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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动是少年时不为人知的秘密

秋殇勿恋 羡钰 3340 2024-11-12 22:58

  车子平稳地驶出川大校门,苏燃锦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温如故坐在副驾驶上,眼角不经意地瞟到他的手指。这真不愧是一双从小弹钢琴的手,她记得从前在苏家上课时,偶尔会听到楼上苏燃锦的房间里传来钢琴声,伴着乐曲作画倒也是愉悦的记忆之一。他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还戴有一枚银色的男款戒指,好看得像戒指广告上的专用宣传图。这样想着,不禁有些发愣地多看了两眼,一抬头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心率莫名就变得凌乱起来。

  苏燃锦问:“你在看什么?”

  温如故有一瞬间的窘迫,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恍然道:“哦,看我的戒指?”说完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右手,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一款婚戒。”

  根本没细想无名指上戴戒指是什么含义的温如故一下怔住了,他的话犹如汹涌而来的声波一般,瞬间将她的意识吞没掉。仔细算来,他今年也二十四岁了,早就到了我国法定的结婚年龄,如果是在德国的话,更是年满十八便可以注册结婚了。

  想来真是惊讶,川大数千女生的新晋男神私下里竟然已经婚配,想来号称“无八卦不晓”的川大八卦圈也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她后知后觉地往车门方向挪了挪,以示和他保持距离,嘴巴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一句:“您太太是德国人吗?”

  苏燃锦闻言转头看她,入目是她努力自控但仍然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嘴角便噙上饶有兴致的笑意:“你好像还挺在意我有没有结婚这个问题?”

  温如故凉着嗓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还行,其他几千个川大女学生应该比我在意。”

  苏燃锦轻笑道:“我还没结婚。戒指是二十岁时奶奶挑给我的礼物,说是戴在尾指防小人。老人家不懂款式,挑得又稍微大了,就只能戴在无名指了。”

  温如故闻言后愣了半天,他又笑说:“但这戒指还替我挡了不少麻烦。”

  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能挡掉的,多数是桃花泛滥的麻烦。所以他才会一上来就说是一款婚戒吧,温如故心想,也许也是在告诫她不要抱有非分之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有零碎的光线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喇叭声钻进来,苏燃锦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刚好前方有红灯,便一脚踩下刹车停车,转过脸来认真说道:“我是单身。”

  温如故又愣了,看着苏燃锦那双真诚的眼睛,他一脸正色地说道:“我好像一直都没有正式地认识你。我今年二十四岁,和你来自同一个城市,初高中都和你同校,我家的地址相信你也清楚,这些基本信息我就不赘述了。而更私人一些的,就譬如:我没有恋爱过,到现在还是单身。我觉得这些事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的。”

  温如故被这一连串自报家门的信息轰炸得有些晕厥,下意识地顺着话题接茬道:“为什么没有谈恋爱啊?”

  苏燃锦顿了顿,说:“以前喜欢一个女孩儿,但因为性格原因,好像错过了。后来遇到过很多人,都总觉得不如她。更何况恋爱对我而言,并不是人生的必需环节,遇不到合心意的,就没必要开始。”

  温如故认同地点头,苏燃锦又说:“要了解一个人,光知道这些是不够的。但是,你可以尝试着来认识我。毕竟来日方长。”

  印象里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竟然能说出一番这样言辞恳切的话,温如故受宠若惊之余又觉得心头微暖,便软了声音回答道:“好。”

  绿灯亮起,她抬眼往前看,夕阳的光照在柏油马路上,绵延了很远。

  苏燃锦的公寓在川大附近,十六楼,采光格外好。温如故进门时,苏奶奶正独自坐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看报,满头的银发照旧盘得整齐,上面别着一根翡翠簪子,显得别致优雅。皮肤虽层叠着许多皱纹,却显出透红的象牙白。

  苏奶奶是名满全国的国画艺术家,今年虽已七十有六,但心态开明豁达,借着“还年轻”的精神头到处去旅行。苏家人自然是不放心老太太独自出门的,雇了一个阿姨专职打理奶奶的日常,眼下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

  抬眼看见温如故,苏奶奶喜笑颜开,连忙放下报纸,眼镜都顾不上摘便迎了上去。干瘦温暖的手触到温如故肩头时,原本满是笑容的苏奶奶微微皱起眉,站在客厅入口处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之后,心疼地问道:“小丫头,怎么又瘦了?”

  苏奶奶话里的关切暖到温如故,她向来喜怒不表的眼睛里露出温柔的笑意,抬手亲昵地挽住苏奶奶,轻声道:“可能是最近开学太忙,掉了几斤。今天来看您,就指望着在奶奶这儿补回来啦。”

  苏奶奶听得呵呵笑起来,除了独孙苏燃锦外,她最钟爱的就是这个小徒弟。模样如精雕玉琢不说,又是一副不好争抢的冷淡性子,待亲近人时却掏心掏肺。她疼爱地拍拍温如故的手背:“忙什么呀?”

  “最近学校棋社要参加国赛,让我们都得报名参加。您也知道的,按照我那棋艺水平,要是贸然上了场,那可真是灭了祖了。”

  言毕,突然瞥见在玄关处埋头找着什么的苏燃锦站直了身,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拖鞋,一边拆一边朝自己走来。正纳闷怎么回事呢,他忽然蹲下,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拎起原本瘪下去的鞋面,抬头和她目光相接的一刻她便已经会意,将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伸过去,乖乖穿好了鞋子。

  一连串动作默契流畅,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看得苏奶奶眼睛一亮,再次生出撮合的心来。苏奶奶先是故意装出一副愁苦的模样,道:“丫头啊,你看你燃锦哥哥也二十四岁了,一个川大的博士生,竟然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我这心里……”

  “奶奶,您别,现在哪是说这个的时候。”苏燃锦好像知道奶奶接下来想说什么,有些着急地打断了。

  温如故却听得一头雾水。她抬眼看到苏燃锦脸上一片可疑的绯红,联想起刚才他在车里和自己说的一番话,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给苏老师介绍女孩子认识?”

  此话一出,狠狠惊住在场显然别有用心的祖孙俩。苏燃锦简直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站在原地,定定地盯着温如故看了半晌,最后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觉得,我是那种需要人介绍才能恋爱的男人?”

  温如故一脸无害:“不是吗?”虽然从理论上看他肯定不是,但万一呢?

  还是苏奶奶高明,顺着话茬儿就接了下去,和蔼地拍拍温如故的肩膀,说:“他是,他是。丫头,你先和他接触一段时间,替你的朋友们考察考察他。要是觉得不错,再给他介绍几个……”

  “几个?”温如故有些难以置信。

  “不不不,一个,一个就够了。”

  温如故寻思苏奶奶说得也有道理,苏燃锦虽然脸色千变万化,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只得点头勉强应承下来,但心里对把谁介绍给他这件事根本没个底。苏奶奶喜笑颜开,拉着两人到客厅坐下,泡着茶开始闲话家常。

  苏奶奶都还能记得温如故到苏家大院来的那个雨季,雨滴扑簌地打在北房右侧的枣树叶片上,瘦得微风一吹即倒的小姑娘被带到她跟前。

  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她怯怯地捏着裙摆,一双黑白分明的翦水眸里交织着惶恐与忧郁,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拥有的眼神。

  苏家从祖上便是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不是位高权重的政客,就是才情惊人的学者,苏奶奶便是其中最好的代表。仅是“当代著名国画家”这一个名头,便足以吸引无数人踏破门槛地将孩子送来苏家学画,甚至有培训机构出重金聘她讲学,均被她一一回绝。

  苏奶奶收徒,不仅看学生天赋,更要看师徒间的缘分。苏家和温家素有渊源,温如故早已去世的奶奶是苏奶奶的至交,早在温如故还年幼时,她便被孩子眼里的灵气惊艳过。后来温如故父亲病逝,温母为了能让她考上市一中特意培养她走艺术生的道路,循着门道来求苏家收徒。苏奶奶记得温家的丫头,便想都没想便答应收人。

  温如故早慧,但入门晚,教她的时间自然是要比其他学生多的。往往是下午上课,直到苏燃锦下晚自习回来,温如故都还在苏家画着画。但两个孩子那时候都害羞,连偶尔坐在一起吃饭都不多说半句话,表面上看起来真是没半点交集。苏奶奶还有些发愁这两个孩子怎么都这么乖僻呢,直到有一天她在苏燃锦书桌底下捡到一张写有温如故名字的小纸团。

  原来心动在是年少时,不与任何人述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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