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歌看着这样不识趣的温如故，满脸愤懑：“这里不是你学习的地方吧，学姐？”
温如故挑眉反诘道：“这里也不是你来纠缠好看学长的地方吧，学妹。”
夏安歌气得跳脚：“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纠缠学长？”
温如故倒是冷静得很，凉着嗓音反问道：“你又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学习？”
夏安歌气结，只得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住温如故，温如故自然也不示弱，毫不客气地回瞪着她。夏安歌毕竟是走清纯可人路线的，在气场上差了著名冰山脸温如故一大截，对视不出十秒就败下阵来，气得直跺脚。
这时苏燃锦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文件，从隔间里出来时还随意地翻着，很随意地递给了夏安歌，说：“相关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拿回去看看，应该能有些思路。”
夏安歌可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发了，接过文件就急急地撒娇，用那种像捏着嗓子一样的声音说：“老师，光看文件我弄不懂的，要不我们去太空咖啡馆吧？我请你喝咖啡，我们再讨论一下，也当作是谢谢老师的帮忙了。”
不知道她忙什么，竟然找思路找到苏燃锦身上来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温如故听得莫名有些不高兴，正想着如果苏燃锦答应了，她一定要说些狠话狠狠酸他们一把，又听见苏燃锦回答：“谢我就不必了，我对这方面涉足不多，这些资料都是金融学院的一些硕士生整理的。如果你想谢，改天我帮你约上他们，你和他们一块儿去聚个餐？”
夏安歌再次吃瘪，只得收手，闷闷道：“那好吧，老师不愿意就算了。那我先走了。”说完就往外走去，开门时还不忘回头狠狠瞪温如故一眼。
这倒提醒了正看着好戏的温如故了，她露出标准的微笑朝夏安歌挥手拜拜，说：“走的时候把门带上，谢谢学妹。”
夏安歌气得一张小脸差点没歪了，“哼”了一声用力把门关上。温如故转头看苏燃锦，他正一脸好笑地站在办公桌旁看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她解释自己刚才故意怼夏安歌的行为。
她顾左右而言他，说：“老师，我可不是占用办公桌自习啊，是你要我等你的。”
苏燃锦哭笑不得，只抬手用力揉了揉温如故的头发。温如故以为他是不高兴：“怼了你的小女朋友，你生气？”
“什么小女朋友？”
温如故轻飘飘道：“夏安歌。”
苏燃锦愣了：“谁是夏安歌？”
温如故见他不像是装傻的样子，低头状似无意地解释：“刚才那个女孩儿啊。你给人家资料，人家还说请你喝咖啡，好谢谢老师的帮忙……”说到这里，温如故突然惊觉自己语气不对，怎么听着酸得都要冒泡泡了？
苏燃锦半倚在办公桌旁，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这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只是你这样很容易让姑娘们误会……”
“她们误不误会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说得干脆，镇定自若道，“我没怎么和女孩子接触过，你能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吗？”
温如故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与其盲目解释惹你不高兴，不如你先给我画个重点，好让我能给你一个满分的答案。”
典型的学霸思维，总是追求满分答案。
温如故说：“我想听到的，就是真相。”
“真相是我并不认识她，给文件也只是举手之劳。如果你不喜欢她，我以后就不理她。”
笑意涌上来，温如故连忙低下头做翻书状，苏燃锦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
这就是我最想听到的答案。
转眼十一月便过半了，天空变得萧瑟而高远，站在教学楼的走廊前往外看，能看到整个川大校园都被寒凉的深灰色覆盖住。国赛如约而至，温如故抽到早上八点在川大校区进行的围棋组初赛，吃过早餐之后就匆忙换上正装赶去比赛。她踩了一双尖头的漆皮单鞋，脚后跟被磨得稍红，刚比赛完赶回来看她的纪念见状心疼不已。纪念将她拉到僻静处，说：“来，我们换鞋子穿。”说罢直接挣开了脚上的小白鞋，脚掌和大理石地板相触时感到一阵凉意。
温如故急了：“你先穿上，我这双单鞋偏小，穿起来挤脚，你会疼的。”
她们能穿同一码数的鞋子，但彼此都在心疼对方受累。纪念朝她咧嘴一笑：“没事儿，待会儿我不乱跑，就坐在外面等你。”见温如故仍是不同意的样子，她立马切换成小甜饼模式，“再说了，我可舍不得你当人鱼公主啊，走路像踩在刀刃上什么的……”
温如故拗不过纪念，两个人就换了鞋。走到选手区候场时，温如故听到工作人员念评委名单，还窃窃私语道：“不是说请了金融学院的苏燃锦吗？我是听说他来我才来当志愿者的欸，怎么没有啊？”
“听说他拒绝了评委邀约，说是太忙了没时间过来。”
“不能够吧？我刚刚还在外面的观众席看到他，他像是掐着点来看下一场的。”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显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故意把声音压低一个度，但其实在场人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可不得来吗？下一场是温如故比赛……”
本来挺寻常的一件事，经她们的语气说出来，就好似非常见不得光一样。温如故很是无奈，轻咳一声引来她们的注意，议论声很快就平息了。
比赛开始，温如故和对弈者走入棋室，里面只摆放着棋具、桌椅和一台实况转播的摄像机。比赛时限两小时，对手和温如故水平相当，两个人一直到最后十分钟仍然在胶着，最终是温如故走位打吃掉对面一个子，跳出了包围，再用上一招“关门吃”迅速歼灭对方四个子，才险胜一局。
棋类竞技果然是烧脑的活动，温如故在走出棋室之后才惊觉自己累得双腿发软，若不是纪念及时过来搀扶，怕是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呆坐在选手休息区缓了半晌才恢复了一点儿体力，温如故挪去洗手间洗脸时在走廊看到苏燃锦，他正和几个评委模样的老师站一起聊天。
一位年长些的老师调侃苏燃锦道：“我记得你从那会儿开始就特别多女粉丝，我们都是无人问津的，就你收情书能收到手软。”
“哪有那么夸张。”苏燃锦声音淡淡的，显然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趣来。
另一个老师马上接话：“怎么夸张了？还有好些个女选手直接找上门来表白的，可嫉妒死我们了！”
“对啊！当时也就数你最受欢迎，现在也数你还是单身，你这万人迷怎么回事儿啊？”
果然优秀过头的人如果单身，到哪儿都免不了被调侃。温如故让纪念先去洗手间，她走近些后调整出一个还算甜美的笑容，轻轻叩响走廊旁空心的铁皮扶手，喊了一声：“苏老师。”
背对着她的苏燃锦一僵，猛地回头：“嗯？”
毫无防备地跌进她的笑容里，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有些慌乱地插进裤袋，她看到他耳朵红了。
“我比完赛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苏燃锦点点头，回身和几位男士告别，还是免不了被揶揄一把：“你怎么脸红了啊？”简直是落荒而逃。
两个人并肩往安静处走，苏燃锦轻咳两声：“那是以前一起参加过国赛的朋友，他们被邀请来做评委。”
温如故点点头，没有深究的意思，苏燃锦却忽然手忙脚乱起来：“嗯，那些情书什么的，没有到收到手软程度，我也都很少看。”
温如故抬脸去看他，忍住笑，说：“跟高中时期收到的相比，可能是会少一点？”
苏燃锦愣了：“你怎么知道我高中时收了多少？”
“我还知道，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儿还聚在一起成立了一个‘行星后援团’，这是她们的群名。”
苏燃锦忍俊不禁，反问道：“你该不会也是其中一员吧？”
温如故立马臊红了脸，幸好多年来跌宕起伏的生活经验已经成功地把她的性格锻造完整，现在的她无论内心如何动荡，都丝毫不会影响到表面的风平浪静了。所以此刻哪怕羞得都能听到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了，温如故还是能镇定自若地回答一句：“不是，我听说的而已。”而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初赛评委啊？”
苏燃锦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还是选择如实答道：“我主要怕我忍不住滥用职权，主观上就判你赢。虽然对我没影响，但我不希望你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她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实则胜负欲很强，否则也不会对棋赛如此上心。他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凭实力获胜的，因为她希望证明自己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温如故闻言心头微暖，每一分情绪他都会照顾到，她真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到以前那个永远臭着脸的市一中校草大人会细心成这个样子。抬眼和他对视，温如故笑起来：“我才不会输。怎么说，也是苏大师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