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11月中旬，BJ及周边地区就开始集中供暖，室内很暖和，却干燥得厉害。
上午不用去王远的公司，林溪就在王远的小公寓里看看电子书，追追新闻。她最近不写作，不供稿，给自己放假。
社交平台上有些粉丝在评论中追问她去了哪里，她回复说：“在朋友的公司帮忙”。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加湿器，呼呼地喷着白雾，那是王远给她买的。
王远的情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溪也知道，只是她在装傻。
王远说今天中午又要来给她做午饭，已经在外面买菜了。林溪没法阻止他造访，毕竟这是他的房子。
才11点左右，王远拎着一大袋的东西到了公寓。
今年降温有点早，他的外套上结了一层霜，鼻子嘴巴还冒着白气。
“我买了袋梨，你多吃点，补补水。”
林溪接过梨放到茶几上，看着王远脱掉外套之后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林溪靠在厨房问他：“需要帮忙吗？”
王远说：“不用，你就负责吃就好。”
“都说点外卖就好了，你非得搞得这么麻烦。”
王远边搓洗着手上的胡萝卜，边说：“让你来帮忙的，哪好意思让你天天吃外卖？”
林溪莞尔一笑，“呵呵……你跟我客气啥？”
过了几秒，林溪又说：“要不我帮你洗菜吧！”
王远想了想，从洗菜盆边腾出了位置，林溪顺势接过洗菜的活儿。
“林溪，你做菜怎么样？”
“能吃。”林溪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王远将剁好的鸡块放到锅里煸炒，小小的厨房瞬间充斥着油烟味。
林溪将洗好的菜放在一旁，退出了厨房。
林溪想起雅克给她做法餐的那一次……
王远是北方人，做菜喜欢大火爆炒，重油重味，而雅克做法餐喜欢小火煎烤。
林溪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将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
王远特意给林溪炖了莲藕排骨汤，对于南方繁琐的汤品，这道算是好做的。但王远也是反复调了几次味，才将汤端了出来。
跟王远单独面对面吃饭让林溪很不自在，王远发挥他BJ侃爷的口才，边吃边跟林溪聊自己的创业故事。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隙，林溪说：“王远，我只能帮你到展会结束，你得尽快招人。”
“现在人不好招……”他皱了皱眉头。
“那我也得走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林溪也不想再做个老好人。
“合同我都给你理清了，常见的材质也用中英法三文给你打了一份。我看你公司有几个英文挺好的，英文交流也没问题。”
王远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林溪，你就不能留下来帮我吗？”
林溪低着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对王远说：“你知道我的兴趣不在此，要不当初也不会辞职了。”
“可是…人总有一天得安定下来不是？”
林溪吸了吸鼻子，说：“或许是，但不是现在……”
王远知道即使自己最近在她面前表现得是个既有事业上进心又体贴顾家的男人，也还不能让林溪停下漂泊的脚步，他有些失落。
自上次通话之后，雅克就再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可他竟然玩起了朋友圈，兴许是上次看到她发的那张香山红叶的照片得到的启发。
他在朋友圈发他跟林溪的合照，那些林溪不会在社交账号上公布的合照，还配上文字：“我在想你。”
底下有丁柔和赵可的点赞，丁柔说：“求求你们绕过单身狗吧！”
有时发林溪的独照，那是雅克偷偷拍下的照片：在燕山下、在寺庙旁、在览车上、在油菜花田中、在青海湖边、在游船上、在海底……
丁柔评论说：“好羡慕啊，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还记得当时骗丁柔和赵可说她和雅克是旅游网站的编辑，真是哭笑不得。
雅克的微信好友就这么几个，他的照片发给谁看大家都清楚。
这公然示爱将林溪的心搞成了一团乱麻，心里即美滋滋的，同时又对这份感情心生疑虑。
直到雅克又在朋友圈发了张自拍，背景是广袤的葡萄园，一片苍白，叶子早已掉光，光秃秃葡萄藤上裹着一层白霜。
雅克凝视着镜头，神情有些忧郁。
照片上有一排文字：“我说我在想你，你看到了吗？”
此前他的朋友圈里都是她，在看到雅克照片的那一刹那，林溪的心里有些闷堵，才发现原来自己竟这么想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终于，她点开了评论，留下几个字：看到了。
雅克像得到鼓励了，三天两头在朋友圈发自拍照，有时在酒窑，有时在厨房，有时在办公室，有时在房间，有时在等红灯的路口……
他想跟林溪分享自己在做什么，林溪偶尔也会评论一下，算是回应。
他在酒窑，她说：“我好像闻到了酒香。”
他在健身，她说：“姿势真丑。”
他在等红灯，她说：“好好开车！”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如此，好像感觉你在我身边，可身边却没有你。
外贸展会如期举行......
王远租了三个连在一起3*3米的展位，对展架、展品摆放和现场布置做了精心准备。
一边是以往热销的产品，一边是即将推出的新品，但还是和那些处在黄金位置通透明亮的特展没得比。
展馆内人流如织，各种肤色的人来来往往，说着不同的语言。
王远公司那几个年轻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即兴奋又紧张。嘴里用英文反复念叨着各个产品的卖点，生怕一会儿跟客户介绍的时候答不上来。
时不时有人进入他们的展位，看看产品，摸摸材质，询问几句，拿着产品资料就走了。
林溪抽空去逛了逛展馆，发现王远的产品在这次展会中有不少相似的款式。
本来嘛，王远的产品是找代工厂做的，产品创新上自然没有那些自主研发、生产和销售的大厂有优势。
林溪逛了一圈回到展位，王远正在一旁的洽谈区给两位外国客户介绍产品，桌子上摆了些样品和资料。
在热销产品区，业务员小潘正接待两位白人客户的咨询，看到林溪像看到了救星，不停地向她招手。
林溪走过去，才发现知道原来小潘招待的是法国客户。
“这些产品我在法国见过，不知道这些产品我还能不能代理？”其中一位客户问。
林溪问他：“请问你是在哪个国家销售呢？”
“整个欧洲我都有销售渠道。”
林溪看过王远跟法国客户的合同，王远说那个法国客户原本想要整个欧洲的代理，但是王远对他的销售实力还不是太了解，所以同样的产品只允许他在法国及周边几个国家销售。
“这几款产品我们在欧洲几个国家都有了代理。”林溪指着新品区对他们说：“要不你看看我们的新品？再过两三个月就春天了，我们的新品是春款的。”
“不不不，我就喜欢你们这几个加厚款，不知道芬兰、瑞典这几个北欧国家有代理了吗？你知道，那里的冬季比较长……”
林溪想了一下，记得北欧的代理权确实还没分出去。
这时，洽谈区的王远已经跟客户聊完，正站起来跟客户握手道别，林溪将这两位法国客户引导到洽谈区。
她只是来帮忙的，代理权的问题还是要让王远自己决定。
将客户安排入座，林溪一转身，看到一张熟悉的人，是钟艾丽！
“林小姐，果然是你！”
“钟总你好。”林溪礼貌性地回应。
钟艾丽是进出口贸易商，在这种展会见到她并不意外。
“又来做翻译？”
钟艾丽往王远的展位内瞟了几眼，眼神有些轻蔑。
“算是吧，纯粹来帮朋友的忙。”
林溪指了指一旁忙着洽谈的王远，钟艾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王远，年纪与林溪相仿，也算是青年才俊，嘴角轻轻一笑。
见多了事业有成年轻帅气的男人，王远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
“林小姐是不是都只接朋友的活儿？之前雅克也说你跟他是朋友。”
林溪一愣，明显感受到来自钟艾丽的嘲笑，似乎说她的工作来得不是靠自己的本事。
“干我们这行就是要多亏朋友帮衬，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不，只是觉得林小姐的人缘真是好！”
林溪冷笑了一声，上一次因为雅克跟她是合作关系所以林溪敬重她，但是她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林溪不想再搭理她。
“林小姐，你现在跟雅克还有联系吗？”
林溪一愣，思考着朋友圈互动算不算有联系？只是……她跟雅克有没有联系关钟艾丽什么事？
林溪故意笑着说：“有联系呀，怎么了？”
钟艾丽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正常。
“那他给你寄红酒了吗？我们里菲艾丽系列的红酒？”
“红酒？他才不会给我寄酒呢，他怕我喝醉！我跟他喝酒醉过几次，他就说不准我喝酒了……”
听着像是吐槽，实则是在秀恩爱，钟艾丽不会听不出来。
她脸色很难看，想起那天在上海她和雅克去吃饭，临走前雅克叮嘱林溪不要喝酒的事。
“你就这么听他的话？莫非你们……”
钟艾丽咬着牙，生怕林溪说出她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这时，一旁忙完的小潘以为钟艾丽是来咨询的客户，她凑到林溪的身边，让林溪和钟艾丽的谈话就此打住。
临走前，钟艾丽说：“我们的里菲艾丽系列爆单了，雅克最近应该是忙着收酒呢吧，不然明年就不够卖了。我接下来会经常去法国，你有没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捎给雅克的吗？”
林溪咬了咬牙关，说：“不用，有话我自己会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