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些,柳絮脸红的发烫,不是羞的,而是气得!还有害怕。他们!他们是如何用这么自得窃喜的语气说出的这最冷血,最恐怖,最阴狠的话的!想到自己或许真的会被卖到与世不通的山坳里,柳絮害怕的浑身发抖。
想象是比恐怖本身更恐怖的恐怖。只要往深里一想,再想一想后世各种寻子几十年,备受磨难的孩子与家人,柳絮就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而在这时刻,是当兵给她磨砺出的冷静与镇定,让她逐渐开始理性的思考。
她的青春,是不一样的青春,她的青春里有五年身披荣光,直至她消亡的那一刻都一直只属于橄榄绿的这一种颜色。他不应该这样的,不能忘了她是一名军人!
冷静,她得冷静,冷静下来才能找到办法。
柳絮睁开眼睛悄悄打量着周围环境。首先这是一个与广大三晋农村没什么区别的民房与炕。其次她的手脚被绑了绳子,但是她的身上有一把昨天给冬冬削铅笔后随手揣在兜里的一把小刀。想到这个,柳絮瞬间就燃起了希望。谁能想到她的身上居然会有一把哪怕不怎么大的小刀呢,就像谁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她就被拐走了一样。
然后又发现在炕的另一个角落里还躺着一个小孩,想来这就是那女人说的“另一个”了。对方还晕着,柳絮没去管他,而是先手脚并用,各种扭曲姿势的将小刀掏出来割断了自己身上的绑绳。
等到手脚解脱了,这才揉揉发红发痛的手腕下炕,然后悄悄掀起了门帘。门帘外果然是一个堂屋,而女人和男人喘息的声音在对面的屋子里不停地响起。看来他们还得要一会儿。而后,柳絮又回到了这间屋爬上了炕,看着这个白白净净的可爱男孩有些犹豫。
这个男孩一看就知道才四五岁,倘若喊醒了他,万一他大喊大哭引来坏人怎么办,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很难有小孩和她一样是个“假小孩”的勉强冷静下来吧。但是如果见死不救,那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至于说等她得救了再来救他,那除非她一下子就知道她们现在身处何地,一下子就能联系到救援力量,否则都会延误时机。
算了,救!
柳絮心一定,当即先紧紧捂住男孩的嘴,然后拍醒男孩,拍了好一会后,男孩才醒来。然后柳絮在男孩醒转的一瞬间立即在他耳边不断的悄声说着,不要叫不要闹,她是来救他的,不要怕等话语。也是谢天谢地,男孩果真没有发声。
呼,心又放下了一些,然后柳絮赶紧将男孩身上的绳子也给割开,速度十分的快。他们要加快速度了,谁知道那男的到底行不行呢。
滴,
一滴汗水滴在了柳絮的手上,是男孩在她割绳子的时候滴下来的,柳絮抬头看了一眼男孩,原来只是不说话,但还是会害怕的啊。这想法一出,柳絮立即就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思考的空间,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哪怕是她这个“大人”不都害怕的不行吗。
“别怕,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不要发声,悄悄地跟我走”
当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的操作完后,柳絮扶起男孩说,然后带着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房门,走出了堂屋,走到了院子。院子安静的不行,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还有柳絮与男孩似乎贴紧耳朵的呼吸声,那呼吸声是那么的大,那么的清晰。
大门近在咫尺,只要她手一推就能看到曙光,在推门的时候,柳絮看了一眼男人和女人所在的房间,竟然看到了不断在律动的裸露上半身,他们居然连窗帘都没拉!真是不害羞!但这也是好机会,因为那两人根本就没注意外面。
然而下一秒,柳絮就看到了那个白花花的肉体突然停下,然后猛的转过身来。一下子露出了男人和女人丑陋而恐怖的嘴脸。让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的柳絮被吓得不行,甚至行动都变得迟缓了。而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她在开门时,这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咯吱”声,还带着回音。
冷汗不断的分泌,很快柳絮就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已经打湿了,跑啊!赶紧跑!
但是柳絮此时觉得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她就像是被那两个坏人的嘴脸施了法一样,只要看到那个样子就动不了了,甚至柳絮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麻发软了。
完了!
完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男孩动了,只见他脸都憋红了的用力拖着柳絮移动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直到柳絮能够自己移动并且能够跑起来。这所有的一切其实只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内。
柳絮一边跑,一边看着大口喘气的男孩,或许一饮一啄自有定律,若不是她带着男孩一起走,那后面可能也不会有男孩拖着她走的事了,到最后她俩还是逃脱不了。
风在耳边呼啸,柳絮和男孩拼了命的往前跑。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出了院门,在面对村庄与前方的远山,柳絮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往山里跑。
那男人说,他们不是本地的,那为什么他们所在的屋子不像是一个临时居所?为什么男人大老远的只绑来一个孩子,会不会是只需要一个?那又是谁要得?许多的问题来不及深思,但仅仅是这浮于表面的问题就已经让人打颤了。那座远山看起来十分的大,最起码它好躲藏,或许能让她们躲过一劫。
“嘎吱嘎吱”是踩在落叶与藤蔓的声音。
“唰哗唰哗”是衣服摩擦灌木丛卉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