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见到校长亲自在校门口迎接,老师和学生都有些吃惊,纷纷驻步招呼行礼。直到文文带着樱子出现才明白怎么回事。文校长亲自上前打开车门将樱子接下车,“当初我顶着压力把你安排回母校来任教,最终是你自己证明了自己,也确认我的决定没有错。谢谢你,好孩子。”
“文叔,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不能辜负了你的心疼。”
“哎,好孩子,快去上课吧。孩子们都盼着你呢。”
进了教室,樱子发现每张书桌上都放着一朵小白花,她一时没忍住,眼泪掉落。镇静片刻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疼父母的好孩子。那么,再做最后的努力向高考冲刺,奔向自己心爱的学府,开始自己崭新的人生旅程。用它向你们的父母致敬吧。”
“樱子,你看看你憔悴的模样,应该再休息两天才是。我父亲过世时,我一个星期都没恢复过来呢。”同办公室老师不无关心的说道。
“主要是想着临阵换将怕对学生有影响,毕竟高考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不能大意了。”
“我怎么说你才好呢。你太工作狂了。”
“再说忙点也好,可以少想些伤心事。我想我爸也不想看见我颓废,一蹶不振。好好以后的日子才是给予他在天之灵最好的安慰。”
“你能这么想就好。还想了好多安慰的话呢,看来,都不用说了。”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很好的。”
“你是个坚强的人。我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你以为你不坚强吗?丈夫如此无德,你依然一个人抚养着孩子。虽说有烦躁和忧虑吧,但你始终没有放弃。”
“算是吧。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有自己才会心疼,他人毕竟多停留在嘴上。我也只是尽了做母亲的责任和本分而已。”
“我也不过是尽到教师的责任而已。所以,我们共同努力也都是为了孩子们。努力吧。”
“对,努力为孩子!”
“樱子!”随着文文进来的还是那股臭臭的味道。“杨老师也在呀,来,尝尝,今天这榴莲可软糯了。”
“不吃了。我得去学校接儿子放学回家了。你们慢慢聊。”
“樱子,咱今天出去吃饭。你都两年没尝过家门外的味道了。走,麻辣小龙虾,保证你爽得合不拢嘴!”
“说得我都流口水了。”
“走,快点,人等着呢!”文文拉着就要往外走。
“人!谁!”
“阳哥和小陈咯。”
“是你叫的?”
“是啊。人家帮了你大忙,又给我房价最大优惠。不请人嗨一顿吗?”
“哦。”
“哦什么哦。快走吧。”
俩人赶到时,小龙虾刚好上桌。小陈一见人马上起来拉开了椅子,“樱子姐,快坐。来得刚刚好。”
“怎么不叫漂亮姐姐了?”樱子笑着坐下,冲卿阳微微点头。
“叫樱子姐亲切些嘛。来,文文,你也坐。”
“文文?”樱子愣住了。
“你不是让我瞄准钻石王老五吗?就瞄了个小的。”文文一坐下就把头往小陈肩头上靠了靠。
“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伤心的时候。”
“这么快?”
“都什么年代了,人还有两天就闪婚的呢。”
“你不会也想闪婚了吧?”
“婚是要结的,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你不会是为了房子吧?”樱子拉过文文小声问道。
“才不是。不过,他也说了,如果可能呢,那房子就是彩礼。对吧,陈弟弟?”
“是的。还是婚前房。婚房另选。”小陈笃笃有词,仿佛板上钉钉似的。
“真搞不懂你们。”樱子摇摇头,回头得见卿阳微笑的脸。想起几次入怀哭泣,不由得脸红了一下。
“文文说你两年没尝过家外面的味道,今天就放开吃吧。”卿阳递给她一双一次性手套。“好味道一定会有好心情的。”
“文文,我剥给你。”
“行了。我自己来,别把阳哥和英子整尴尬了。”
“哥,要不你也给樱子姐剥壳呗。”
卿阳一句话没说,拿起一只小龙虾直接塞住了小陈的嘴。文文呵呵直乐,连樱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学生们怎么样?”卿阳给樱子开了罐凉茶。
“三天都是白天考试,晚上讲习。还好。”
“都想你了吧?”
“三年时光,说不想那是假话。”樱子把书桌上放小白花的事讲了出来。
“说明你师德很好。”
“那可不是。我们语文组有个老师任教二十年,也做了二十年的班主任。可回头看望他的学生没几个。就是骂人骂太多了,都不记得他的好他的辛苦了。”
“文文,你的学生有回来看你的吗?”
“我就教了两届,还都是孩子呢。樱子可就不一样了。这两年寒假就有学生来拜年了。都是上了大学的学生。有两个学生每逢教师节就给她发66的红包,不要就直接大包小包的拎上门。”
“樱子姐看上去就给人以亲切感。就说当年我上学那会儿,只要老师一唬着脸,不是自己考砸了,就是全班成绩下滑了什么的,上课的心情都没有。再被骂上几句,直接想放弃那门学科不去学。哪来的恩师恩德。人都是讲和谐共生的。”
“人的脾气性格不一样。但要知道老师很辛苦。别人八小时以后就是自由时间和空间。而老师还在批阅作业试卷备课做家访,留给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并不多,勤恳的老师更是全身心扑在学生上,连自己的身体都忘了注意。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辛苦和辛酸,应该彼此体谅才是。”樱子说道,“老师不论师德都很辛苦。无非不过望子成龙的做法和态度不一样而已。应该有尊重才是。”
“樱子姐说得有道理。干一行懂一行。外行终究是外行。谁都只看到自己的辛苦,不知他人辛酸的。来,樱子姐,为了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们,干一杯!”小陈端起了凉茶。
“干杯!”
“樱子姐,什么时候开始相亲?”小陈的嘴有时候就是封不住。
“你怎么知道的?”文文看了看一样疑问的樱子。
“我就坐在门边上,多少也听了一些。”小陈知道这句话冒昧了,挠挠脑袋,“还听见你替樱子姐筛选斟酌呢。有目标了吗?”
“如今这时代可不是靠媒妁之言就定终生的。得先探探家境家风,在瞅瞅三观五官的才能知道合不合适。也就选了几个差不多的。等你樱子姐气色恢复了再去看看也不迟。怎么,你也想跟着去把把关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当是弟弟来帮着把把脉咯。”
“媒人们肯定也向对方说了樱子的家世,哪来的弟弟?搞不好以为小白脸呢。”
“我脸黑吗?”小陈把脸凑到了文文跟前,被一双筷子戳了回去。
“你就不能像樱子姐那么矜持点吗?”
“我俩一个模子出来的吗?一卵同胞还有千差万别呢。”
“也是,要不然也做不成我女朋友了。”
“你不是说樱子姐很亲切吗?”
“那不一样。她是姐姐,我是你男朋友。亲情和爱情。你不懂吗?”
“懂你个头!”文文一只小龙虾塞住了他的嘴。樱子又笑了起来。
卿阳一直默默看着,欣赏她的一颦一笑,抬眉落眼在阳光下那么炫美玄幻。
“阳哥?”一抬头,是玉芳,前前后后没见人跟着。
“你怎么来了?”
“社里忙了几天,食之无味的。今天有了松闲,想着出来改善一下。听同事们介绍说这家的小龙虾不错,就过来了。”
“你一个人吗?”文文插嘴问道。
“是的。”
“既然一个人,就别叫桌了。一块吃吧。一个人吃着没胃口没意思。来来来,坐,坐下一块吃。”
文文边说边起身拉椅子,招呼服务生上碗筷上龙虾的。卿阳只好开了口,玉芳也就坐了下来。彼此做了自我介绍。
“杂志社?可以投稿吗?”
“这是高端杂志,针对白领以上人士的。有专门的撰稿人。”玉芳微微含笑。
“哦。”
“怎么还投稿?投什么稿?”
“文稿咯。小文小篇的赚个百八十块。”
“百八十块?有赚头吗?”
“百八十块怎么啦?好歹也是我十来天的早餐钱。你以为是你呀,一顿就千儿八百的。”
“额。对不起,文文,我不是那意思。”
“闭嘴!”
“是,闭嘴。不过,我小龙虾还没吃够呢,闭不了。”话音才落,赶紧捂住了嘴。文文的小龙虾刚好走到半路。卿阳和樱子都笑了。玉芳也看出了其中关系,没做声。
“玉芳,先吃着,不能先饿了肚子。”卿阳给她递去一双手套。显然是饿了,一气吃了小半盘虾壳。
“阳哥。你爸妈他们玩得怎么样了?”
“这几天忙着丧事,还没来得及过问呢。不过,梁东那边有联络的。”
“丧事?什么丧事?”
“樱子父亲去世了。忙了三天。”
“樱子,节哀顺变。”
“放心,我很好。”樱子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阳哥,下午有空吗?我带我爸妈来看看房子。”
“让小陈陪你去吧。堆了三天,有好多事还没处理呢。”
“哦。好吧。小陈,一会儿我就去接我爸妈。”
“你是打算看现房还是在建房?”
“现房吧。”
“那就绿色家园吧。那还有两件样板房。”
“样板房的装修质量好吗?”
“那是做给人看得,自然是一点马虎眼都没有,楼层也好。就是看你喜不喜欢那风格了。北欧简约风和田园风。”
“行。那就先去看看,如果好,就拍板定案。我选个日子就搬过去。家里太窄了,像样的工作间都没有,着实不方便。”
“晚上还要在家办公吗?”文文问道。
“和你们老师在家备课一样,我也要整理清楚今天明天后天的,小心每一期的销量和反馈。”
“哦。也挺辛苦的。”
“都是为生活奔忙的人。”
“比起那些叔叔阿姨,我们好太多了,还能坦坦地坐这吃小龙虾。”顺着文文目光望去,一男一女两个环卫工人正站在树荫下喝水,水瓶都是变了形的矿泉水瓶子。
“职业有高低。生活从来不辜负人。”玉芳说着拿出手机,“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看着玉芳去到门边的背影,文文凑过脸,“阳哥,你女朋友?”
“我爸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被她的西方理论气着了。”小陈插嘴说道。
“西方?海归派?”
“是啊。刚回来没多久。”
“玉芳姐从外观与职位都能和阳哥匹配的。”
“外在的匹配不如这的匹配。”小陈拉着文文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
文文抽出后给了他后背一巴掌,“你还在试用期呢!”
“试用期怎么啦?巴巴等着转正不就是讲用心吗?”
“敢把心用在其他女人身上,我让你四分五裂!”
“女人不能太强势,会把男人逼走的。”
“你走一个我看看!”
“人家小陈说的对,得彼此包容和理解,哪一方强势了都会失衡。”樱子拍拍文文手背。
“只要不是让我包容其他女人就好。”
“小陈不会的,对吧?”
“对,我保证!”
“保证什么呢?”玉芳回了座位。
“保证爱情忠贞咯!”小陈昂起头。
“爱情是讲自觉,讲习惯。习惯对方的存在,习惯彼此的生活习性,习惯彼此的脾气性格,习惯了没有对方就会生活无趣无味。”
“还是玉芳姐说得对,习惯从现在开始培养。”
“那我就先习惯你吧。我习惯了你的习惯,你再习惯了我的习惯,就可以转正了。”
“跟我绕口令呢。”
“跟语文老师绕口令,我不是自讨没趣吗?”
“知道就好。哎,玉芳姐,你那杂志里都有些什么,我看看学校里老师喜不喜欢。”
“我车上就有一本。一会儿我拿给你。”
“好的。玉芳姐,你再多吃点。”
“差不多了。”
“保持身材吗?”
“不是。是在国外养成的习惯,中午吃的不多,下午茶时再吃点别的。”
“哎,樱子,咱也看看找个假期也去国外遛遛,你英语那么好,很方便交流的。”
“你还有哪儿不想去的?”樱子笑笑。
“监狱!”
小陈正在喝凉茶,听到这一口噎在了嗓子眼,呛咳半天才缓过起来,“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难道你想去吗?”
“算了,说不过你。”
“说不过就走吧。我俩下午还有课呢。”
文文结了账拿了杂志就和樱子先行离开了。小陈驾车驶过玉芳时,卿阳觉察出不对劲,下车一问才知道她车子启动不了了。自己上车试了试也不行,便让小陈带着她去接父母看房子,自己给梁东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梁东驾车带着拖车来了。
“吃好东西不叫我。还是兄弟吗?”
“人家就叫了我和小陈,我哪敢做主叫上你?看看吧,什么毛病。”
梁东只试了一下就听出了毛病,“燃油滤清故障。”招呼着拖车把车拖回修理厂去了。“吃不了小龙虾吃点别的吧。”
“你没吃午饭?”
“吃过了。在徐艳那儿吃的。”
“云云也在那儿?”
“在那儿午睡呢。一会徐艳送她上学。”
“两个人处的怎么样?”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彼此礼貌有加。看着有些搞笑。”
“看来是徐艳太小心了,怕伤了孩子,更怕伤了自己。你就多担待些。”
“我知道。”
“说吧,想吃点什么或是喝什么,我请你。”
“哈根达斯吧。刚才徐艳去给云云买,结果人家就剩俩。给她娘俩了。我一口没沾上。”
看着梁东一本正经模样,卿阳笑了起来。环视一圈刚好斜对门有个冷饮批发店,边聊边走了过去。
“你在南城的汽修厂怎么样了?”
“下周一开业。”
“记得提醒我去放炮竹。”
“第一炮是你的。我已经告诉小陈了。”
“老人们怎么样了?”
“还在昆明呢。说大概要待上五六天。我也问过李姐了,说他们的身体状况非常好。还商量着要不要在海埂那儿买套房子,每年去小住上一些日子呢。”
“春城嘛,空气好。随他们,要买就买呗。”
“就怕一路走一路买。”
“百年后又一路卖回来就是了。”
“也是,还能赚上一两套房子。”
“想吃几个?”
“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两个大男人就靠在人冰柜上吃开了。
“刘雅丽还来找过徐艳吗?”
“今天中午还来过呢。见到我就问还有没有朋友单身的。我还没开口,徐艳就把她轰走了,说我俩都不是皮条客,让她端正态度好好找个本分男人好好过日子。徐艳也告诉我了,说家暴是因为她虐待婆婆,被打住院好几回了,还死不悔改。干脆,人家打都懒得打了,把她踢出了家门。看在生育儿子份上,给了间服装店。”
“你虐待老人就该打!”
“徐艳也说了,她这表妹身世可怜。父亲早逝,母亲带她改嫁,继父对娘俩非打即骂的。结婚也结的早。人倒是漂亮,但对一个想真正过日子的男人来说,那漂亮没用。”
“小陈和文文好上了。”
“好上了?山么时候的事?这么快?”
“应该是你去的那天。”
“这小子挺能说会道的,别不是玩玩吧?”
“我看不像。他以前的女朋友没一个带来给我看过。现在在我眼皮子底下谈,只怕是真的。连彩礼都说好了。”卿阳笑着把俩人斗嘴说出来的事告诉了梁东。
“看来,你得为他准备婚房了。”
“他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吧。刚才还想着如果他结婚了,我该送他什么新婚礼物呢。”
“送什么礼物,夏威夷蜜月旅行不就成了?”
“哎,你这主意不错。”
“那如果是我结婚呢?”
“也想让我送你一个蜜月?”
“哎,有那意思。”
“拐这么大个弯就是为了自己?不行,你是二婚。要点别的。”
“二婚怎么啦?二婚就不是婚啦?”
“可你这婚和小陈那婚不一样。你第一次就是蜜月了。这次换点别的。”
“别的?嗯,那就给我定制一套纯手工的婚服好了。”
“这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下午三点不到,小陈就回来了。说玉芳一家一眼就相中了那套北欧简约风的样板房。明天来签合同。房款一次性付清。“看来,在国外挣了不少钱。”
“田园风那套就留着给你做婚房吧。我看那风格挺适合你俩的。”
“还早着呢。你没听文文说我还是试用期吗?”
“那你是怎么想的?只是玩玩?”
“我敢在你眼皮子底下玩玩?你把我说的太胆大妄为,胆大包天了。这次是真的。”
“真的就好。文文为人很善良。性子也直率,和你的脾性。俩口子成天斗嘴乐乐呵呵过吧。”
“我可斗不过她。人家语言学了那么多年,我也就皮毛。”
“你都皮毛一体了!”
“不管是不是一体,还得过我哥哥嫂子那一关。”
“只要你喜欢,你哥哥嫂子不会反对的。”
“额。说实话吧。我是怕过她爸妈那一关。父亲校长,母亲教育局局长。你说咱商贾对文人墨客,怎么都会有冲突和偏见。一想到这些,我这脚麻腿颤的。”
“在文人墨客那里能说会道不管用。偏见难免会有些,但做长辈的都是看本质。你本质不坏。向文文多打探一下她父母的生活习性和习惯,好好表现出你不坏的本质就好。”
“知道了。”
“你以前不是常说为了爱情要勇往直前吗?真想娶文文做妻子,就勇往直前吧。”
“对,勇往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