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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自然方能长久

总有一个等你的人 海权 4606 2024-11-12 23:05

  广州的街头,每逢周末的时光都显得特别火热,远远的,从高处往下看,密集的人影像极了在火锅上的蚂蚁,一个个的一股劲往地里钻。

  陈昱不用往地里钻,却被堵在了路上,他急不得,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像一条长蛇盘旋在城市之间。当然,他一点也不必着急,因为他是一个人,他要去的地方随时去都可以,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于是,他开始观看路上的车,看路边的树和路牙上的落叶。

  他的眼珠不停滚动在四周的景物上,可对于眼前的一切他却是过眼既忘,所有的东西就像是一道流光,在经过他的脑迹之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他的心在想着他的事,他的手和脚只是机械般的操纵车子。

  天色渐渐昏沉,一抹红色的云彩横挂在天边,大地也因此发红。路上的车子非但没有变得稀疏,反而越发稠密。陈昱在路上迷惘了很久,他的车子终于离开了主路,驶上一座大桥,过桥后便到了海心沙。这是一座被珠江包围的陆地,是陆中陆,在广州有这样一处地方不易,这是自然的馈赠,所以人们把这里建设的极好。

  这里最吸引陈昱的地方,是他能在这里找到一份静谧,站在江边,遥看对岸的高楼大夏,遮天蔽日,他像是躲着一座小岛上,仿佛远离了大陆。

  陈昱徒步在江边,江风吹来,还带着大地的余温,还略有闷热,但走着走着,风就凉了。

  夜晚来临时,珠江两岸皆点起了灯光,四周的高楼也亮起了的明灯。立足在海心沙上,凭栏处,陈昱对这样璀璨的夜景一览无余。

  他走到一处灯光暗处,远离了清吧传来的歌谣和路人的喧嚣。他闭着眼,感受到微风,细细的聆听珠江的江水拍打岸石的声音,远远的,他还听到了游船的号角。

  随后,他躺在一旁的绿地上,深呼吸着空气,嗅到了青草的气息,气息浓厚,混浊,但足够清新。他睁开眼睛,盯着悬挂在黑夜里的一轮弯月,淡淡的月光,静谧而忧郁,似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的静谧而忧郁。

  他是一个时常活在过去的人,只因他无法想象到未来的快乐,他甚至认为他的未来不会有快乐,唯有的只是平静。而过去快乐的时光就成为了他内心深处的追思。又恰恰是因为这份追思,他整个人看起来也变得忧郁,似淡淡的月光。

  躲在幽静的角落里,像是远离了尘世,他开始思考他的人生,或者是衡量他身边的一切。从目前来看,他对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已经无比的清晰,他想到一个词来形容他未来将要实行的事情,那便是随遇而安。在失去小兰之后,他便知道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去追求了,这是另类的堕落,很平静,不像那些所谓的堕落者那般狂暴,喧哗,他很安静,是一种平静的堕落。

  他无需为生计而考量,在这个和平的年代里,他甚至觉得他会一直安逸下去。因此,他的生活可以说是没有色彩的。他不去那些纸醉金迷的地方,也没有这个兴趣。但作为一个青年人,有一点他是需要去忍耐的,毕竟那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本能让他对异性产生念想。这一点他无法抗拒,所以,他需要不断的提高自己的精神世界。让那潜在的兽性逐渐退隐,让自身的人性主宰自己。

  为此,他打算去看书,去体会书中人物的历程。看书中映射出的现实世界的悲悯,越了解悲悯,他内心就越平静。不仅如此,他还以悲悯的目光看待了他和小兰的事,这世间的伴侣,两两相配,必然会造成另外两个人的遗憾。这种难于描述的情缘,并未是爱而不得,爱而不得固然遗憾,可在那冥冥之中未曾谋面的错失岂不是更加可悲。

  对于小兰,也许他的离去,成全了另外一个人。他知道在不远的未来,定会有一个人牵起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砰……”

  陈昱突然拍向胸口,一念至此,他的心何其痛。他的懦弱和退缩,成了成全,成全了别人,把遗憾留给自己。尽管他对遗憾早已抱有无谓的态度,可还是压抑不住的心痛。人的心一痛就会变得无比烦躁,烦躁又涌上心头,人的脑子就更加混乱了。

  陈昱从草坪上跳起来,跑到江边,疯狂的呐喊。听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撕裂,像是在吼,很悲悯的吼,不是对别人的悲悯,而是对自己的悲悯。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不幸的事都让我摊上了?”陈昱对着江水呐喊,申述,把心底下那股压抑了许久许久的委屈全给抖了出来。

  可江水没能回答他,只有掀起的一层层波浪拍着的岸石,拍打的涧流声一阵接着一阵,没有丝毫变化,这使人听着很冷漠也很无情。

  他的吼声还让人听出了其他意思,他是怀有不舍的,他的内心是有眷恋的。那个女孩的一颦一笑尽在他脑海里,她的温柔和美,早已把他牢牢框住,她只需对他轻轻的挑眉就好比上了浓烈的迷药,撩人迷醉。可眷恋不舍又如何呢?他的爱而不得成全了另一个与小兰素未谋面的人,他的遗憾成全了另一个更深的遗憾。

  陈昱重重的拍打着岸边的石栏,以泄心中的烦躁和无措。他知道他注定是要离开的,他不能给人与幸福,又怎能自私的干耗着。

  经过一番发泄后,陈昱又垂下了头。他回到草坪上,静静的躺着,闭着眼,脸上写满了忧郁和痛苦。他把一只无形的手放在心上,开始抚摸内心的伤痛,他时常如此,在许多痛苦的时候他都选择把它闷在心里,然后陷入深沉的忍耐。

  黑夜笼罩了整个大地,在漆黑之中,人类寻找到了光明,那些亮着的地方,让世界分为了人类世界和自然世界。

  唐尧刚回到家中,带着小颖,两人略有疲惫的躺在沙发上,头顶的大灯亮着紫色的光芒,显得特别宁静。

  “好累啊!尧哥,我能不洗澡就睡觉了吗?”吴丽颖闭着眼,轻声问道。

  “我可不怕,大不了我也不洗了,咱们做一对臭味夫妻。”唐尧浅笑道。

  “不行,谁跟你做臭味夫妻了!”

  “你不洗澡,我也不洗澡,咱们臭味相投,不是臭味夫妻是什么?”

  “那也不能做臭味夫妻。”

  “不做臭味夫妻也行,那咱们做一对戏水鸳鸯。”唐尧得意笑道,作势要把小颖拉进沐浴室。

  小颖软摊在沙发上,似哀似怨道:“我实在没有力气了,尧哥,我现在只想做只懒羊羊。”

  “唉,陈昱那家伙,闹出这一出,可把你给忙坏了,不仅要忙着发请帖,还得照顾小兰。话说,小兰现在怎么样了?”

  “算是平复了许多,这两天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小颖有些怀疑道。

  闻言,唐尧心底也咯噔一下,这跟陈昱的情况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们该不会是约好了吧?”唐尧问。

  “谁?”

  “陈昱和小兰。”

  “他们约好什么了?”

  “我今天见陈昱,他所表现出的情况也是如此,不过,我看他多半是装的。”

  小颖沉思了一会,看向唐尧,唐尧突然明悟道:“唉,他们显然并没有过去。”

  “是因为我们的婚礼吗?”小颖也明白了过来。

  “显然他们不想因此对我们的婚礼有所影响,他们连这些都能想到一块,为何不能在一起了!”唐尧叹道。

  “尧哥,他们那么艰难,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可以吗?”

  唐尧把她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脸庞,柔和道:“一定会的,在见过陈昱那么多悲惨后,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在某一个方面来说,我对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很知足了,我会珍惜这份幸福的。见过陈昱之后,我们都该明白不是每一个人的幸福都能来得这么容易。”

  “是啊!就是可怜了他们。”小颖声音微弱道。她实在是累了,一天的奔波,在这个看似便利,却巨大的城市里,往往随意的走动,便要耗费一整日的时间。

  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座公寓楼内,李言欢正拿着玩具逗自己的孩子,那孩子坐在一张软垫上,被父亲的各种挑逗逗得“咯咯”大笑。他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不时的觑向孩子那里,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含情带笑,显然也是一副幸福的样子。

  过了一会,许月青弓身把零食放回桌上,翘首对李言欢道:“你快别逗他了,这都多晚了,还让不让他睡了?”

  李言欢笑道:“也对也对,不能把这小子熬成熊猫了。”

  “噗……”

  许月青被丈夫一语逗笑了,笑道:“我跟你说,他的精力可比你旺盛多了。你看我,以前多能熬,现在都怕他了。”

  李言欢笑道:“这小子古怪的很,不过,他想跟他老子比却还差了一些。”

  许月青笑道:“谁要跟你比了!”说着,许月青关掉电视,起身走到儿子身边,一把将他抱起,续道:“我先带他去睡觉了。”

  小家伙被母亲抱在怀里,那脸色瞬间变得安详,搂着母亲的脖子,小脸趴在母亲的肩膀上,似讨好又似在享受。

  李言欢见状,不由得羡慕嫉妒,孩子到底是跟母亲亲,一回到母亲身边,连他这个亲爹都抛到十万八千里远了。

  李言欢说道:“你哄他睡后,可得出来陪我。”

  许月青道:“知道了,陪了小的,还得陪老的,我们女人哪点容易了。”

  李言欢笑道:“辛苦你了,媳妇儿。”

  许月青没再应他,抱着小家伙便进屋了。李言欢自个躺在沙发上,枕着棉枕,嘴角还挂着适才那股意犹未尽的笑容。

  他的眼睛看着那道门,在那个屋里,有着老婆孩子,他每天都能见到他们,并能有足够的时间与他们相伴,这是他觉得人生特别满足的一点。

  他不需要清晨的粥,自然也很少有深夜的酒。他有发酸的臂膀,是老婆依偎久了的痕迹;他还有一个每天清晨都能看见的一张静谧的脸,那是一个小家伙没心没肺的睡意,有时还留着哈喇子。

  他每天清晨出门,都要从老婆的身边抽身,尽管已很小心,但还是会将她弄醒。李言欢不要她起床,也不需要她为自己准备早餐,在他的坚持下,他每天都在老婆的目送中离家。夜晚归来,家中已备好饭菜,寻常人家的家常便饭,很简单,也很自然。

  他们家很少有刻意的仪式感,除非到了某个特定的日子。其余时间都过的无比寻常,也正是因为这份寻常,他们的日子才过得无比的舒心。

  他们早早明白了一个道理,至简才能贴近自然。每天都想着花花点子,确实能让人的日子过得新颖。可多少人不知道的是,好景往往不长,唯有自然才能长久。他们在一起不是为了逞一时之欢,而是要幸福的过完一生。

  他们有了这个目的,自然要寻找他们幸福的根源。他们在思辩中交流,最终明白了,也只认定了一件事,那便是他们永远在一起便是幸福。这个念头必须坚定,必须由两个人一起构造,还必须有一股愣头青的劲,坚决不改的信念,才能对抗外面的花花世界和各种言论所带来的影响。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房间的门打开了。穿着一身睡衣的许月青走了出来,含笑看着李言欢,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李言欢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嗅着她的发香,轻声道:“李先睡着了?”李先是他和许月青的爱情结晶,也就是适才那个小家伙。

  许月青点头道:“睡着了。”

  李言欢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轻轻的将许月青抱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抱着。许月青也不再说话了,默默的待在他的怀里,除了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他们就这样依偎着,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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