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时间比巴黎时间早七个小时，为了跟法国同步，王远的外贸业务上班时间是从下午开始上到晚上。

　　林溪答应了帮王远的忙，就在他的建议下暂时住在他燕郊那套闲置公寓，免得来回舟车劳顿。

　　王远给房间换了新床单，冰箱添置了许多牛奶和水果，客厅的花瓶中插着一束刚从云南空运过来的香雪兰，清香四溢。

　　“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就住在隔壁小区，只要招呼一声五分钟就到。”

　　虽然说这是王远的房子，此刻他也很想在这儿住下，可是林溪还没接受他，他就不能做越轨的事情。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

　　现在是王远有求于她，如果她再跟他客气，会让他更过意不去。

　　王远做的是日用小商品生意，自己注册了个品牌，找工厂做贴牌加工再销到国外。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二三十人，几年的努力初见成效。

　　下午，王远便领着林溪到公司。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同校的学妹林溪，法语专业毕业，在法资企业工作过，她是我邀请过来帮忙的，临时接替小江的工作。”

　　王远的员工大多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对林溪倒是热情，纷纷鼓掌欢迎。

　　“王总，原来你身后有高人啊！怎么现在才亮出来？”

　　王远尴尬地笑笑，说：“她不愿来，我求了好久……”

　　“喔喔喔……”

　　那帮年轻人一副明了的样子，跟着起哄。

　　虽然有王远这层关系在，但林溪深谙跟年轻人相处不能自恃清高的道理，她谦虚地说：“都过奖了，我几年没做外贸业务了，临时赶鸭子上架被王总叫来帮忙，还需要大家多多指教。”

　　这就算跟大家认识了。

　　王远没有将林溪安排在原来小江的工位，他让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多安了套桌椅。

　　“你也不怕别人误会……”

　　林溪嘴上这么说，心里倒不是很在意，反正只是临时来帮忙的，她也不想跟外面那帮人走得太近，自然不介意他们怎么看自己，交际不是她的长项。

　　林溪知道自己是来干正事的，也不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王远跟她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将跟法国客户签定的合同给她查阅。

　　原来这位法国客户向王远订了一批货，货值约50万欧元，包含冬季加厚袜子、围巾、手套、帽子等。其中一批麂皮绒手套被错发成了针织手套，一万双，货值约5万欧元。

　　根据合同约定，错发货要按货值的两倍进行赔偿并承担退换货的运费，约10万欧元。

　　不仅把这趟生意的利润赔完了，还因换货运输时间长，耽误客户铺货，对公司声誉造成严重影响。

　　“这里有发错的针织手套和麂皮绒手套的样品吗？”

　　“有有有！”

　　王远迅速去到样品室找来两种手套的样品，递到林溪手上。

　　麂皮绒手套是仿麂皮面料，触感柔软细腻，有皮的质感，比针织面料显得高档。那针织手套也不错，比普通针织手套工艺更细密，内里加了一层薄绒。

　　林溪又问王远要了两种手套的成本数据，一边在纸上计算一边跟王远说：

　　“针织手套成本20万人民币，如果跟客户协商不用赔偿，将针织手套白送给他们，麂皮绒手套利润15万人民币，那么手套我们就只亏5万，可以从其他产品上赚了回来。”

　　“协商免赔偿？他们怎么会白放着10万欧元的赔偿款不要？”

　　林溪叹了口气，调侃道：“真不知道你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对于这个客户来说，这批针织手套价值5万欧元，如果他把这批手套收下不要赔偿，对于他来说只是放弃了10万欧元赔偿而已。现在就是如何说动他收下那些针织手套和放弃赔偿的问题了……”

　　王远像是看到了光，眼一下亮了起来。

　　“你有办法？”

　　林溪陷入了沉思。

　　接着她又询问王远针织手套的材质和卖点，以及麂皮绒手套的到货时间。

　　王远说：“现在法国那边还没确定是否还要货，因为发海运过去要将近一个月，怕错过了销售期，所以我们也没下生产单呢。”

　　“一万只麂皮绒手套生产需要多长时间？”

　　“平时最快也要三天，但是现在是生产旺季，工厂订单都满了，可能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这时，王远接了个电话，是外卖送来的晚餐。

　　“外卖到了，吃完再讨论。”

　　在林溪埋头研究合同的时候，他就偷偷下单点了外卖。王远顺便把值班的下属那份也点了，他经常请大家吃饭，所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几个小姑娘开心地围了上去，将餐盒一份份摆到桌上。

　　“王总，你怎么点的都是辣的！你知道我不能吃辣。”

　　王远呵呵地说：“林溪喜欢吃辣的。别着急，我还点了不辣的，旁边那袋应该就是。”

　　那小姑娘又打开了另外一个装着餐盒的塑料袋，发现一大盒茶树菇排骨汤。

　　“哇塞，还有汤呢！”

　　“林溪是南方人，爱喝汤……”

　　“喔喔喔……”

　　办公室又响起一阵起哄声。

　　十几个人围着会议桌吃外卖，王远将川菜都推到林溪的前面，其他人不太敢往她那里伸筷子，几个不辣的菜眼看就要被吃光了。

　　林溪有些不太自在，她把川菜推到了中间。

　　“你们吃啊！”

　　然后迅速的扒着米饭，没一会儿就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回了王远的办公室。

　　在王远的授权下，林溪跟法国客户代表进行了第一轮的电话协商。

　　林溪将针织手套的卖点跟对方说了一遍，这批针织手套作为赔偿免费赠送给对方，建议对方试试推广针织手套，相信这款针织手套在欧洲也会有不错的销量。

　　为了后期双方的长期合作，希望对方取消赔偿申请。如果对方还要麂皮绒手套，他们会通过空运以最快的速度将货送到法国，而且不赠加费用。

　　对方代表说自己不能决定，需要报上级请示。

　　到了第二天，开始第二轮的协商。

　　对方表示同意收下针织手套且不要求赔偿，但是这批麂皮绒手套要按原供货价八折计算，且货要在十天内到达法国。

　　林溪没有立即答应。

　　“十天，能做到吗？”

　　王远皱了皱眉，说：“我去找厂长帮帮忙，给工人点加班费，让他们尽量在三天之内出货。联系好国际快运公司，货一出就安排最近的那航班发走，这样兴许来得及。”

　　这么算下来，麂皮绒手套的利润变少了，增加了航空运输成本，手套亏损20万元人民币，但相对于原来10万欧元来说已经挽回了不少损失，算上在围巾、帽子、袜子上赚的利润，这次订单还有小小的盈利。

　　王远答应了客户的要求，往后几日他亲自到工厂盯着生产的进度，确定货能正常发出。

　　林溪则暂时接替小江的工作，处理法国客户的询单和报价。她的英语也不赖，偶尔帮助其他业务员处理其他国家的订单咨询和合同。

　　王远的员工们把林溪当成了准老板娘，王远不在的日子，他们安安分分地上班，不敢有一丝马虎。

　　“不是吧？你打算接受王远了？”

　　关蕾打电话约林溪出来玩，才得知她去王远那里帮忙，还在王远家住下了，让她大跌眼镜。

　　“没有，纯粹是帮忙，而且我住的是他那套空置的公寓，没跟他住在一起。”

　　“怎么说得跟王远在一起委屈了你似的？好歹人家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老板了，你都不知道他公司有多少小姑娘盯着老板娘这个位置呢？”

　　“他跟你说的？”

　　林溪想了想，好像也没发现公司哪个小姑娘对王远有特别的表示，或者对自己有敌意的。

　　“这还用说吗？王远长得也不差，有生意头脑对你又好，嫁人就得嫁这样的。”

　　“嫁人……扯远了吧？”

　　以前和韩睿在一起的时候，她幻想过两人要到南极办婚礼，一起在BJ工作生活，偶尔出去旅游。和韩睿分手之后，结婚就成了遥远的事情，直到遇见了雅克，两性情感再次迸发，但她知道跟雅克很难有结果，也就没幻想过结婚。

　　她曾经认为人生必须经历的事情，到现在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一个人其实也挺好。

　　王远似乎并不着急招聘新的法语业务员，麂皮绒手套成功发出之后，他又开始准备月底的展会，天天为选品发愁。

　　林溪说：“你可以上国外的电商平台看看目前中国哪些产品在国外卖得比较好。”

　　“国外的电商平台？我不太了解呢……”

　　林溪在电脑上输入了几个网址，进行了保存，并跟王远一一解释。

　　“这个是东南亚国家用户数最多的电商平台，这个是欧洲国家用的最多的，这个是美洲国家用的最多的。每个国家对于产品的喜好不同，价格接受范围和品质要求也不同，输入产品关键词，可以根据销量排序来筛选产品。”

　　林溪给王远进行了搜索示范，王远倾慕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对以前的她不曾了解。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这个做外贸的都不羞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