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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此小山与彼小山

兰馨沁 敬沁心 5717 2024-11-12 23:05

  学校硬性规定企业不得以任何借口强制实习生周末加班,而三名试用工则被暂借到制剂车间加班赶订单,兰馨也就跟着有了个双休。

  伸了个懒腰,连打两个哈欠,把眼泪都打出来了。复又躺倒在枕头上,碰到了手机。容沧海的头像上有红点:周末愉快!

  雪儿去世前一天深夜,和兰馨通话将近一个小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兰馨在她去世之后嫁给容沧海,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也给个机会让容沧海弥补自己的过错,也是因为雪儿相信只有兰馨才能让这个家满血复活。当看到可爱的豆豆时,兰馨并不恨容沧海,有时甚至还有几分感激。但她讨厌他。却又不忍伤了雪儿的心,口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是极不愿意。

  当雪儿去世周年祭奠之后,兰馨还是强令自己打起精神,准备迎见容沧海。当听到容沧海并不想见自己后,她是欣喜若狂。既不违背自己承诺,也遂了自己心愿。所以她借此定下非容沧海主动她与他不得相见规矩。

  但容二和玉梅仍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念叨着容沧海的每一天,每一言每一语每一件趣闻逸事。小宝甚至还与她讲述她拿兰馨和父亲交往的那些女人比较后的结果,还是喜欢兰馨当她的小妈。而兰馨则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的茶余饭后。当得知乔娜的事后,兰馨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相爱了十三年的妻子走了,留下了老老少少一大家人,还有自己一手创建的商圈。原以为一切就要圆满的时候,情人却不打招呼的变成了他人的新娘。但兰馨也佩服这个男人,当父亲当儿子,日益扩建自己的商业帝国,他什么都没拉下。独独缺了爱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兰馨开始聆听他的生活,仔细端详着容二和小宝拿给她看的每一张合影,也开始回忆起雪儿姐讲述的脾气,性格和各种生活习惯以及小臭毛病。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

  在柏林登上飞机后,兰馨就看见了容沧海。就坐在她的前面。这么多年来两人第一次走得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他熟睡时均匀的呼吸,站起身就可以看见他疲惫的睫毛。换机时兰馨曾经想走到他的前面引起他的注意,但忍住了。她希望他见到她时知道她是兰馨,是他弟弟百分百信赖才推荐的女人,从而没有任何戒备的认识最真实的她。如若不然,即使他动了心,也只会那她当伊莲之类的看待与对待。

  直到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兰馨看见容沧海还站在那里等待接机弟弟时,兰馨做了个决定。她决定不在躲避,不再等待。脚步离他越来越近,心跳就越来越快,快到无法控制时,迟到的容二出现了。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一声“兰馨”,他回了头,她看到了他眸子里那一抹光,那一抹惊喜,她就知道,她的祈盼成功了。

  吃过早餐,兰馨走到客厅,拆开豆豆帮她拿回的包裹。是玉梅从云南寄来的。全棉麻,一套禅衣裤,一套裙子,都是兰馨喜欢的白色。衣中还夹有一张纸条:“宝贝,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爱自己哟!当然,更得好好爱我哥哟!”兰馨红了脸,笑骂着进卫生间用冷水泡洗了衣服,并挂在浴室晾杆上任其自己阴干。哼着小曲把家里露台上的花花草草都透浇了一遍。趴在栏台上抽着烟,看着在慢慢热闹的商业街,想着要怎么消遣这个久违的周末。刹那间,兰馨发觉自己除了玉梅和容二,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忙忙碌碌了这么些年,竟然没再交到一两个朋友。突然间,兰馨觉得自己有些孤独。叹口气,看看时间,拿出了手机,想了想,拨响了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电话。

  “你好,哪位?”

  “好啊,不是答应过我周六在家休息吗?”

  “小妹?!额,我只是闲着没事出来坐坐。”

  “除了办公室,满天下就没有你尹之青的坐处了吗?你是什么身体你不知道吗?”

  “我这就回家了。别生气......“

  “我信你个鬼!”好端端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气急败坏,回到卧室立马装束完毕,抱上头盔就出了门。

  “从吉城开车过来要多长时间?”尹之青放下话筒,扭头问刚给他端着泡好的茶杯进来的秘书。

  “今天是周末,路上车会多一些,大概三个半小时左右。”

  “骑车呢?哈雷。”

  “那就快了,两个半小时都不用就到了。大小姐打电话了?”秘书马上反应了过来。

  “你小子给我看好时间,从现在开始,两小时后提醒我回家。”

  “是!”

  “行。那你们也麻麻溜溜的发言,给我留二十分钟溜回家。”尹之青挥挥手,冲沙发上的几个人紧张说道。他没想到小妹会在这个时候查岗,“就这个3.18特大贩毒案,这个网是不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收该怎么收?不收又该如何稳住这些大鱼小虾?积极发言,我的时间不多!”

  兰馨驾着车驶离市区,就要进入高速路时,手机在腰挎包里震动响铃。是二哥秘书打过来的。

  “大小姐,你不用赶过来了,厅长两个小时候就回家!”

  “他今早吃药了吗?”兰馨缓了口气。

  “药是一粒不少都坚持吃着,饮食睡眠也正常,就是临时开了个紧急会议而已。”

  “嗯。那我两个半小时候打家里电话。要是还没回家,让他自己写提前退休报告!”

  “知道了。我一定监督厅长到家!”

  兰馨把车停到了沧海公司。虽说是周末,但玉梅不在家,容二是不会老老实实呆家休息的。也因为是周末,整栋写字楼里没多少人,有的公司甚至还关着门。走出电梯,穿过通道,写字间里人不多。路过秘书小刘办公区时敲了敲桌子,“来杯咖啡。”

  兰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容二从办公桌上抬起头,见到兰馨放下了手中笔。

  “又带徒弟了?大周末出来闲逛。”

  “是啊。这次来的最多,十六个实习生和三个试用工。头大得很。”兰馨歪倒在沙发上。

  “你这长袖长裤短靴的,要想去哪儿狂飙了?”

  “去省里!”

  “二哥又不听话了?”容二笑了。

  “开会呢。”

  “按时吃药了吗?”

  “秘书倒是监督得紧。”

  “你也别太烦了。二哥也干不了几年了就退休了。”

  “就是越往后越害怕。想想退休就没事做了,就会想做更多事。一多做事难免身体就会出错。”

  “二哥心里应该有数的。”

  “就怕他一忙起来就什么数也没有!又还是个别人说不听的主。”

  “还是大哥通晓情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忙也要抽空管理好自己的身体。哎,大哥是不是明年春节就回来了?”

  “嗯。挂个常委待一年就退了。”

  “马上就要热闹了。”

  “是啊。大哥一退休,就和我爸我妈一块回宅子里了。二爷爷可欢喜着呢。老扒拉着手指头算日子呢。”

  “老人嘛,伴越多,心情就越好。”

  “宅子里也几年没好好热闹过了。”

  “嘿嘿,搞不好明年春节还要添上我们一大家人呢。”

  “嗯?”

  “你要变成我嫂子,不就是一大家人了吗?呵呵。”

  兰馨脸一下子就红了。

  “对了,”兰馨忙岔开话题,“仨小子想自主创立个魔幻工厂。”

  “哦,这我知道。小山让企划部,设备科都上马了。”

  “他们也没告诉你吧?”

  “孩子们该有自己的天地。干嘛事事都要绑在大人身上呢?让他们去闯吧。”

  “也是,翅膀都硬了,拴不住了。”

  “哎,说到孩子,蔡哥那里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说是找到了当年捡拾孩子的养护工,把线索指到了高速公路交警支队。这几天也没打电话,不知查到哪儿了。本想着过去问问的,又怕给人添加压力。蒋力江呢?你去看过了吗?”

  “应该是转入普通病房了。还没来得及去看呢。”

  “要不,去看看?反正也没事可做。”

  “我可有事。”容二拿起笔敲了敲电脑。

  小刘端着咖啡进来了。

  “小刘,帮我到对面花店定个花篮。我看病人用的。”

  “好的。”小刘应着出去了。

  “对了,兰馨。你去看的时候顺便问问蒋力江,他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胎记之类的。这样,寻找起来更快捷一些。”

  “对。是该问问。”

  话音刚落。兰馨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乐了。

  “说曹操曹操到。蔡哥打来的。”

  “蔡哥。”

  “你在哪儿?”

  “在沧海公司。”

  “我们马上过来!”

  “出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兰馨楞楞,又怔了怔才看着容二说道:“蔡哥说他们马上过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容二满腹疑问。

  “会不会是孩子找到了?”

  “有可能。”

  “但语气不像。”

  “难不成是孩子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过得不好吗?生病了?被抓了?还是......”

  “死了!”容二讷讷吐出两个字。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先说话。这时,小刘敲了两下门就进来了,吓了两人一跳,也吓了小刘一跳。送花篮编号进来的。

  “给我也来杯咖啡。浓浓的。快点!”

  小刘不敢吭声,急忙出去了。

  “等着吧。”兰馨点了支烟,闷闷抽着,不敢往下想。

  时针仿佛生病了一般,走得很慢。不知觉的,烟灰缸里堆了一小堆烟头。办公室里的排气扇都排不赢缭绕烟雾。

  浓浓的咖啡快喝光的时候,终于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

  是蔡政远和三个年轻小伙子,都没穿正装,着的是便装。

  “蔡哥,坐。小同志们也坐吧。”兰馨忙起身招呼落了座。

  “小刘,去倒水。”

  “好的。稍等。”

  在等水的时间里,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停滞了,所有人也仿佛定了格。小刘也觉察出异样,放下水杯匆匆带上了门。

  “容二啊,你哥是不是叫容沧海?”蔡政远先开了口。

  “是的。”容二一听提到哥哥,马上站了起来。

  “他是不是领养了一个孩子?”

  “领养了两个。”

  “都是在南坪福利院吗?”

  “是的。”

  “院长就两个孩子来历有没有说过什么?”

  “小山是派出所送来的,两年多了没人来认领。小迪是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回来的,查不到来处。”

  “他们的名字是原本的名字吗?”

  “小山来时不到三岁,什么都说不清。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哥哥也就没改,就叫容志山。小迪是小弟的谐音,叫容志迪。”容二反应到了不对劲,看了看也站了起来的兰馨。

  “我们想要容志山的DNA样本!”

  容二和兰馨同时重重跌落回座,都是震惊表情。

  “容志山在吗?”一个小青年问道。

  “在。”

  “能请他过来吗?”

  “不行!”兰馨起身大声阻止了。

  “小妹,我知道这很意外。但必须证实此小山和彼小山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已经采集了蒋力江的DNA,就等着这一份了。请你理解!”蔡政远徐徐开口。

  “我知道。”兰馨摆摆手,“只是在确定之前我希望不要惊动到孩子。我去吧。我去把样本取来。”兰馨说完出去了,步履些许蹒跚。

  “小山,干嘛呢?”兰馨调整了表情跨进了小山办公室。

  “馨姑姑?今天没上班吗?”小山忙绕过办公桌来到兰馨身边,挽住了胳膊。

  “难得休一天,来看看你们这帮臭小子瞒着我们在干什么好事!”

  “嘿嘿。馨姑姑,您都知道啦?成明明告诉你的吧?”

  “是啊。怎么,想干大事了?”

  “也不算大。小试牛刀而已。”小山嬉皮笑脸的。

  “八字有一撇了吗?”

  “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年清明过后就能开馆了。”

  “手脚挺快嘛。”兰馨把手伸向小山的头,好似头发上沾到了什么。“小子,想扎马尾吗?”兰馨边说边顺势薅了一把,指缝中紧紧夹住了几根头发。

  “嘿嘿,一会吃午饭时就去修剪,把小迪也喊上。”小山没觉察出异样。因为头发确实有些长了。

  “哼。要是八字有了一撇,得让我和你二叔去看看,兴许还能帮着你们多出点鬼主意。”

  “那是肯定的。”

  “走啦。周末愉快!”

  “馨姑姑也周末愉快!”

  看着小伙子很小心的把指缝间的毛发一根一根装进了自封袋,兰馨才松了口气松了五指。手心里,全是汗。

  “多长时间能出结果?”

  “最快八小时。”

  “不论结果是什么,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就在这间办公室里。”

  “好的。”

  兰馨和容二将蔡政远四人送到了电梯门口,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又赶紧回办公室关上了门。

  “得给我哥哥打电话。马上!”

  “我来吧。”看看时间,应该还在睡梦之中深眠。响了半天,快要挂机时电话通了。

  “亲爱的,周末愉快!”容沧海的声音很轻快。

  “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很急吗?”

  “刚刚蔡局来过了,带着人来取走了小山的毛发去和蒋力江的做DNA比对鉴定。如果成功,蒋力江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

  “什么?你说什么?”

  “很有可能,蒋昆山就是容志山!”

  电话里呯呯啪啦,显然是震惊失措中碰倒了了床头柜。

  “什么时候出结果?”

  “最快八小时。”

  “出结果马上给我打电话!不!我想我还是马上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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