着哥哥。
此刻，不成器的季凌川已经捂着胃在对门站几分钟了，就是没勇气敲门。
不行了，再不回去吃药明天工作就废了。他打了腹稿准备说对不起，敲了敲门。“贺年，我，季凌川。”
当贺年红着眼圈把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什么提前准备好的词，都是放屁，他现在除了想抽自己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干嘛啊？现在想喝热水了？还是让我还你那碗螃蟹？”贺年回家越想越委屈，季凌川吃错药了？今天先是给她拆螃蟹，自己过意不去想给他倒水结果还挨说了。前两天还假惺惺地帮她系围裙系安全带，自己都是白担心他，喜欢喝酒天天和酒过去吧。
“没，贺年，今天都是我语气不好，我当时就是不想麻烦你...不是...”季凌川发誓，他上次订单数量出错时，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嗯，好，我知道了，那季主管没事就快走...”贺年突然发现他一直按着胃，所有的小脾气在那一刻就都被担心抽空了，“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痛？”她急忙把门打开，不由分说把季凌川拽到沙发上。
“你等一会，我家有冲剂，我去烧水。”她哼了一声，“以后看你还凶不凶我，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活该你胃疼。”
“对不起，再也不凶了。”季凌川感觉她消气了，略轻松地道歉。
他看着她在厨房忙乎乎地烧水洗杯子，找药，冲药，更加自责，他不该这么小孩子气的，她这么好的女孩，假如她不喜欢自己，他没理由拴着她和异性正常的交往。
贺年把药递给他，“慢点喝，别烫到。”季凌川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贺年又给他续了一杯热水，勒令他歇一会再走。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总胃疼？以后螃蟹海鲜这些都少吃。性凉，有时间来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你这工作总是应酬，胃再好也扛不住。”贺年擦擦眼角快干的泪，嘟嘟囔囔批评了一大串话，但到季凌川耳朵里，怎么就那么好听呢，他恨不得天天让贺年管着他，要么说人就是贱。
“贺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胃疼渐渐缓解，酒劲似乎有点上头，喝了热水，季凌川觉得自己有点冒汗。
“肯定不像什么好人。”贺年以为他要说自己职业病，爱磨叽。
“你现在特像个小媳妇儿。”他瞅着贺年傻笑。
贺年脸都要红到脖子根，“季凌川，你胃好了就赶紧走！”
“嗯，我走，小哭包乖哦。”季凌川趁机摸了摸她的头，“胃疼的事帮我保密，不然你叔叔阿姨又要说我了。”
“那你要记得做检查！”贺年还在害羞，这人怎么越大越不正经啊，小时候从来不这样。
“还有，你找到住的地方告诉我一下，松竹苑就在我单位后身，平时有什么事联系我。”走到门口，季凌川对贺年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我住松竹苑旁边的奉天林景。”
“我才不告诉你！”贺年确信隔壁都能听见季凌川出门的笑声。
她走回到沙发前，看着他用过的杯子，心里突然就多了点不舍。
要是再给他倒一杯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