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答应了
尧尧电商公司,依旧火热的进行货物的往来和筛选。当然,大多数都是货物的样品,在这里将选好的样品发布至网上,通过各种渠道售出,然后由各个地方的仓库发货。
这几年来,尧尧电商公司发展的很不错,公司的价值也在稳步提升,而唐尧则是一天比一天忙碌。
办公室里,唐尧坐在椅子上,旁边陈列着十来个样品,都是新一期要上线的产品。他的目光一丝不苟的盯着电脑,上面流动的数据是他这一星期来的总体销量。销量很不错,比前一期还要好上一些。
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喜悦,销量是给他的收益带来了增长,可心里头积压的一件事让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高兴起来。
已经过去三天了,陈昱的情况并没有得到缓解,而是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沦。不远的半月后,他的婚宴也会如期而至,可伴郎伴娘却陷入了情感的低谷,这在他的祝福里多少也会参入了一些悲伤。最重要的是他们四人今后要如何面对,若总是刻意的躲避难免会令人感到一些疲惫,感情这东西只要在意识中有一点刻意的规避后,即使再欢乐,也会变得不够纯粹。
这些问题萦绕在他的脑迹,千丝万缕的思绪似乎已结成了蜘蛛网并缠绕着他,而他应对这些显然没有像应对工作那般得心应手。
在公司的大门口,李言欢急忙跑了进来,来不及跟前台打招呼便往公司内部走去。
推开唐尧办公室的大门,李言欢气喘吁吁般盯着唐尧,喘气道:“陈昱怎么了?”
唐尧放下手上的工作,抬头看了李言欢一眼,叹气道:“又回到他以前的状态了。”
“才几日不见,他那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李言欢问。
“分手了,他跟小兰算是完了。”唐尧道。
“因为他?”李言欢显然也知道陈昱的情况,知道他那根紧绷的玄始终不肯放下迟早是会出事的。
“不能怪他,也不能怪小兰。”唐尧叹道。
“是啊!这算什么,好好的两个人就这么散了,陈昱现在估计得难受死了。我打算去看看他,你去不去?”李言欢道。
“我天天都去看他,深怕他一时想不开给完犊子了。”唐尧气道。
“那他情绪好点了吗?”
“毫无波澜,也不知是好,还是坏了!”
“这不奇怪,相比他之前的事,这件事虽不好受,却也不至于让他疯狂。”
“唉,也是个苦命的人。”
“你跟小颖的事怎么办?”
“一切照旧,我回头再找找陈昱,哥们大婚,不能连伴郎伴娘都没了。”
说着,两人都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他们都想不出这突如奇来的事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只能由着事态的发展,一切反而是看陈昱两人的造化了。
可他们看不见陈昱的未来,看不见他的幸福,看见的却总是他的悲伤。这个人好像生来就是要承受痛苦的,他立于世间,似乎来过,来了却没有给他前路。他活着像是死去,他走着像是漂浮,他笑着像是悲鸣。
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一个人,还和他成了兄弟。可怎么办呢?若连他们都不管他,这世间怕是连一个在乎他的人都没有了。本以为小兰的出现,会让他的现状有所改观,现实也是,那段时间他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他每天上窜下跳的样子,仿佛得了心爱之物的孩子。可那段时间太过短暂,他尝的那点快乐只是昙花一现,如今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还因此伤害了一个姑娘。
小兰也是无辜的,她满心投入到这段感情里,享受着与陈昱的爱恋。可在面临着如此现实的问题时,她能妥协吗?这份爱恋在面对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时,只能悄无声息的退缩了。也不能说是退缩了,因为她还抱着希望,她在彻夜难眠之时,想着继续等待,她以一种看似决绝的方式去对抗,她期待着她赢的那一天。
这时候,窗外的车辆滚滚,人潮川流不息,世界仿佛是平静的大海,平静的海面从来不会因为海底深处一点微弱的波澜而有丝毫改变。现实中,只有每一个人的心底,都在挂念着自身所需应对的事罢了,有的喜,有的悲,有的愁,有的怨,也许这就是人世间。
李言欢坐在桌边,轻泯了一口茶,把放在桌边的手机拽进兜里,说道:“走吧!一起去看看他,也许他正苦着脸等饭吃呢。”
“走吧!”
唐尧也起身往外走去。
过不多时,两人来到陈昱家门前,唐尧有钥匙,直接开门走进这个房间。
在这之前,他们脑海里自然脑补了些许画面,在这个房间里,会住着什么样的人,这个人颓然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他铁定是不洗澡,不刷牙,不吃饭,不是躺在沙发上便是躺在床上。可想而知,他的双眼定是满带着血丝,疲倦的眼神充斥着落寞,疲惫的身子丝毫没有困意。这些恶习一旦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那这个人的状态将与乞丐无疑,唯一不同的是,他不用去讨饭,他还有朋友送来吃的。
李言欢手上拎着两袋饭盒,三盒米饭和四盒配菜,他们准备来和陈昱共进午餐,虽然简单,却足够填鼓肚皮。
两人走进房内,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清香,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他们再走进一些,过了玄关,转眼看向餐厅,那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边摆着五把椅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这人的身前摆着三菜一汤,这菜是好菜,汤也是好汤,就连这人都显得十分开心。
唐尧瞪大了眼,好似眼前这人已不是他所认识的一般,这跟前几天那苦着脸,哀声叹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还是他吗?”唐尧看向李言欢问道。
“别看了,把东西都拿过来吧!知道你们没吃,拿过来摆上咱们大吃一顿。”陈昱裂着嘴,笑嘻嘻的看着唐尧两人。
唐尧两人按步走过,显得小心翼翼。他们无法想象这人在突然间竟改变如此之大,他们甚至觉得前面正有不知名的陷阱在等着他们掉落,而陈昱作为设计者,必将有他们想象不到目的。
可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他们坐在椅子上,很顺利的拆开饭盒,在陈昱真挚的笑容面前吃上了第一口饭。
“要是知道你们来,我就不用费这个钱了。”陈昱用筷子夹着一块豆腐,抱怨道。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要是知道你小子啥事没有,我还懒得跑一趟呢!”李言欢嘴里含着米饭,言语含糊道。
“不是,你就这么想开了?”唐尧还是不相信。
他把筷子放在大碗边,神情肃穆,盯着陈昱,不说话,只在等,等陈昱的回复。此刻,他并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因为他知道一个处于悲伤之中的人,要想隐藏自己的悲伤很容易,只要他把脸洗干净,换身衣服,摆出一脸轻松愉快的样子就行了。
他还在担心,隐藏悲伤的背后往往会带着可怕的动机,他无法判断陈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他也无法从一种乐观的角度思考这件事,他情愿想的悲观一些,也不让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
陈昱笑了笑,把嘴角的一粒米饭取下,说道:“我说哥们,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会以为我会做出一些上吊,跳楼的事情吧!”
李言欢听了,刚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转头看向陈昱,目光也发出了同样的信号。
唐尧依旧不说话。
陈昱续道:“你们大可放心,哥们想开了,谁还没失过恋似的。
就你唐尧,失恋几回了?不也是活得好好的,不是很快就娶上年轻貌美的姑娘了?
还有你李言欢,你高中的初恋不也是跟你分手了。就这么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就是闷了几天,一会吃完饭我还得出去一趟呢。”
“真没事了?”唐尧问。
“没事了。”
“我们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理由。”
“就那天,你带小兰来之后,我知道她已经好了,我也就渐渐好了。”
“你说真的?”
“真没事了,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个婆娘似的,叽叽歪歪问个不停的。”陈昱没好气道。
“好,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这婚礼……”唐尧拍打手掌道。
“参加,必须得参加啊!”
“那这伴郎……”
“伴郎我看就不必了吧?”陈昱心虚道。
“放屁,你答应我的,你要是出尔反尔了,我记你一辈子。”唐尧怒道。
“伴郎倒无所谓,主要是伴娘……”
“伴娘还是小兰,小颖就小兰一个闺蜜,不是她还能是谁?而我身边就你们俩个货色合适,小李子又结婚了,当伴郎不太合适,而你虽然不太靠谱,但我没得选了!”
“难听了啊!我们俩什么货色?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还在这挑三拣四的。就你这婚礼,我费尽心思给你搞得有模有样的,用你操多少心了?”李言欢不服道。
唐尧陪礼笑道:“好货色,都是好货色。”
“这货色货色的,我怎么感觉听起来这么难受呢。”陈昱咬牙道。
“别扯开话题,你还没答应我呢。”
“我不是说了吗?”
“小李子,他刚才答应了?”
“好像是答应了。”李言欢点头道。
“那你是答应了?”唐尧看着陈昱道。
陈昱顿了顿,他算是明白了,这俩家伙把饭送来,是怀着目的的。果然,这天底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就你们这架势,我还能拒绝吗?我答应了就是。”陈昱无奈道。
“那好了,我们吃饭。”唐尧对李言欢说道。
李言欢松了口气,也低头扒饭去了。餐厅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只听得他们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
不久后,三人吃完,又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唐尧心念着公司的工作,便提出先回去了。李言欢也要回到店里处理事务,所以也跟唐尧走了。
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了主人,这个家又回归了冷静,家里的人也恢复了平静。
陈昱看着玄关,那两道消失的身影仿佛还若隐若现,他懂得他们关心,也明白他们一唱一和的想要他继续当伴郎的心情。只因自己今天的表现在他们看来是异样的,是不符合常理的。
他逐渐认清了现实,在这一场看似风雨飘摇的人生中,他明白他是处在坚硬的房子里的,尽管在某些方面并不如意,但他至少不用为生存考虑。相比之下,他是应该感到幸福的。
哪怕孤独时常弥漫他的生活,忧郁时常涌上心头,除了他所想要的没有外,他几乎拥有了其他一切。这对他这种没有豪情壮志,没有伟大梦想的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也许失去小兰,只是他的一份遗憾吧!
他走向屋外,在阳台上,遥远的光从宇宙中奔来,他伸出右手,似要把光捧在手心,他看不见光,却感到了一阵炙热。
“也许,我并非一无所有,我所拥有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多的多。”陈昱这样说着,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我有我的爱好,并且我可以无所顾虑的投入到爱好当中,我可以随时拿起相机走向世界,可以躺在屋里看一天的书,我还可以去很多人渴望却去不了的地方。
足够了,再有所求就是贪了。人不能贪的,一贪就会有欲望,欲望会让一个人的情绪坏掉的。我应该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像我所待的地方一样,冷冷清清的,没有吵闹,安静的像一片湖水。”
陈昱又往屋里走,他一天无所事事,阳台成了他接触世界的一个落脚点,他每天在这之间往返。他把对自己要说的话,对世界要说的话都交给这个阳台。
他走进书房,把他所珍爱的摄相机端在手中,左右端详,他用一条十分干净的柔巾仔细的擦拭。他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包里,带着它出门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