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人生是相互追逐的游戏
临近2006年底了,一年又过去了!而我心心念念的希腊还没有成行,就把它当做新一年的愿望清单吧!
2007年,无论如何要奔赴爱琴海,朝拜亚平宁半岛圣地。把之前做的规划又调出来看了又看,先过足眼瘾。午休时间几个外派员工凑在一起商议是休圣诞假期还是调整到中国春节休,怎么算计的都有,我也跟着犹犹豫豫的。
秋新年几乎没假,只有春节假期。如果那样的话,是不是调整到春节再休?可是圣诞假期在大楼里孤零零值班的感觉并不好受,目睹人家万家欢聚,自己形单影孤的也够酸爽的了。
索性给秋发了邮件征求意见,他哪个时间段方便我就哪段休假吧!结果秋的邮件回复说,刚刚确定他要去援疆工作,预期两年,很有可能新年一过就要动身!XJ和田,完全没概念在哪里,快速google map才知道那里属于南疆了。同事凑过来问我干嘛搜那里,网上新闻说哪里很不太平。我惊讶的继续搜索,果然南疆很不太平。
熬到BJ时间晚上8点,给秋直接拨了电话,自顾自说搜到很多新闻都说那里不安全,劝他是否再做打算。可秋说事情已成定局,早上局里开会宣布了!我抱怨他为什么不早点和我通气,他说早说也跑不掉的结局。我问为什么,他说按照援疆标准的描述,盘点局里年轻干部,男、未婚的、有十年左右工作经验的就他一个硕果仅存的,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选拔标准,完全是舍我其谁的现实状况。
“那,辞职可以吗?”
“啊?姑奶奶,我们政府机关可不是你们公司那种做派,不高兴就辞职!”
“危险啊!我不想你去!再说我明年就回去了!”
“放心吧,我也不去危险的地方啊,你回来了,我也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高兴!”
“你要高兴,援疆回来我的事业肯定会有好的起色,这是好事啊!”
“所以你就得抛妻弃子?”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搞笑,我确实一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表达此刻的心情。
“我的妈呀,你跟美国吃啥了?傻了吗?这中文是让美国体育老师给回炉了吗?”
“你领会精神,我主要是要表达悲愤的心情!”
“领会到了!所以如果可以早点回来吧,我启程前我们还可以待一会的。估计最晚1月中旬也得出发了!”
“好吧,我尽早订票!确认下来给你邮件。”
结果我票还没有定下来,秋又来了消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居然又被选成了什么先遣团的成员,要提前出发!
“三天后吗?”
“那我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啊!”
“是,来不及就别急了,你踏踏实实的安排好了再回来吧或者索性去玩呗,你不是想去爱琴海,好机会呢!”
“不是,我不明白你们机关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怎么突然这么有效率,刚宣布就出发吗?急行军吗?我觉得不会吧,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才通知我吧?”我一连串灵魂十八问,秋果然有点招架不住了。
“是酝酿了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也是这样的。别担心,回来前程似锦多好!”
“好什么好?不好!”我已经提高了嗓门。
“别拦着我进步啊!我们不是得互相鼓励吗!”秋还在调侃。
“好吧,sorry!成了你的拦路石,我挪开!”而我已经无名火起,直接挂了电话!
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也许是因为我好不容易终于下定决心借这次回国和他登记结婚,甚至想趁机帮他把配偶签证也一并申请下来,那样的话新年旅行也许可以拉上他一起呢。也因此,甚至在每晚入睡前都会幻想和他一起游弋在爱琴海的样子。可现在援疆的事件一来就把之前所有的幻想瞬间碾压,美梦轰然破灭,快乐灰飞烟灭了!还有,他为什么只字不提登记结婚的事情,也犹豫了?有变数吗?为什么非要三天后出发,偏偏等不到我回去当面说?
越想越气,想起去年他醉酒后说大姑对我不满意的话,还有他一家人觉得不能安分守己踏实和他过日子的话。各种负面情绪很快交汇在一起,在胸口堆积成怨气郁闷。那么如果都不情不愿,就随他便吧!我又拿出鸵鸟精神安慰自己,把头藏进翅膀,不听不说不看,世界就安静了!
世界果然安静了,没有电话,也没有邮件。秋突然人间蒸发一样!赌气的也不给他打电话,冷战就这样慢慢开始了。
春节前回到BJ,闺蜜卓来接机了,及地长裙,黑色如墨的长发直垂到腰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我几乎快贴到她身前了,她才看见我!“我的妈爷子,你这近视眼又涨度数了吗?”卓顺声抬头,突然见我,咧嘴大笑“BJ欢迎你!”顺势把手里的花束递给我。我接过花,我们认真查打量对方,然后深情拥抱,“好久不见BJ的朋友!”两个女人欢笑着抱作一团。
2007年的BJ首都机场已经提前充斥了BJ奥运的氛围,大号显示屏幕,一组跳动的数字不停宣告着BJ距离2008奥运会的倒计时刻。临近春节,候机楼里人头攒动,接机的人群或喜或悲,一刻不停的演绎着人间离合。闺蜜催我快走,我却贪恋的扫视周边的人群,“好久没闻到这么浓郁的人味了,这么多的俊男靓女,你让我再瞧会儿!”“德行,差不多得了,哈喇子流一地了啊!”
车驶上机场高速,看着冬日的BJ依然灰蒙蒙的,心里也跟着落寞起来,想起去年此刻是秋来接我,而如今却人去楼空!
“怎么了?突然就不高兴了!累了?”
“没有,就觉得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唉唉唉,你那点中文水平就别整这酸词了,再说你说的也不对啊!”
“那怎么说?”
“嗯,小别胜新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快拉倒吧!你这中文也够受了,怪不得你的广告公司老赔钱呢,就这文案水平啊!”
“我是art base,懂吧!art!我也不会那淫词艳曲的啊!”
“淫词艳曲都会说,还说你是art,你啊是不上正道的copy 吧!”
嘻嘻哈哈的,倒是冲淡了渐渐升起的离愁,闺蜜的作用啊,还真是无可替代。爱情固然重要,友情却更稳健平和,和卓是2003年就认识了。当时,她来给公司提案,提的内容早就不记得了,只是记得我两会场上就合上了眼缘,还没散会就暗送秋波的交换了秋秋号,第三天就凑一起晚饭去了。此后,隔几天一聚,隔一会就在秋秋上聊几句,没多久就打得火热,‘少女般’的友谊迅速升温,蜜的流油。少女般的,蜜得流油都是卓创造的词汇。她总是能发明一些新的词汇和说法,尽管她真的是鲁艺美术专业的高材生,尽管她真的是art base的创意高手,她确实是发明了不少有感的新词汇,只可惜的是,像我这样赏识她、又惜才的甲方太少了,她的很多创意都难逃不见天日,沦落成飞机稿的命运。
卓问我假期怎么安排?我说没有计划,于是闺蜜说那就按她的方案来吧,三十之前和爸爸妈妈呆着,初一给亲戚拜年,初二以后都归朋友们,她先约一整天。
“你啊,这点管理智慧都给我用上了,你公司的小孩是不是都被你管得迈哪条腿进门都给规定的死死的了?”
“我管不了他们,我就管你!”
“你初二以后就陪着我,那你老公没意见?”
“离了!”
“什么?什么时候,怎么一句都没听你提过?”这消息太突然了,我一直以为她和她老公两个艺术家是天作之合,夫唱妇随呢。
“先别说了,初二开始一直和你叨叨,到时候你别烦就行!大过年的,先让我安静的过了今年,明年我们再添堵吧!”
听话的闭了嘴,但显然车里的气氛不怎么样。
回家爸爸妈妈自然高兴,卓自然的留下一起吃饭聊天。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卓一直很受爸爸妈妈喜爱,看得出来她平时也常过来家里替我关照爸妈,在家显得比我都受欢迎。连称呼都换成了老爸老妈了,我不禁打趣爸妈是什么时候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姐姐了?怎么趁我不注意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难道真的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谁天上,谁地下!这丫头越来越口无遮拦,美国就天上,我们就地上!你啊,快睁眼看看吧,现在全世界最好的地方是中国,懂不懂!”妈妈刚说完,爸爸就马上配合“看今朝谁主沉浮?”卓和妈妈一起配合的答“母们、母们、母们!”好吧,就这么被瞬间划到敌对阵营了,原来她们早就是一头的了!“你们喜新厌旧,我也是嫡出啊!”“那是,就是老二多少不给力!”妈妈继续打趣我。卓更是顺势钻进妈妈怀抱,我的天啊,我绝不能让她独占老妈,也一头扎进妈妈怀里。一家人其乐融融,真好!欢声笑语一刻不停。
门铃响了,我和卓谁都不肯起来开门,最后只好爸爸去开门。一会儿爸爸抱着一箱子快递进来,“谁寄的?”“秋,XJ寄来的!”“哦!”表现的没特别的兴趣,卓不理我,拿了剪刀拆包裹。XJ的各种干果,还有信,厚厚的一个信封。卓一边把信递给我,一边跟我说“我的妈呀,这是万言书吗?情书果然就是书诶”,我接过来,推开卓回到房间看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