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的热闹,人间的繁华,都温暖不了女孩此刻颤抖的心。
若染拿出手机,战战巍巍的播出号码,此刻,全世界,她只能信赖他。
“临川,你在哪儿?我看到那个人了,那个害死了我爸爸的人。”若染近乎奔溃。
“那个人居然在逛商场,居然在买奢侈品。”
电话那端的沉默,若染感觉到浓烈的不安。
“临川,你在听吗?”
“阿染,我在听,不要担心,我会调查清楚,你先回学校,好吗?”
“好,好。”
若染失魂落魄回到寝室,寝室里只有老二大妞在百年好合、世纪家圆等相亲网站疯狂相亲,完全没有关注到魂不守舍的若染。
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相框里幸福的一家人,若染逐渐冷静下来,临川已经很忙了,自己不能再麻烦他,要亲自调查人渣被提前放出来的原因。
与此同时,在纳百川律所二楼,埕临川站在落地窗前已经很久,关于撞死金父的富二代张小强被保外就医一事,他是清楚的。大四实习的律所,带他实习的律师就是张小强的代理律师,虽然不苟同那位律师的很多行为,但埕临川与他也偶有联系。
埕临川一度怀疑,金父之死也许并不是意外,可能还有别的隐情,也许其中还有阴谋,可一切都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给若染说,不能让她再受打击。
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若染看到了,他接下来要加快调查的节奏了。
若染找到学校档案卷宗室以写毕业论文为由,查阅了当年的卷宗,这么多年,虽然知道学校有可能存放着当年的材料,但今日翻看,心情还是难过不已。若染逐字逐句细细看着,再看到第三个受害人家属律师询问笔录时,全世界安静了。
她看到了什么?是看错了吧。
埕临川三个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律师签名那里。
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忍着心痛继续翻阅,父亲案件的另外两个受害者家属都与埕临川有过接触。
她该怎么办?这些年,为什么埕临川不告诉自己?
疑惑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像破堤的洪水,不可阻挡。
若染是理智的,她愿意去相信,相信一切都是巧合,一切都是……可是为什么说服不了自己。
准备找到埕临川说清楚一切,不能让怀疑的种子发芽开花,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出了档案室,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走到学院大道,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埕临川的一幕幕,想起两人共同走过的林荫小道,想起一起吃过的食堂蛋黄包,那么多的回忆,原来两人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美好。
“喂,师兄,是我,我们能见一面吗?”
若染找到同校师兄任成风,任师兄高若染两级,两人在辩论赛上认识,当时分别为甲乙两方,可谓不打不相识,任师兄为人豪爽,在学业上对若染多有提点,经常打趣若染早点嫁给埕临川,以免将来政法界出现一只女霸王龙。
早两年毕业的任师兄现在是市中级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若染拜托帮忙查找当年的案件情况。
与任师兄相别后,若染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环境幽静的茶餐厅里,若染和一名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子相对而坐,女子眉眼神似埕临川。
两人没有说话,互相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
“金同学是本地人?”对方女子搅动着咖啡勺。
“是的,姐姐。”
听到金若染的回答,女子挑了挑眉,将咖啡勺放在咖啡碟上,看似不经意的说:“虽然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但这声姐姐可能为时尚早,你可以叫我埕总或者埕小姐。”
金若染叹了口气,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柚子茶,看来埕临依是不打算接受自己了,勉强保持了笑容:“不知道您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我今天来找你临川是不知情的,就想了解一下令我弟弟痴迷的女友是何方人物。”埕临依低声说着,面带微笑,却又冷漠无比,纵使金若染不太懂人际交往,也知道埕临依的意思是不希望她告诉临川两人见面的事。
“对你的情况,我那个傻弟弟可半分不透露,嘴巴紧紧的,只通知全家等你毕业就结婚,父母双亲怕弟弟遇到不淑之人,叫我来见见,希望金同学谅解。”埕临依这样混迹商场的女子,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明明态度高傲不屑,却又礼貌得让人无法回击。
“埕……小姐,我的情况想必您也略知一二,父母双亡,普通家庭,我与临川这几年也是规矩交往,没有逾越之处,感情很好。”
“呵呵,可是,我们埕家,要得不是规矩,而是门当户对,金同学,希望你明白。”
“这话,您对临川说可能更好吧。”
“感情这事,谁说得明白,家父已为不成器的弟弟安排了一门亲事,今天我来告诉金同学,希望你能成全。”埕临依语带讥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妥之处,对不如自己的人,埕临依向来如此。
若染沉默了一会儿,毫不畏惧的看着埕临依:“如果临川同意,我绝无二话,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希望姐姐也能明白。”
埕临依点了点头:“当然,如此甚好。”
看着金若染离去的背影,埕临依想,如果不是家庭太过普通,这么高智商高情商的女孩,配自己弟弟倒也可以,只是埕家现在需要的是雪中送炭……
若染犹如打完一场仗一般,满心疲惫,回到寝室,倒头就睡,仿若鸵鸟般,相把自己深埋沙子中,手机振动多时都没有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