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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1. 倦鸟归巢(1)

25年爱,还好 C在Johor 4616 2024-11-12 22:55

  2005 1.倦鸟归巢

  2004年的最后一天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迎接新年。酒吧里到处洋溢着狂欢的声音,酒杯被碰的叮当作响,人们笑着闹着,打打闹闹中,2005年就要来了,我的30岁也要来了。

  觥筹交错中,看着人群们几近歇斯底里的狂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慨叹时光的流逝,视线慢慢的变得模糊,似乎眼前的热闹只是幻像,眼前越浮华,心里越落寞。

  在如此欢腾的人群中还会觉得孤单,满眼浮华众生却觉得无依无靠。总想要逃离这样的境遇,却觉得无处可去。

  拉门出去坐在酒吧室外的暖炉边上,眼前的热闹和喧嚣越来越飘渺,越模糊。长夜已经拉开序幕,街上人头攒动,而我却融不进这些喧嚣和繁华。室外寒冷,我的脑子也跟着越来越冷静,不由得陷入沉思。

  几天前,刚刚和苏南完成了一年一度的聚会。从离开证监会那年起,每年生日前苏南都会约我一起吃饭,并转交给我牧云送我的生日礼物。每年都是一块手表,他曾经告诉我,他喜欢收藏手表,因为它承载记忆,记录时光,传承希望。

  从2000年到2005年,第五个年头了,唯有这个形式似乎还在维持着我和牧云的一丝丝关联。我从没有主动打探过牧云的音讯。我明白,也坚信牧云并不想我知道他的情况,否则不会耐心维持这样的形式,每年都只有礼物而不留只言片语。

  我不问,苏南也不说,这种默契在这5年的训练里早已定型。苏南总会想让我更多讲讲我这一年的生活和工作,我知道她的用心,并不排斥。因此,我会尽可能把我一年经历的人和事尽力压缩到我们聚会的两三个小时里。我知道苏南一定会向牧云转述我在这一年里的情况,我的努力,我的喜悦,我的快乐,我也确实希望牧云知道我在成长,正在变得强大和自立。我会略过我的悲伤,我的落寞,我的孤单,我只想让牧云知道我正在学会独立消化负面情绪,会自我排解,喜怒哀愁,冷暖自知。

  今年的聚会苏南主动告诉我一些牧云的情况,他的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身体和精神也无大碍。他掌握的基金会设立在香港,暂时没有回京的打算。

  这是我第一次从苏南嘴里正式了解到牧云的近况,我平静的听完,没有激动和好奇的反应,没有追问更多消息。时间果然是良药,曾经的痛彻心扉而今却这么轻轻松松的一言带过,原来感情会冷,会冰,会冻,会尘封,会淡忘,会释怀,会沉入心底最深处。心里住着一个人,可是太久冰封早已让心麻木无感了,我自以为是的把这种麻木定义为成熟,并不断的暗示自己,这是一种坚强和健全的人格发育,无可厚非。

  苏南对我的冷淡反馈并不吃惊,似乎早有准备。在接下来的聚会里,她一直在友善的提示我,30岁的我该对自己的生活和未来早做打算。是啊,30了,三十而立!而我还在飘飘摇摇,不知归途。

  二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少了以前迎接每个生日到来时的踌躇满志,我窝在床上各种辗转反侧。不可避免的开始追忆我的似水流年。2001年的那个初春,一场小小的腹腔镜手术让我封存了矫情和拧巴的感情闸口。挥挥手告别不堪的千禧之年,努力开启了自己的人生。

  2005年将是我在L公司工作的第五年,我从高级主管晋升为高级经理,成长不算太快,但却是我乐于接受的速度。我不习惯也不认可一些人的急功近利,在工作和生活中我尽力让自己找到一种平衡,让我既能获得工作上的基本认同,但也不至于泯灭所有的生活情趣换一个晋升或是嘉奖。我头上的大老板也是个BJ姑娘,所以对我这样的生存之道并没有太多苛责。而且,在某些人令人抓狂的神操作后,我们常常表达出一致的冷嘲热讽和不屑。这些共同的价值底线,让我们还在私底下发展出了相互欣赏的友谊。当然工作层面上,她常要求我务必在面上努力表现的积极主动些,不要把不思进取挂相出来。

  但天性使然吧,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保持自己慢悠悠的状态,大部分时候不争不抢。落在我头上的尽力掌握,尽力做好。实在是争抢的厉害,我会根据对方的态度决定我的应对之策,如果对方太过咄咄逼人就会激发我的斗志,誓死捍卫。反之我倒是好商量的很。按照我老板的话说,我是个典型的对人不对事的射手座女妖怪,推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家伙。

  最近公司正在筹备并购海外的业务,准备从中国派驻员工到美国工作。老板已经和我谈过几次话了,想外派我到美国工作两年。这在公司绝对算是敲锣打鼓的大好事了,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不过我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一点也没有觉得兴奋高兴。我才跟头把式的建立好自己的舒适圈,又要动荡吗?

  我对出国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上学时候我爸让我留学或是跟着亲戚移民,我都拒绝了,我不想活的太吃力,现在的生活游刃有余,何必跟自己较劲。

  工作后,我的处事态度没有什么本质变化,所以叫我放弃国内的朋友家人,自己飘在海外工作,而且因为时差问题,派去的同事几乎要24小时工作。我还真是接受不了,我不缺钱,也不缺海外发展的机会,我是真不想把自己搞得太过狼狈。我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随性轻松,而迈出海外的一步,肉眼可见的不容易,我何必自讨苦吃。几次谈话下来,我老板苦口婆心的快要把自己说化了,却还没有打动到我。

  “你连个家都没有,也没有固定男朋友吧?怎么就不能去闯闯啊,多难得的机会,不知道你脑子里都想什么?”这是老板昨天发来的短信。我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是啊?新年假期结束就该上班了,一定要给明确回复了,我在想什么呢?

  30岁,我给自己怎样的安排?没有男朋友,没有家,也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吗?

  屋子里突然进入了狂欢节奏,新年倒计时了!大家一起倒数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欢呼声从每个酒吧传出来,几乎要掀翻整条街。人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庆祝新的一年到来!朋友们冲出房间,一把拉起窝在角落里的我,拥抱祝福。街上有人燃起了烟花,一簇簇冷焰火将黑夜照亮,明暗交错映射一个个青春饱满的躯体,一个个青春亮丽的脸庞。是的,这是活灵活现的生活,这是我喜爱的热情和自在,我爱她们,爱我的家人和朋友,爱我现实的生活,我不想离开,所以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手机不停震动,各种新年的短信纷踵而来。这一年我们习惯了用短信完成各种沟通交流,相对于每分钟三毛钱的电话通讯费来说,一条一毛钱的短信联络才是我们年轻人最经济的选择。一条短息最高70个字,完全可以传达我们所有的祝福和思念。

  一条条看,一条条回复!忙的不亦乐乎。秋的电话进来了,他还是坚持用最传统的方式表达祝福,我问他为什么晚了10几分钟才拨进来,而不是零点准时拨入,信号不好,断断续续,这条街上每个人都在占用有限的资源。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只好对着话筒大声的说,“我最最最亲爱的秋,新年快乐!”就匆匆收了线。折返回酒吧快速融入那团快乐的火焰里,燃烧,我的2005,快乐的开启,30岁的我!会更快乐!

  2005年第一天,就这样在隐忧中开始,在快乐中渡过!不问来处,只争朝夕!

  新年假期的最后半天,我终于从宿醉中慢慢清醒,习惯的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有很多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一个个翻过去,慢条斯理的处理。

  秋的未接电话有好几个,于是赶紧拨过去。感觉都没有听见响铃声音就被接起来了!“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新年快乐!你醒了?”

  “嗯!你昨天玩什么了?怎么过得新年?”

  “我在医院呢,大姑病了!”

  “啊!严重吗?你自己陪着吗?我去找你吧!”

  “不用了,一会儿我姐姐过来换我,我昨天一夜,我想回去睡一会儿,今晚还得值班!”

  “大姑是怎么了?”

  “嗯,应该是转移了,还在等检查结果!”

  “要我做点什么?要不要找我爸?我晚上陪你去?”

  “先不用,确认了情况再说吧!你不用来,明天该上班了啊!”

  “哦,那你一会儿抓紧休息,晚上值班你得空时候我们再电话吧!”

  “好的。”

  放下电话,心情也跟着不好了,哎,怎么新年伊始就遇到这么个情况啊,这个2005年,秋该不好过了。他是大姑一手带大的,感情深厚,这次大姑的情况估计他又得被折腾得心力憔悴。大姑几年前查出了乳腺癌,这次转移了?肺癌?在家瞎翻爸爸的医学期刊时候看过相关论文,说二三期的乳腺癌多会通过淋巴组织转移,患者多三到五年间会发生肺部转移,并形成肺癌。哎,果然是,不到五年就开始了。

  对秋的情况感同身受,歪在床上思绪万千。

  秋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知己。在他面前我不用掩饰和表演,不堪,丑陋甚至是恶趣味他都照单全收。

  落寞时候、快乐时候、郁闷时候、兴奋时候,我会和他分享,毫无保留。五年时间我看见他快速成长,日渐稳重成熟。三十岁的他正在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越来越体现出沉着和冷静。

  而我们俩的关系却是时近时远,兴致到了,我们会在下班后舟车劳顿的去拼一顿火锅;去听一场相声;取中间位置看一场电影。但有时候会连续一两个月相互音信皆无。比朋友近一点,离恋人远一点吧,我一直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偶尔吃饭八卦时候,我会挑逗的问秋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如我的认识一样,他从不正面回复我的问题,只是告诉我不要总是自以为是,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这样的话题慢慢成了我们之间的禁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越来越少触及了。

  我喜欢和秋在一起,我贪婪的享受他对我的关照和爱护。这几年他越来越进步,心态越来越成熟和包容。我发牢骚,他平复;我高兴,他高频同步;我悲伤,他感同身受;我郁闷,他教我换位思考。

  随着阅历的增长,秋愈发呈现出男人的魅力,他漂亮的脸上更多了些果断的英气和从容,只是身材还是感觉单薄清瘦。这是我认为他的致命伤,常常借着微醺之际拍打他的小腹,并且不屑的指出他因为缺少健硕的六块腹肌让阳刚气概减分。对我的各种挑衅他很少还击,只是偶尔心境不好时候会粗暴的推开我跃跃欲试的手。

  和秋在一起时候大部分话题都是由我发起的,并且负责口若悬河喋喋不休的和他东拉西扯。除非我坚持刨根问底,秋几乎很少主动告诉我的的状况。

  2000年,他姑姑查出了癌症,做了手术之后化疗。我和秋恢复邦交后,去看望过大姑,还把她的病例复印了给爸爸找这方面的专家看了,给出的结论和我最近在论文上看到的差不多。所以没有再和秋提这个事担心惹他伤心。哎!这次秋又要受累伤心了,感同身受的心疼!

  熬到晚上11点多吧,和秋连线,听上去很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解,只是一遍遍的和他说务必保重,不要太伤心,并说一定会尽早安排好时间过去看他们。

  假期后第一天上班,各种杂事就一并涌过来,并且因为大大老板要去巡视卖场,于是部门通知所有人出差去卖场协调安排。当我从江浙沪一条线出差回到BJ已经过去了一周。期间一直惦记着秋的情况,但是除了偶尔发上一两条短信外,似乎也没什么可做的。

  大大老板对中国市场情况非常满意,我们所有跟着跑腿、跑位的人都受到了调休奖励。于是调休第一天我早早出发奔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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