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楼的人可能本意并不想是死,只是那一瞬间的自由太诱人了,若能重来一次,或许还是能继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轮椅上纪念自嘲地笑了起来,她自己都已是身陷囫囵,又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生死评头论足?
一旁的顾少卿走过来,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她又在想昨天从病房外坠楼的那个人了。
“别胡思乱想了,你看外面的秋叶都黄了,再过几个月咱们就能回家了。”
看着顾少卿温润如玉的脸庞,纪念不由自主的轻轻抚上。
“阿顾……你说下个冬天我还能陪在你身边吗?”
顾少卿沉默了许久,神情有些不悦。
“你在躺会,我下楼买点你爱吃的水果。”
顾少卿走后,纪念将轮椅挪到窗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纪念的脸上才露出一点黯然……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顾少卿近日里似乎同她的话越来越少了。
很快,顾少卿便提了一袋水果上来,并不太多,他知道纪念吃不了多少。
顾少卿仔细的替纪念削着苹果。
看顾少卿认真的样子,纪念笑了。
顾少卿将削好的苹果递到纪念手里,“笑什么?”
纪念还是笑,接过苹果轻轻地啄了一小口,风轻云淡地说着:“医生说已经扩散到胃部了,不能再吃苹果了。”
顾少卿错愕,一把拍落纪念手里的苹果,吼她道:“你知道还吃!不想活了吗?”
纪念看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满灰尘的苹果,不说话,低下头喃喃。
“我以为你也是知道的……”顾少卿看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头呢喃,心疼又自责。
同事确实说过了,纪念的状况不容乐观,不能再吃硬的东西了。
可最近纪念睡眠越来越不好,经常半夜睡不着觉,顾少卿夜里要哄她睡觉,白天依旧要照顾她,还要记得医生交代的细微末节,有些心力交瘁了。
过了一会,纪念抬起头已是散泪如珠,撅着嘴说道:“以后不吃就是了。”
入院这么久以来,从检查住院,再到一系列病危通知书,这是顾少卿第一次看到纪念哭。他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将纪念的头按进他怀里。
“纪念不哭,纪念不哭,都是我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