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繁倒是记着原来那公司租期是差不多到期了,可是搬来这,有这么巧?不会是奉毅旻跟他说的吧?
“他来干嘛?”她问。
“喏,送东西,大概是想跟邻居搞好关系。”同事让她看前面一堆的肯德基早餐。
奉庭轩拿了一袋早餐朝她走过来,“真巧,没想到你新公司就在这。”
“是啊,挺巧的。”他们俩很久没见面了,杨繁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了,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奉庭轩:“我现在搬来隔壁办公室了,有时间一起约着吃饭。”
“嗯。”她客套的回应。
“那我就先走了。”他跟她打完招呼,又跟她老板打招呼。
他一走,同事立马凑过来:“你认识!”
“我前老板。”
同事震惊:“你前老板这么帅!你干嘛离职?”
“帅能当饭吃?我是赚钱来的,不是花痴来的。”
同事:“天呐,他那公司是做什么?也不知道还招不招人,我好想跳槽过去。”
杨繁已经跟同事熟了,说话也不客气:“去吧去吧,他公司刚搬来,肯定缺阿姨。”
“去你的!”同事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自从奉庭轩公司搬来以后,她遇见他的机率还挺高的,有时候在走廊,有时候在电梯,有时候在大厅,奉庭轩看见她都会跟她打招呼,她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只好客客气气的回应。
12月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杨繁那天特别惨,在楼下大厅门口摔了一跤,寒心的是都没路人扶她。
这就算了,关键上班的时候她犯了一个错误,被老板狠骂了一顿,她丧的简直抬不起头来。
中午点外卖,她们公司外卖一般都放走廊的柜子上,结果她中午去取,居然被偷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真的让杨繁在这一天差点哭出来,她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准备凄凄惨惨的到楼梯口哭一会,谁能想到遇上奉庭轩在那抽烟。
她转身想走,却已经被他看见,“杨繁。”
“怎么了?”她扭头。
奉庭轩直接问:“你跑什么?”
“你不是在抽烟吗?我闻不得烟味。”
奉庭轩把烟扔到铁桶里,看着她手里的饭团,“中午就吃这个?”
“是啊,像我这样的穷人就是这样的穷法。”
“来,坐这聊会。”奉庭轩先坐在台阶上。
她犹豫了几秒,也坐下了。
“分我吃点?我也没吃呢。”他盯着她的饭团。
杨繁又犹豫了几秒,后来真分了一半给他。
奉庭轩:“在这干的还好吗?”
杨繁:“还行吧。”
奉庭轩:“所以从来没想过回我那?”
杨繁:“没有。”
奉庭轩:“还生我的气吗?”
“是啊,还我!”杨繁朝他伸手,示意他还饭团。
奉庭轩笑哼一声,把剩下的饭团一口扔进嘴里,“小气!”
“你吃个饭团来楼道干嘛?跟同事吵架了?”他侧头看着她。
“没有,心情不好,本来想一个人来这安静一下的。”
“心情怎么不好,跟我说说?”
杨繁看他一眼,眼里有不满,“跟你说干嘛?让你开心一下?”
奉庭轩被她逗笑:“我是那样的人吗?”
杨繁反问:“怎么不是?”
吃完饭团,在地上坐的也有些冷,杨繁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奉庭轩喊住她:“杨繁,下次我请你吃饭,这是认真的,不是客气话。”
杨繁没有转身,径直离开,跟他吃饭?看她心情吧!
杨繁以为今天倒霉的一天已经结束了,结果!她下午花了两三个小时做的文件,还没保存,公司就突然跳闸停电了!
杨繁都要气疯了,跟同事骂骂咧咧半天,她恨不得甩手就走!
但是她不能,这个文件明天上午就要用了,现在就要下班了,这意味这她今天加班要做出来。
没有什么比重新再来一遍更痛苦。
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剩下她一个,都快八点了,她才完成了一半。
杨繁实在忍不住,把文件按了保存,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她到底是做错什么了?太委屈了,太难过了……
但是她没放纵自己多长时间,抹了抹脸,就开始工作,她再耽误下去只会浪费自己下班的时间。
快十点,杨繁终于走出了大楼,这个点公交车已经没了,她再去搭地铁也来不及了,她只能忍痛叫车了。
她等车的时候看到奉庭轩从电梯里出来。
奉庭轩惊讶:“杨繁,你怎么还在。”
“刚加完班,你也是?”
“嗯。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已经叫车了。”杨繁说。
“取消吧,我送你,浪费这钱。”
杨繁就是被后面这句话打动了,所以取消了订单。
一上车,她就想起来上次坐他车的场景,现在还记忆犹新。
“你跟毅旻还有联系是吗?”奉庭轩问,怕她误会又补充道:“我不是阻拦你们,就只是随口问问。”
她想了想说,“上次见了一面吧,也有很久没有联系了。”
“那天他问我你的手机号码,我就想你们肯定还有联系。”
杨繁没接话。
“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是挺难听的,但是我现在心平气和,不带偏见的跟你说,就算你跟毅旻在一起了,你也会很辛苦,跟他的家人朋友相处,对你来说不会很轻松,你甚至会觉得融不进他的圈子,当然你能适应最好。”
“我知道。”杨繁也没生气,他说得对,“所以像你们这种人的婚姻归宿都是门当户对吗?”
“差不多。”
奉庭轩送她到单元门口,两人同时看见奉毅旻靠着他车旁边。
杨繁头大,这么晚了他在这干嘛!
奉毅旻也看见了他们俩。
杨繁下车,奉庭轩也下车。
“你们俩,一起回来的?”奉毅旻问。
“是啊,我公司不是搬地方了吗?刚好就是杨繁那,今天下班看见了,就送她回家。”奉庭轩解释说。
奉毅旻盯着杨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奉庭轩看了看两人,主动道:“你们有事说是吧,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杨繁打了声招呼。
看他走了,杨繁又问他:“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本来是想来你这蹭饭的。”
“你难道现在还没吃饭?”杨繁惊讶。
“是。”
“那你快回去吃吧,我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就不招待你了。”杨繁恹恹道。
“陪我去吃一点?”
“不好意思,我今天实在太累了。”她说的是实话,膝盖现在还隐隐作痛,她现在只想快点睡觉。
“跟庭轩玩累了?”他语气不自觉的带了点攻击性。
杨繁有些受伤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想为自己解释:“我是加班到这么晚,刚好他也加班结束,我们俩在门口遇到了,我坐了他的车回来。”
“那你拉黑我做什么?”这几天他电话联系她,但是就是接不上,今天才反应过来她拉黑他了,“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是我做错了。”杨繁轻声说。
“你说什么?”奉毅旻没听清她说的。
“我说,下次不要再来这里找我了,别人会误会,这会造成我的困扰,这话之前我也跟你说过。”
奉毅旻觉得可笑,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从前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是吗?”
杨繁摇头。
朋友?他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你就躲在你的龟壳里吧。”奉毅旻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杨繁这次看着他离开,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是乌龟,爬的很慢,这辈子都赶不上他的速度,她觉得自己躲在龟壳里也挺好的,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她。
不要再对她好了,否则她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圣诞节那天,龚菲菲特地回来跟她一起过节。
两人订的餐厅今天已经满座了,她们俩只好在外面排队。
看着往来的路人都是一对一对,大至四五十岁的夫妻,小至背着书包的高中生,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叹气。
“你怎么回事?身边那么多男孩子,就没看上眼的?”杨繁问,龚菲菲其实条件不差的,可这么多年也没谈过恋爱。
“还真是没看上眼的,你呢?跟奉毅旻怎么样?”
“……我跟他能怎么样?又不是一路人。”杨繁淡淡的说。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对你也挺好的,你千万别错过。”龚菲菲怂恿她。
杨繁不再回答,心里想已经错过了。
等了快半小时,杨繁她们终于进去了,位置就安排在窗边。
“繁繁,你说我马上实习了,是在学校那边实习呢?还是回家来?”龚菲菲问她意见。
“还是先别回来了,回家什么时候不能回,以后在外面干不下去了再回来也不迟。”杨繁顿了顿,又想到她爸妈,改口道:“不过你得替你爸妈想,他们可能希望你会在这边工作。”
“我其实也想在外面工作,没人管我,通宵熬夜都可以。”龚菲菲说。
她刚抬头想说你自己考虑清楚,结果就看见奉毅旻跟一个女孩子路过,她实在没反应过来,以至于一直盯着他,立马被他发现了。
可他的眼神淡漠得不能再淡漠了,就像看见不认识的人一样,她心里难过的快要窒息。
龚菲菲这时候也看见了奉毅旻,“诶那是奉毅旻吗?那女孩谁啊?”
她不在乎那女孩是谁,可她现在只要回想起他的那个目光,心里就酸涩至极。
没关系,习惯就好,以后他就是陌生人,我难过什么呢?
吃完饭,她俩去看电影,杨繁全程心不在焉,直到看到一半有一对情侣走进来,好巧不巧,那对就是奉毅旻他们。
他们位置在中间,杨繁她们在最后,她完全没心思看电影了,就像个偷窥者一样全程看着他们俩的后脑勺,有时窃窃私语,有时一同吃爆米花……
杨繁眼不见为净,找了借口出去。
她坐在大厅,等着电影结束。
也很难熬,但比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好受多了。
但她没想到,电影散场的时候,龚菲菲竟然跟奉毅旻他们有说有笑的一同出来。
杨繁撇过头,当做没看到,心里却恼怒得很。
“繁繁!”龚菲菲一边喊她一边朝她走过去。
“走吧。”杨繁不耐烦的说。
“跟奉毅旻打个招呼吧!”
杨繁立马瞪了一眼:你搞什么鬼啊!我已经够丢人了!快走吧!
龚菲菲却视而不见她眼里的怒气,挽着她的胳膊,拉她回过身。
“好久不见。”还是奉毅旻先开口的。
“嗯。”她想也不是很久,不过十三天而已。
“诶,这是医院的那个女生?”他旁边的女孩惊呼道。
杨繁这才抬眼看了她,是那个女医生,原来是他姐姐?
“你好。”杨繁牵强的笑笑。
“你好,我叫奉沁盼,是他姐。”他姐姐大方的跟她握手。
她赶紧回握,“我叫杨繁。”
“你们准备回去了吗?”他姐姐问。
龚菲菲:“是啊,也不早了。”
奉沁盼:“你们怎么来的?”
“打车。”
“诶那让毅旻送你们吧!我自己开了车。”她说完看了一眼奉毅旻,心里暗笑,应该正合他意吧。
“不用了,不方便,我们自己回去就成。”杨繁下意识的拒绝。
奉毅旻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自觉的更冷漠,“也好,我待会也还有事要办。”
杨繁心里一紧,随后慌乱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龚菲菲跟上:“你怎么了?我看你跟奉毅旻不对劲啊?吵架了?”
“别问了,我现在很烦。”她觉得龚菲菲再问下去,她就要发脾气了。
龚菲菲一看,哟呵,奉毅旻这是有戏啊!
晚上龚菲菲跟她睡的一张床。
十点一多了她早就躺下了,但是看着龚菲菲还捧着手机,像是跟人在聊天。
“还不睡吗?你明天不是很早要赶车吗?”杨繁问。
“我不困,你睡吧!”
杨繁不管她了,自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龚菲菲几点睡的,但她第二天醒来精气神比杨繁还好,杨繁心里纳闷:不就比她小两岁吗?怎么差这么多?
杨繁要赶着上班,送不了她,她们俩在公交车站分开。
“繁!过年见啦!”龚菲菲先上了车。
杨繁跟她拜拜手。
过年,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一年她过得怎么样呢?存了多少钱了?
坐上车后,她就很困,迷迷糊糊的坐过了头。
所以也理所当然的迟到了,她下了车便急急忙忙的跑进大楼,刚巧遇上一班电梯正在关门。
“等一下等一下!”她喊着跑过来。
有人帮她按了打开键,她一下冲进来,“谢谢。”她喘着气说。
这会电梯里没多少人,一个清洁阿姨,一个大叔,还有一个奉毅旻?
刚才就是他帮她按的电梯。
“你怎么……来找奉庭轩?”杨繁问。
“嗯。”他的语气依旧冷淡。
杨繁又一次受伤:你主动个屁!
等电梯门打开,杨繁刻意等着奉毅旻先出去,她接着出去,两人没有在打招呼,出了电梯之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道扬镳。
杨繁想:原来他们之间只有他主动,才会有故事。
元旦的时候,龚姨让她去家里吃饭,龚菲菲因为准备考试所以没回来,龚叔是同她们一起吃过饭后去值班的。
本来杨繁也准备走了,但龚姨突然昏倒了,她完全没反应过来:“龚姨!”
她叫了120,陪同龚姨一起上了急救车,路上她给龚叔打电话,没人接,她又不敢给龚菲菲打,怕她担心。
可是杨繁也害怕,她用发抖的手给奉毅旻打了电话:“你能过来一趟吗?”
她不知道龚姨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实在没法一个人承受,可是搜寻一边周围的人,她只能找他他。
杨繁到达医院没多久,奉毅旻就赶过来了。
“阿姨怎么了?”奉毅旻到的时候看到杨繁蹲在地上,一副可怜相。
“正常吃完晚饭,突然就晕倒了。刚才醒了,现在在里面拍片。”杨繁忧心忡忡,“她不会出事吧?我联系不上龚叔,我也不敢跟菲菲说,可是我害怕。”
奉毅旻单腿跪着,伸手抱住她,语气尽量温柔:“没事的,我陪着你。”
像是找到发泄口,杨繁靠在他的肩上哭了起来。
龚姨不能出事啊,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她要是出事了,他们一家可怎么办?她不敢想,越想会害怕会成真。
等了快半个小时,龚姨出来了,这会看着气色仍旧很差,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会。
“龚姨,你哪里不舒服?”杨繁赶紧陪过去。
“没事,就是心口有点闷。”
杨繁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龚姨:“是不是吓到你了?”
“是啊。”杨繁心里的弦还绷着,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龚姨这才发现身边一直站着个小伙子,“这是谁啊?”
“我一个朋友。”
“哦朋友啊!你好,我是繁繁的阿姨。”龚姨跟他打招呼。
“阿姨您好,我是奉毅旻。”他站的笔直打招呼。
“小奉啊,坐,坐。”龚姨招呼他坐下,“繁繁把你叫过来的吧?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让你跑一趟。”
奉毅旻:“阿姨,您别这么说。”
龚姨:“你跟繁繁在一起多久了?”
两人皆是一愣,看吧看吧又是一个误会。
奉毅旻先反应过来,“阿姨,我还在追她,她还没同意呢。”
杨繁又是一愣,他怎么乱说话呢!
“害,我看她这么晚会把你叫过来,那就是接受你的意思了,她应该也快同意你了,辛苦你再坚持一下了。”龚姨笑着说。
“龚姨。”杨繁不满的开口。
“你害什么羞啊。”龚姨打趣道,“对了跟你龚叔打电话了吗?”
“打了,没人接。”
龚姨反倒点点头,“他不知道就好,我现在没事了,你也别跟他说,哦菲菲也别说嗷。”
“可是龚姨,你该让他们知道,该让他们关心你。”
“我这不是没事吗?就别让他们操心啦。”
他们坐了一会儿,医生看了片子诊断:一过性低血压来的,它是原发性低血压,就是体位突然改变时发生,可能平时太劳累了。
没什么大问题,杨繁提着的心终于松下来了。
奉毅旻送她们回家。
“龚姨,龚叔今晚不回来,要不我留下陪你一晚吧?”杨繁说。
龚姨:“你别担心,我现在没事儿,你明天还要上班,从我这过去也不方便,还是回家吧。”
“那你记得吃药,不要太劳累,明天我再来看你。”
“行了,赶紧回去吧,已经很晚了。”龚姨送她到门口,又对奉毅旻说,“小奉啊,麻烦你把繁繁平安送到家啊。”
奉毅旻:“应该的阿姨。”
“那快走吧,等你有空记得让繁繁带你来我这吃饭啊!”
奉毅旻:“好的阿姨,再见!”
杨繁一脸疲倦的上了他的车,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现在又累又困。
十几分钟的车程,她就要睡过去了。
“繁繁。”奉毅旻叫醒她。
“嗯。”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到了?”
“到了。”奉毅旻下车,帮她开车门。
“谢谢。”她下了车,一脸迷糊:“那我先上去了,我现在脑子有些不清醒,等我明天在认真的谢谢你好吧?”
奉毅旻看她模样觉得可爱,语气温柔:“上去吧,明天联系。”
“嗯,再见,路上小心。”杨繁跟他摆摆手。
奉毅旻满足的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原来期待明天是件这么开心的事。
第二天,杨繁太忙了,可她有时候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忘了件什么事。
直到晚上下班看到奉毅旻等在公司。
“你怎么在这?”怎么他每次都不打招呼就来找她。
“我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你联系我,所以只能我自己找上门。”
杨繁细品,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哈哈我打算晚上联系你的,”她强行圆,“白天我不是忙嘛!那什么一起吃晚饭吧?”
杨繁想着一顿饭应该就能解决了。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