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贺年又自己来回把一些小饰品、化妆品等搬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在新房子住的第一个晚上,贺年又因为认床,睡的不熟,楼上的邻居似乎很晚才回来,凌晨一点还有洗澡的水声。
凌晨两点。她实在睡不着,拿出手机无聊地翻,打开微博,热搜上挂着一些她早就不认识的娱乐明星,又点进几个社会新闻,看看评论里各式各样的回复。
退回微信,她改了个微信状态,“疲惫。”又给微信运动里的前几位点了个赞,季凌川竟然走了快两万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不到两分钟,微信震动,贺年疑惑,竟然是季凌川。
“怎么还不睡觉?”
“认床,睡不着。”贺年老实回答,“楼上还有些声音。”
“反锁门了吗?”
“反锁了,你怎么也没睡?”
“跑工厂车间,现在在改报表。”季凌川坐在电脑前,手边放着杯凉了的咖啡,屋里漆黑,唯一的光源便是冰冷的电脑屏幕,“我估计今天要干个通宵,你早点睡。”
“你们企业太压榨员工。”贺年发了个小表情,索性自己也睡不着,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
“喂,贺年?”对面传来季凌川标志性的低音。
“哥,我陪你唠唠嗑吧,你这么改也是挺枯燥的。”贺年给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在一边,望着天花板。
“你明天还要上班,别勉强,听话。”季凌川不舍得让她熬夜。
“没事儿,我睡不着。”贺年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真的很清醒。
季凌川先安静地听贺年讲了微博里的社会新闻,偶尔发几句评论,等贺年说完,他才开口。
“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回?”季凌川的声音伴随着机械键盘的打字声。
“后天早上8点半到客运站...”贺年有些困意。
“我后天正好下午去见客户,大概晚上还得去喝酒,”他打开日程表,看了一会儿,又找了客车时刻表,“我早上去你家,咱们找个地方吃早饭,然后去客运站?”
对面没动静,季凌川以为信号不好,“贺年?”
而后传来稳定的呼吸声。
“还说陪我唠嗑,”季凌川没忍住笑,“自己睡得倒快。”
“晚安,年年。”他轻声说,拇指悬在挂断键的上面,最终还是没放下去,听着贺年的呼吸声接着改报表。
周五早上,贺年醒来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睡着了,看手机,“诶,昨晚聊了这么长时间吗?”
下班后,她接到季凌川电话,“明天早上见。”
“啊?”她一脸迷茫。
“昨天晚上我不是说了去接伯父伯母,七点二十到你家,别睡懒觉。”
“你要不要来我家吃早饭?”贺年觉得再客气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给你带一份。”
“好啊,那先挂了。”季凌川以为带一份的意思是多买点早点。
贺年径直去了超市,买了点新鲜的虾和猪肉,又买了点蔬菜。
回家,她先给母亲打了视频电话,“妈,凌川哥说明天他开车去,我们俩一起去接你们,”
“诶呦!好久没看见凌川了!记得以前啊,我和你爸去岭水县之前小伙子每次都可有礼貌了,还帮我拎菜上楼…”唐钰对季凌川赞不绝口,“凌川是不是还没结婚呢?”
“还,还没有呢……”贺年心里居然开始反感把季凌川和结婚联系起来。
“等我回去必须给凌川介绍个好对象!”唐钰美滋滋地说。
“妈,凌川哥现在不想结婚,你别总提相亲什么的...”贺年语气有丝微妙。
“妈这不是开玩笑呢嘛,你激动啥,”唐钰察觉到什么,“行了,妈困了,睡了,你也早点睡!”
对方已挂断。
“老贺!”唐钰挂下电话,哪有一点困的样子,冲到检查行李的贺振强身后,“你觉得凌川那孩子怎么样?”“什么怎么样?”贺振强有些迷茫,“挺好的啊,那年年和凌洲从小都是他带着玩的…不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嘛…”
“我刚才说要给凌川介绍对象,你闺女那脸一下子就变了!明天还是凌川开车来接咱!”唐钰有点小八卦,“那季凌川,在锦城一等一的臻粤集团,销售主管啊!”她掰了掰手指头,“就比年年大4岁,之前也没觉得俩孩子有戏,现在一想也不是不合适。”
贺振强沉默了一会,不吭声,唐钰打他,“知道你护着你闺女,现成的金龟婿,老季那两口子啥人品咱还不知道吗?”
“凌川那孩子,我一点毛病挑不出,就是工作性质……要是年年跟了他,本身在医院就够累了,以后俩人在一起过日子,聚少离多。”贺振强说实在话。
这回轮到唐钰不说话了,后来,她摆摆手,“真到那一步再说吧。”
贺振强表肯定,他还没做好当老丈人的准备。
第二天,季凌川六点半准时睁眼,他坐起来缓了一会,马上去洗漱收拾,特意洗了个澡,还换了新洗的衣服,收拾好了,下楼取车开到松竹苑,七点零五到了贺年家门口。
他怕贺年没睡醒,没敲门,微信问她醒了吗,我到了。贺年半天没回复,他怕自己显得太积极,又私心想让她多睡一会,站在门口看手机,结果门突然开了,贺年穿着围裙,头上还系着发带,见到季凌川,一脸欣喜:“刚才在厨房,没看手机,快进来,饭马上好!”
给他带一份早饭的意思,原来是她亲自下厨?
季凌川脸上没表现出内心的欣喜,目光游走在她的兔子发带上,想用手捏捏那对耳朵,还是忍住了,进屋,扑面而来一阵饭菜香,他愣了下,小姑娘的厨艺看来还不错。
“去洗手,然后开饭!”贺年用食指戳了他的肩膀指向洗手间,随后奔回厨房。
“哟,胆子真是见长,都敢指我了?”季凌川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挂不住的全是笑,那嘴角再不控制都能飞上天。
当贺年端着菠菜瘦肉粥上桌时,季凌川很配合的鼓了鼓掌,“行啊,贺年,什么时候学的做饭?”“自己在外面住了那么长时间,什么都会来。你胃不好,粥里的米我昨天晚上泡了一晚。”
她把炒的鸡蛋,蒸的烧卖也推过去做安利,“这个烧卖不是速冻的哦!是我昨天晚上买的猪肉和虾仁,自己和面,自己调馅,外面的油盐太大,对你胃负担大。”说完,贺年把脸骄傲地扬起来,等待季凌川的表扬。
但她期待的表扬却迟迟没来,她有点疑惑,看向季凌川,却发现他用更复杂的眼神看自己,心里没底,“怎么了,我记得你,爱吃烧卖啊……”
他的确爱吃烧卖,也最爱吃虾仁的,她也都记得。
“特意给我包的?”他久久地看着贺年因忙碌而微红的脸,“你是不是又没睡多久?”
他来接她去客运站就是希望她能多睡一会,她却用这多出来的时间包烧卖、熬粥。
“当然全是给你做的,快吃,一会凉了!”贺年以为男人不会在乎这些细节,她也没想让他在乎,她只是想着让他吃的舒服一点。
“好。”季凌川回到饭桌,先给贺年盛了一碗粥,“你也吃。”然后低头大口吃烧卖,烧卖的味道很好,虾肉的微甜和带满肉汁的猪肉馅每一口都是美味的碰撞,他眼前都能浮现出认真准备食材的贺年。
贺年放在他盘子里的烧卖他一口气都吃了,就着烧卖又喝了两大碗粥,贺年粥都忘了喝,就看着他吃。
“好吃。”
季凌川吃完,看着贺年,“这是我独自住以来吃过最棒的早餐。”
“谢谢年年。”
贺年心里所有的不自信和紧张在季凌川说完这句话以后全不见了。她笑了,“好吃下回还给你做啊,吃这么急,又没人和你抢。”
他叫她年年了。
“下次不要这么麻烦了,我来接你就是怕你累,你起这么早给我做饭,本末倒置。”季凌川看着贺年自责道,“不应该让你给我带一份。”
“好啦,我还怕你嫌我做的难吃呢!”贺年转移话题,“咱们去客运站吧,要到点了。”“嗯。”季凌川把碗筷收到水池,“时间来不及了,不然我就帮你刷碗了,你回来用热水。”他第一次对自己下午的工作产生抵触心理。“好。”
“困就睡一会,到了我叫你。”季凌川把副驾驶座位调低,贺年确实有些困,连着两天没睡太好,就眯了起来,倒是真的睡着了。
车在出站口附近停稳,八点二十,还有10分钟到站,贺年依旧睡得很香,脸红扑扑的,还咂了咂嘴,季凌川就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脱下外套给她盖好,车窗给她留了一道缝,下车锁门,去出站口等贺振强唐钰。
顺利接到贺振强和唐钰,季凌川不由分说从贺振强手里抢过两个行李箱,解释道:“贺年在车上睡着了,我没叫她。”
“这孩子,叫她昨天早点睡,关键时候还睡着了,麻烦凌川了……”唐钰上下打量季凌川,她觉得这孩子比上次见到还结实了,贺振强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多头的季凌川,也有感慨,但此时他还不知道女儿的心意,暂且不表。
三人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季凌川给唐钰开门,关门,又打开副驾门,轻轻拍贺年,“贺年,接到伯父伯母了,咱们回家了。”贺年睡得很熟,朦胧中嗯了一声,转个头接着睡。
季凌川轻笑了一下,习惯性用手替她拨开几缕头发,后排传来贺振强的干咳声,他猛地收回手,回到驾驶位开车回家。
贺振强再不乐意都得承认,刚才季凌川那小子看年年的眼神,尽是温柔宠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