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起码不要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
后来,宋曼婷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挥挥手,“你走吧。”
奉毅旻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没想到杨繁还在阳台躺着。
“你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吗?”奉毅旻走到她身后。
她看到他回来,开心的坐起来,“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夜不归宿!”
“你去哪了?”她挽着他的胳膊进屋,借着屋里的灯光才看到他颧骨下的伤痕,“你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她紧张的看着他的伤势,血迹已经干了,可见在一两个小时里他根本就没处理伤口。
“你被拘留了?”
奉毅旻被她逗笑,“你怎么胡思乱想能想那么多?”
“你说呀!”杨繁急了。
“回家了。”他安抚她。
“……”杨繁耷拉着脸,一言不发。
就因为跟她在一起,回趟家都要挨揍了吗。
“没事,”奉毅旻搂住她,“我妈才知道我跟你领证了,被瞒了这么久,她生气是正常的,我爷爷都怪我。不过我今天走之前他跟我说,让我选个日子一家人一起坐下吃个饭,你什么时候有空?下周六行吗?”
他妈说过不允许她进奉家的门,怎么会愿意跟她一起吃饭?还是说,她根本不会来?
“好,下周六,你安排吧。”杨繁想,宋曼婷不来或许她心里会更轻松。
她拿了药箱,认真的帮他处理伤口。
奉毅旻只见她张口:“我希望,你不要为我低头。”
“我不觉得,跟我在一起,你错了。”
“以后见到她,我也绝对不会再怯懦,不过我还是会给她该有的尊重。”
奉毅旻握住她,微微点头,“好。”
只是那天,出乎杨繁的意料。
奉毅旻在一家餐厅订了包厢,奉家一家都来了,包括宋曼婷,虽然饭桌上她一声不吭,但是没有给杨繁脸色看,更没有对她恶言相向,杨繁已经很感谢了。
“听说你们现在搬到了云深御府,地方够住吗?”奉老爷子问。
“两个人暂时够的。”奉毅旻回。
“杨繁,你多吃点,上次见你还有点肉,现在怎么这么瘦了。”奉老爷子招呼她。
“没怎么瘦,我还是吃挺多的。”杨繁笑着回。
“尝尝这牛肉,挺嫩的。”奉沁盼把菜转到她面前。
“谢谢。”杨繁夹了点尝尝。
总的来说,气氛还是不错的,大家都对她很关心。
杨繁快吃饱了,忽然发现自己胸口滴了油渍,她暗叹糟糕,起身去了洗手间想处理一下。
她刚打湿手,就见门口也来了一个人,正是宋曼婷,杨繁瞬间警惕起来,蛰伏了这么久她终于摇出手是吗?
但她还是客气的先打了声招呼,“阿姨。”
宋曼婷没有应声。
杨繁也预料到了,她不再热脸贴冷屁股,继续处理污渍。
“这是见面礼,请你收下。”
她有些愣,看着宋曼婷拿出一个首饰盒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说谢谢,宋曼婷就出去了。
奉沁盼这会也来了,刚才收到奉毅旻的眼神,特地过来,没想到这没多久她妈妈就走了,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
一进去,就看见洗手台上的盒子,“我妈给你的?”
杨繁点点头。
奉沁盼放松一笑,“打开看看,我也想知道。”
杨繁依她打开,竟然是一个黄金手镯,上下排满了小钻,中间是十分精致的花纹,虽是黄金却一点也不俗气。
“哇,真好看。”奉沁盼也有些羡慕,“我妈还没送过我这么贵的手镯。”
杨繁却觉得手上盒子更为沉重。
她不知道宋曼婷为什么对她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她有疑惑,有不安,可更多的是开心。
回家路上,她就忍不住跟奉毅旻分享:“看!这是你妈妈刚才在厕所给我的见面礼,是不是很漂亮!”
“嗯。”奉毅旻也高兴,这顿饭吃得很顺利,他妈妈也没有闹事,还费心给她准备礼物,一切都很好。
“那天你回家,到底跟你妈说了些什么?”她好奇的问,怎么就让宋曼婷对她有转变了呢?
“没说什么,就是被揍了一顿,让她出了气就好了。”
杨繁当然不全信。
或许更多的是她觉得生米煮成熟饭的无可奈何。
不管怎么样,她跟宋曼婷能心平气和的一桌吃饭,就够让她满足了。
奉毅旻还是提前回了朝盛,并且是紧急召回。
有个女人死在朝盛了,据说是自杀,但警察却怀疑是谋杀。
案情一查就是一个多月,终于水落石出。
确实是谋杀案,死者是个插足家庭的小三,一直被男人包养在朝盛,只是后来被原配发现了,怒火攻心,冲动的雇凶杀人。
尽管这件事已经了结,但对朝盛有很大的影响,客流量一降再降,所以奉毅旻每天很晚才回家。
“有个夏季游泳锦标赛要在我们这举行,朝盛如果成为运动员的入住酒店,势必有机会好转。”晚上九点,奉毅旻还拉着商务开会。
“好,我们会去想办法跟组委会那边的人员对接,争取拿下。”商务说。
“另外市场部也要想……”他想到今天市场部没人来,就住了嘴,他看了眼时间,算了也不早了。
他回到家杨繁已经睡了,他一推开房门,杨繁就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跟他打招呼:“你回来了。”
“嗯,放心睡吧,我回来了。”他摸摸她的脸颊。
周末奉毅旻跟唐宁波都开会去了,杨繁正好去陪龚菲菲。
“你肚子越来越大了。”杨繁小心的摸着她肚子,“最近产检去了吗?”
“上周刚去过,一切正常。”龚菲菲高兴的说道。
“还有一多个月就能看到我的小宝贝啦!”她倒是也期待小孩的出世。
龚菲菲怂恿道:“这么喜欢,不如自己生一个啊,反正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我……算了,一两年之后再说吧。”生孩子容易,可是她还没准备好要花大把时间和心思去教养孩子。
龚菲菲以后有妈妈和婆婆帮忙带孩子,可她已经没有妈妈了,宋曼婷她更是指望不上。
她要是想继续工作,奉毅旻不会拦她,却会请上比她月薪更高的月嫂来照顾,可这样对她来说是得不偿失。
“现在已经七月了,你们不妨国庆举办婚礼吧,昭告天下是必要的。”龚菲菲劝道。
“算了吧,你也知道他现在忙。”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理解但不代表介意。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只在家待七个小时,并且那七个小时是用来睡觉的,其余时间都在忙公司的事。
现在他都没时间回微信,都是直接来个电话,一分钟内就能挂断。
“忙也得有仪式啊,得借这个仪式昭告天下:奉毅旻跟你杨繁结婚了!我都替你着急,你说你跟他结婚什么都没有,戒指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没有,房子他都没写你名吧!你们俩如果没有那本证,就只是室友!我告诉你,我可是听宁波说了,之前那个elsa不仅没走,反而还升职了,你可长点心吧!”龚菲菲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
听得她更心烦意乱。
出了她家门,杨繁在路上给奉毅旻打了个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但是她根本没机会说什么。
奉毅旻:“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没事那我就先挂了,我在忙,你早点休息。”
杨繁有些落寞。
奉毅旻是在好几天之后才反应过来,杨繁好像不怎么搭理他了,现在不给他打电话,也不会问他晚上几点回来。
“最近怎么了?工作很忙?”
难得他准点下班,跟杨繁面对面吃饭。
“哪有您忙?”
一听这语气,奉毅旻就知道杨繁这是生他气了。
“最近确实有点忙,酒店争取到了一批运动员的入住资源,每个部门都有要准备的内容,这次机会很难得,我每个环节都在盯着。”他耐心的跟她解释。
“嗯。”她依旧冷着脸。
“下周他们就过来了,赛程也就半个月,所以下个月就能忙完了。”
“我吃好了。”杨繁推开椅子回了卧室。
龚菲菲提前半个月生了,是个男宝宝。
朝盛正忙,但奉毅旻还是批了他一个星期的假。
“恭喜呀!”杨繁拎着果篮去看望龚菲菲,那会儿床边有她婆婆陪着,“奉毅旻在忙,所以我一个人先来看你,怎么样?刀口疼吗?”
“不疼了,去看过宝宝了吗?我觉得他长得很像我。”龚菲菲笑着说。
“看完你之后就去看,对了,”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送给宝宝的。”
龚菲菲当着婆婆的面打开,是一个饺子黄金吊坠,“哇,真可爱,谢谢!”
“宁波呢?”
“回家帮我拿东西了,迟点过来,你吃饭了吗?”
……
奉毅旻也听说了龚菲菲生了个儿子,回到家还记得问她:“你去医院想好带什么礼物了吗?没有的话我包点红包,你带过去。”
“我已经买了黄金吊坠过去。”昨天的事,今天才想起来说,杨繁真的是不想跟他多说了。
“这周末去明华度假村看看吗?那边新开发了一些娱乐的新项目,我刚好也在那约了人谈事情,你有空的话就跟我一起过去。”
“不去。”她没多想就拒绝,原来过去不是为了带她玩,只是他办公,刚好带上她而已。
“去吧,度假村周边刚好有个音乐节在那举行,那边给我留了票,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
听到“一起”,杨繁这才点头。
可谁知,那天晚上奉毅旻居然还放她鸽子。
他刚跟人谈完事情,要回去洗个澡,让她先过去。
她在那等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见他来,关键是还联系不上人,她太生气了,怎么想也觉得不能轻易原谅他,到时候一定要狠狠骂他,然后晾他一个星期不理。
她本来是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一进度假村就被门口的热闹吸引住了。
大厅门口是有个小广场的,今晚好像是有人求婚,不少人围成一圈在看热闹,杨繁也看了眼成串的气球,上面写了:“YangFan,我们结婚吧!”
她默念了一遍名字,心一惊,这怎么跟她名字一样,转念又一想,不会就是她吧?
她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奉毅旻,但是没找到。
算了,赶紧走吧!
她刚走了几步,就有人冒出来拿出一只红玫瑰给她。
“谢谢。”她懵懵的接了,然后就有第二个人过来,又递给她。
不知道有多少人给她,等她接完最后一只玫瑰,发现自己被那些人包围了,她很不习惯,从来没有成为中心过,从来没被这么多人瞩目过,她甚至有些焦虑的寻找奉毅旻。
他终于现身了,也确实换了一身衣服,靠近她,她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青草香。
“你干嘛呀!”她压低声音,颇为不自然。
奉毅旻看着她笑,是势在必得的笑。
他刚想要单膝跪下,就被她一把拉住,“不要!”
奉毅旻有些意外她的举动,“不要什么?不要我求婚,还是不要这个戒指?”
“不要你跪!”
“那你可想清楚了,”奉毅旻逗她,“我只在你面前跪着一次,婚后可没有再跪你的机会了。”
“是是是,你搞快点,我不想被围观!”杨繁一脸焦急。
奉毅旻打开盒子,给她看戒指,“喜欢吗?”
“喜欢,快快快戴上!”他的眼光一向不错,她挑不出不满意的地方。
“我们结婚吧。”奉毅旻看着她眼睛,替她戴上。
杨繁却惊讶戒指的尺寸这么合适,难怪前段时间他一直捏她手玩,原来是在量尺寸。
“我们证都领了,你干嘛还搞这出。”杨繁向周围致以感谢的一笑,“谢谢大家。”
奉毅旻举起她带戒指的手向大家感谢:“谢谢大家,明天请到大厅领我们夫妻的喜糖。”
杨繁一愣,“这你都准备了?”
奉毅旻:“我准备的多了。”
奉毅旻带她回房间,一开门她又愣住了,里面一堆人,她只认出了奉沁盼,“什么情况?”
“新娘子,快过来!”奉沁盼招呼她到梳妆台前桌下,身边立马有个职业装的女性过来:“杨小姐,这是奉先生定的几套婚纱,您看看想尝试哪款,这几套我带来了,其他的您要是有看中的,我叫人连夜送过来。”
杨繁是在没缓过来,她求助的看向奉沁盼:“她们这是要干嘛?”
“傻姑娘,明天是你跟毅旻举行婚礼的日子。”奉沁盼笑得合不拢嘴。
杨繁却是被吓的一动不动,“你别开玩笑,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跟你开玩笑,这是化妆师,这是摄影师,这是婚纱设计师,这几位是伴娘,宾客们明天也都会来,你就放心吧,毅旻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奉沁盼安慰她,“好了,打起精神来,你这一晚有好多事情要做,选衣服,试妆发,还有挑婚戒,如果来得及还要去下面走一遍流程。”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些人在她脸上动来动去,心里震惊依旧,怎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本来是打算回来骂他一顿的啊!
杨繁被折腾的很晚,凌晨一点多才送走房间里的所有人,她被化妆的时候明明困的要死,可现在人都走光了,却清醒得很。
或许是紧张。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安排了结婚,明天会发生什么她都不知道,她暗暗期待,又充满担心。
也不管奉毅旻在另一个房间睡没睡,她直接电话过去。
“怎么了?”仔细听他的声音,像是睡着了。
“我睡不着。”她抱着被子,“我来找你好不好?”
“不好,”奉毅旻拒绝,“新人结婚前一晚是不能在一起的。”
“那你陪我聊会儿。”
“好,你想聊什么?”
“你妈明天会来吗?”
“哪有儿子结婚,妈妈不来的道理。”
“那凡凡他们会来吗?”
“哪有叔叔结婚,侄子不来的道理。”
“那菲菲呢?我还没通知她,她会来吗?”
“她……倒是不会,刚出院,得在家坐月子。”
“真可惜。”杨繁失落道,“她也一定觉得可惜。”
“她给你拍了个视频,你要现在看吗?”他本来是想明天当众放的,可现在又想用什么东西陪着她,他大概是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好啊,你发给我。”她立即挂了电话。
奉毅旻哭笑不得,怎么他感觉还是比不过龚菲菲呢。
杨繁打开那个视频,是龚菲菲在病床上录的。
“繁繁,恭喜你,终于结婚了!我是真的真的替你高兴,看到你跟奉先生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比任何人都高兴,我知道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爱你,我也会一直爱你。我也非常非常遗憾,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但是我绝不会再错过你下一个重要时刻,来宝贝,我们一起祝你干爸干妈百年好合!”
杨繁看哭了,她们终于一起成长为大人,身边也有了可以陪伴各自一生的人,真好。
“我把我的爸爸借你,让他陪着你走红毯。”
杨繁一下没忍住,眼泪哗哗的流。
那天在红毯上见到恭叔,她也是没忍住,低头哭得妆都花了。
“傻姑娘你哭什么,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得开开心心的。”龚叔拍拍她的手背,“你两个爸爸也一定很开心。”
龚叔带她上台,把她的手交到奉毅旻手中,他见她眼睛通红是哭过。
“我会对你好的。”奉毅旻低声说,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
那天在婚礼上她没想太多,因为很多事情她都来不及反应。
他妈妈来了,笑着招呼宾客。
她奶奶来了,陪着他爷爷聊天。
何其境,奉庭轩,奉灵凡,就连何平光也都来了。
敬酒时何平光还说:“你们是可得好好谢我啊,我也算是你们半个媒人了。”
奉毅旻回头,跟杨繁相视一笑。
整个婚礼,她没听到闲言碎语,没看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她所担心的也都没发生,那一天一切都很顺利,也都很美好。
但更多的是疲累。
晚上回到房间,她把自己洗干净,一沾床就睡过去了。
这一刻,奉毅旻也是精疲力尽,一直挂心的事情终于在今天结束了,也算圆满了。
婚礼第二天就是周一了,虽然是工作日,但两人都用了三天的婚假。
宾客们基本上在当天晚上就回去了,留下来的还有两边的家人。
杨繁特地早早起床,同奉毅旻一起去跟他们问早。
包厢里,奉老爷子,奉海昌夫妇,奉沁盼夫妇,奉江勉一家,杨繁奶奶和她堂哥,还有他们这对新人,坐了一大桌。
“亲家奶奶,本来应该我们家长在婚礼前见一面的,没想到两个孩子着急先领了证,您别生气,杨繁已经是我们奉家的孩子了,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待她,您放心。”奉老爷子说。
杨繁奶奶笑得直点头:“放心,杨繁能嫁给毅旻我是放一百个心,就等她怀孕生孩子把工作辞了,以后就在家一心一意带小孩。”
杨繁听她的话,心里真是一百个不高兴。
这些话她凭什么说,更何况是在奉家人面前说。
奉海昌笑着回:“以后还是看杨繁意愿,愿意工作就工作,愿意当家庭主妇就家庭主妇,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好就行,我们也不会干涉。”
说完又向旁边的宋曼婷问了一声:“是吧?”
“嗯。”
她听到宋曼婷的声音。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感激宋曼婷。
“对了杨繁,我还不知道你收了多少彩礼。”她堂哥突然出声。
杨繁垮下脸来,咬着后槽牙,忍住几乎要怒骂的情绪,奉毅旻却及时的握住她的手,“我买了辆车给杨繁,方便她上下班。”
“车还没提,等回去我带你去看看。”他又对杨繁说。
车,是他特地买的,他怕如果给钱,对她来说会是负担,也怕杨繁奶奶哥哥会动她的心思。
杨繁有点愣,怎么就买车给她了?她不需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