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四点多,章翾才晓得万嘉丽和萧致在群里大吵了一架。
魏辽打电话来,让她好好安抚安抚万嘉丽,她见惯了万嘉丽和萧致平日里的小打小闹,所以笑问魏辽是不是因为受了伤在医院躺着有大把空闲时间就太把拌嘴当回事了。
魏辽解释:“开始是没什么,就是萧致说嘉丽的男朋友各种不行,嘉丽反驳他,我说了几句中立的话,那晓得说到后面,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吵,完全把我当透明了。以前吵归吵,可从没抛出什么‘绝交’的狠话来,这次倒好,嘉丽生气说要断绝往来,萧致就说谁不断绝谁就是孙子。矛盾立马就激化了,等我编了一长段话想当个和事老,他俩都已经下线了。我只好一一打电话,结果嘉丽关机,萧致不接电话。”
章翾边整理手上的资料边听魏辽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她还是感到不太可能,问道:“你会不会是理解错了他俩的意思?嘉丽今天下午从广州回来,估计这个点起飞没多久,所以关机了。萧致那家伙经常是想到了好点子别的就什么都不管了,不接你电话也正常。”
魏辽再次强调:“我认为这次他俩较真较的挺上心,小颜也觉得他俩闹得有点僵。一会儿你自己看看群里的聊天记录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嘉丽跟你住一块儿,要有什么你就劝着点,说起来这两人的脾气都很冲,搅进了个什么龙子龙的,就好像把两颗炸弹引爆了。”
章翾答应回头去看群里的聊天记录,但刚放下电话正好有客户上门。她一忙起来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晚上七点多,挤出地铁,走在回小区的路上看到平时经常和万嘉丽、萧致一起去光顾的烧烤店正张罗着做生意才重新想起这事来。
章翾掏出手机给万嘉丽打电话,问她在哪儿逍遥。
万嘉丽故意做出气若游丝的状态:“刚回你的豪宅,正准备煮一碗麻辣牛肉面。”
章翾听出她的口气是不太爽快,便停下步子,邀请她:“吃什么泡面啊,你下来,我请你吃烧烤。”
万嘉丽的气势立马改了,连着大哼了两声,说:“老娘再也不去楼下吃烧烤了。”
章翾咯咯笑了一阵,扬声说:“前两天还把人家店里的烤牛板筋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翻脸就说再也不吃了?”
万嘉丽口气坚决:“不吃!”
章翾瞥了一眼街边新开张的东北菜馆,又说:“不吃烧烤,那就吃饺子吧,新开的店,今晚请你尝尝鲜,总比你的泡面要强些。我就不上楼了,你马上下来,等你点菜。”
万嘉丽倒是爱吃饺子,但心里还在别扭,章翾反复劝她才答应下来。
章翾进了菜馆,找了个位坐下,然后翻出群里的聊天记录认真从头看到尾。其实就像是是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在斗嘴,相互不同意对方取胜,跟以往的情形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把龙子龙给牵扯了进来,让这个事情的性质有了些不同。章翾仍就没觉得这算是多大的事,但万嘉丽身上那股火气劲儿显然还没退去,大步流星的走进餐馆,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后就张嘴数落萧致的不是。
“你说说,我们家龙龙是哪里招惹他萧大爷了?让他这么看不顺眼?搞艺术的怎么了?头发长一点怎么了?如今不是著名画家就代表以后也不会成功吗?又没吃他们家的粮食,也没吃我什么软饭,不了解情况就在哪儿瞎喷人。龙龙家有钱的很,真要比拼起来,不见得比他萧致差吧?他凭什么这么看不上眼?他以为他一卖游戏的就比别人高级很多?”
章翾顿时感觉到自己低估了万嘉丽在这事上的脾气,连忙端了茶壶给她倒上水,半笑着劝道:“你看你,凳子还没坐热呢,就撒了一通火了。先喝口水,消消气。萧致他有时候就是嘴贱,逞一时之快,你跟他计较什么,显得咱小气。”
万嘉丽将一杯水灌下肚,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上,对章翾说:“从前他怎么闹我都算了,反就是相互之间开玩笑,我没少损他。可这回他骂的是龙龙,我都那么正式的向你们介绍过龙龙了,龙龙是我男朋友,他藐视我男朋友就等于是藐视我,不尊重我的选择。你说说,他找那么多我看不上眼的小姑娘,怎么没见我诋毁人家姑娘?他就是小气,小心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章翾附和着连连点头:“知道他看人的眼光不上道,咱就更没必要搁这儿生闷气。我估计他也后悔了,没准想着怎么跟你赔礼道歉呢。”
万嘉丽眉毛一横:“才怪!他这会儿肯定窝在温柔乡里,摸着他们家李瑶瑶那双大长腿,指不定还跟个毛娃娃似的找奶喝呢!”
章翾忍不住一笑,伸手拍了拍万嘉丽的胳膊,示意她店里还有别的客人:“你小声点儿。”
万嘉丽咽了咽口水,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向章翾倒苦水:“我这都多久没谈恋爱了,好不容易找着一个有钱单身,有点事业上的追求而且长得还不磕碜的男人,他就这么打击我?半点都不看好我!好像巴不得我被人甩,巴不得我挂着单。你说他的心眼怎么这么黑?”
章翾见万嘉丽越说越激动,连忙将单页的菜谱拿到她跟前:“你先缓缓气,把菜给点了,我肚子饿的很。”
万嘉丽自己也饿了,但吐槽的话还没说完,于是直接叫老板过来点了两份饺子、一碟卤牛肉和一碟拍黄瓜。结果点完菜,她又忘了自己之前讲到哪里了,问章翾,章翾反问她:“你是不是生理期提前了?突然之间这么躁狂?”
为了证明自己的生气与生理期没有丝毫的关系,万嘉丽立马向老板要了两小瓶东北小烧。她拧开一瓶倒给章翾,自己那瓶索性不往杯里倒了,对着小瓶嘴喝了一口。高度酒的烧劲儿立马穿过嗓子眼直奔肠胃,激的人肚子疼。
章翾急着抬手却没能拦住万嘉丽的动作,她看了看万嘉丽,觉得情况不太轻松,便有意带着笑说:“咱数落萧致就数落呗,喝这么烈的酒做什么。就算想喝酒了,也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啊,一会儿要吐了好歹有货可吐,不至于直接把胆汁什么的翻出来。”
万嘉丽这回倒是听了章翾的劝,把酒瓶子放到桌面上,老老实实等饺子和菜上桌了,吃了几口才又拿了酒与章翾碰杯。
章翾的酒量不好不差,平日里几个人聚会或是因公应酬都能喝上一些。她至始至终觉得酒是个好东西,但眼下陪万嘉丽用酒买醉却万万不好,所以她三思之下只抿了一小口,然后继续诱导万嘉丽。
“明天我去把萧致拎过来给你赔礼道歉,让他送一百瓶香水抵罪。”
万嘉丽差不多喝了二两酒下肚,因为第一口喝的太急,加上心情不好,买醉的成分太重,这会儿已经有点晕乎了。她歪抬着脑袋看向章翾,不经意叹了声气,又缓缓低下头,喃喃道:“我爸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万荣耀想出国读大学,但成绩不够好,得自费,问我能拿出多少钱。本来这不算什么,把存款全部给他们也就那么大点儿事。虽然他跟我不是一个妈生的,毕竟跟我一样姓万,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八年,家里人怎么对我,又是怎么对他的,我早都清楚了。可不晓得今天是怎么了,听了我爸的话之后特别的恼火,好像他们把我养大就是为了能赚钱给万荣耀花。讲内心话,这些年我往家里给的钱早都超过他们养我那十几年花的了,不是我非要谈钱的问题,说谈钱伤感情,可他们对我能有多深的感情呢?早就被他们谈完了吧?一年回家一趟我都觉得太多了,还不如不回去。”她边说边埋头,眼泪直接从眼眶里落到碗中,一颗都不曾划过脸庞。
章翾就觉得万嘉丽不可能这么轻易与萧致翻脸,果然是有其他原因,只是关乎到家庭,万嘉丽向来不愿意多谈,她也就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
万嘉丽恢复的快,没大哭,没继续往下说,而是伸手端了章翾的酒送到嘴边往肚子灌了一大口。
章翾的双眼不由得湿润起来。她接过剩下的小半口酒,一仰脖子喝到底。
万嘉丽是最不爱掉眼泪的,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却又坚定的对章翾说:“所以萧致这货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原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