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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鸠占鹊巢

请不要把爱叫醒 九数济沁 15568 2024-11-12 22:46

  两排长长的仪仗队,吹着号打着鼓抬着长长的棺材,上面被一层黄和红相间的像毯子一样的旗盖着。总以为死是应该被黑与白填满,结果,加上仪仗队士兵的绿色衣服,恰恰组成了一组交通信号灯,看起来鲜艳而刺眼。

  雪一直在下着,大片大片的从棺材上面、士兵的帽檐边、长号、圆号以及各种乐器上面滑落下来。抬着棺材的仪仗队步伐还是很稳健与整齐,好像里面装的不是尸体而是绕场该高高举起的牌匾。

  “咣!”

  不是很剧烈的声响,但确实是仪仗队众人一起将棺材平移并仍到灵车架上,封上了车门……可以不用想,棺材是被送到什么地方了,却又忍不住想这密封的棺材里究竟是怎杨的面容。

  “啪!”有人将盆狠狠的摔倒了地上,稀碎稀碎的,然后围观的众人都散了场。大家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完结,这个戛然而止带给众人的释然。纷纷离场,完成了这场表演,寻找着该坐哪个车辆。

  有些记忆也许是配合着气味和声响儿更加深刻,岱颜珍每次想起这一幕都觉得空气中夹杂着烟草味道和啪啪啪的摔盆声,味道刺鼻,声音剧烈,剧烈到一直在脑袋里回响……

  母亲安静地坐在钢琴的前面,一身黑色的不加修饰的礼服让她看起来更加消瘦,当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钢琴的琴弦时,岱远山往日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了脑海间。人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失去挚爱,而是戛然而止的生命不给你喘息的机会,更可怕的是回忆还迟迟会散不去。莱仪和远山从相识相知到如今养育一个女儿长大,无时无刻不是投来旁人羡煞的目光,丈夫体贴并且掌管着集团产业,女儿美丽懂事乖巧,自己不肯老去的容颜更是让人难以相信,一切都太完美了。

  也许就是因为一切太完美了,上天一定要给你重重一击。

  莱仪这样想着不禁潸然泪下,抽泣的声音让人不忍上前安慰。就在钢琴的音乐流淌在整个大厅的时候,已有人消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背后。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双手按在的琴弦上。来的人正是自己丈夫一直疼爱的弟弟,虽然这个弟弟也有少许白发爬上了鬓角。

  “大嫂,你坐。”岱远壁稍用力将莱仪按回了座位,用粗壮的手指掐了一下她高盘的头发。

  “大嫂居然还没有白头发呢,还是昔日的美人儿。”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大嫂,不是吗啊?”

  岱远壁被莱仪犀利的眼神刺痛收回了不安分的手,两手反扣在背后走到钢琴旁边。他禁不住又扫射出锐利的光芒,看着端庄美丽的大嫂不觉出了神。一晃20几年过去了,自己也过了毛头小伙的莽撞时期,可是每每看见莱仪内心还是说不出的滋味,他总是想时间再倒流到过去,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大哥的出现他也许也能抱得美人归,更不用违心取了个所谓富家的千金。虽然说女人有的是,他也不是没有风流过,可是内心的不甘愿让他仍然有种情愫念念不忘。如今大哥死了,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又可以获得自由了呢……

  “你这个时候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莱仪的冷言冷语让灵魂半出窍的岱远壁拉回了思绪。

  “哦,呵呵,我能有什么事情呢,还不是为了集团的事情操心。”

  “操心?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个操心法?”

  “嫂子,我觉得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

  “我能有什么误会啊,你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嗯。是这样的,我大哥走得匆忙,葬礼也按照家乡的习俗举行完毕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恐怕是谁来管理集团的问题……按理来说,你也是集团的股东之一,我是他唯一的亲弟弟,集团的大小事务我也知晓……我……”

  “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大嫂!”岱远壁急切的走到莱仪的面前从后面紧紧的抱住。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嫂吗?!”

  “啪!”

  清脆的耳光生让岱远壁稍稍清醒过来,他捂着略微发热的脸愤愤的离开了。

  岱远壁走后莱仪不禁打了寒颤,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的大哥大嫂尊重有佳的弟弟此时此刻露出这番嘴脸,觊觎集团也就罢了,一把岁数了居然还受到这样的侮辱真是让人恶心。

  不过,岱远壁倒是提醒了她,这个时候不能陷于悲痛之中了,要赶紧和女儿商量后续的事情,抱住岱家的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岱颜珍回到家中仍然不敢相信刚刚那一幕是发生在自己父亲的身上,鲜活的人怎么一下子就面目全非,从重回滨城到此刻也就是3天的时间,葬礼已经匆匆完毕了,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可能是上天给的玩笑,在遗体告别时她无法正视自己的父亲,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这种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吗?

  也许一觉醒来就真的是一个梦,但即便不吃不喝,在一次次的梦中醒来的时候她又再次确认了,这一切真的是事实……

  真的像警察说的那样吗?就是一场意外?

  在这短短几天之内,珍园已经被踏破了门槛,这似乎比每一次生日宴会或者新年party都要热闹,有慰问关怀的,也有趁此机会冷言冷语的,更多的人是为了集团的前途而担忧的,岱颜珍知道,与其说是为了集团担忧,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担忧。所以当着这么多各式各样的人脸岱颜珍从未流下一滴眼泪,她觉得眼泪只能让这些人找到茶余饭后的笑柄而已。果不其然,即使不留一滴眼泪也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有一天当她忙于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偶然间听见婶婶和旁人说道:

  “珍珍可真是女中豪杰啊,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流,真是狠心……养孩子就是养白眼狼……”

  岱颜珍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想大喊,想让这帮人滚出珍园,但也强忍着没有做声。在这样的时候更不能出乱子了,母亲一定也很难过,甚至比自己还要难过,她要成为母亲的支柱,要替父亲加倍的爱护她,从此以后母亲就是她的全部了。

  人一旦故作坚强反而容易迷失方向,她一直扮演着可以独当一面的角色这让她异常的压抑与沉重,但是觉得自己的坚强又可以真的就变得坚强,她还是做到了,超乎自己的想象。随着父亲身后事宜处理完毕疑惑却与日俱增,在无数个深夜里她无法入眠总能听见院子里有开门的声音,猛地起身拉开窗帘远处的大门还是紧锁着,她想哭,非常想哭,她反锁上房门努力的大喊,甚至编排长长的台词来引导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当她想象灵车里父亲的样子便忍不住的惊恐,她敢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只是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找到证据。有一点可以确信的是,谁觊觎岱氏集团,谁的动机就越大,这件事背后的真像一定是血粼粼的,光靠自己显然是以卵击石。

  岱颜珍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这种念头让她自己打了个寒颤。厚厚的白雪掩盖了事物的表面,绵柔和一碰极化的温柔背后却是刺骨的寒冷,也许是气温的原因,并且还开着窗。

  如果车祸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了?不过他/她是怎样知道父亲的行踪的呢?即使是身边的熟人干的又怎么会这么巧,这么一击即中?!或许是自己的无端猜测罢了,文学院可能让自己太过于幻想,小说看多了,故事编惯了吧,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是有一些做为记者的洞察力的,况且女人的直觉也不能就此忽视。想到这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又被楼梯间的脚步声惊醒,不知道是自己多想还是幻觉,她居然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跟着她,一路目送她走下了台阶,她想回头看一眼……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飞速的脚步像是打着节奏的鼓槌,慌乱里透露出一丝节奏,岱颜珍一气呵成打击着平着的铺满银白的地面,细碎的脚步勾勒出一幅图画。

  “顾总,能不能麻烦您去看看我的女儿,她刚刚从家里跑了出去,我很担心她……”

  有时候你得相信你的直觉,即便回过头时你不能看清事情的真像,但有可能会露出些端倪。

  趁着傍晚时分,岱颜珍的勇气油然而生,这股勇气像今晚的月光,皎洁而又空空荡荡,她只是凭着直觉和一股子傻劲儿想去父亲出事的地方一探究竟,也许真的有些蛛丝马迹是被警察遗落的,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无数个假设在脑海里翻滚,有些凌乱,黏糊糊的让她忍不住甩甩头。

  “你怎么了。”

  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摇下车窗,露出洁白的牙齿,说话的人用力敲了一下车门才唤醒仍在跳着甩头舞的女孩儿。

  “魔杖了?”

  接着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个声音时分熟悉,这段时间好像频繁出现在她的工作里、生活里、饭局里,甚至迷路的途中和归途中,顾承启?怎么又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你?你跟踪我?”不对啊,顾承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家里,不可能是那双眼睛。

  “你想多了,是你一个人大晚上在街边晃来晃去太招摇了,你要招贼吗?上车。”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推动着岱颜珍上了车,这一刻她突如其来的对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顾总产生了无法言喻的信任,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也许是为了躲开那双眼睛?嗯,也许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也许了。

  “我送你回家。”

  “等等!”

  刚启动的车子又连忙点了急刹车。

  “怎么了?”

  “能带我去个地方吗?”

  “好。”

  “你都不问我想去哪儿么?”

  “你想去岱老出事的地方吧?”

  “哦。嗯?”

  岱颜珍没来得及问顾承启黑色轿车已经射了出去,像要躲避后方的追击,明明后面没有人,明明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说明要去的原因,不对,自己明明都没有说要去那个地方。

  顾承启看着满脸狐疑的岱颜珍,她微微凸起的颧骨的上方塌陷了一点点,长长的一条淡黑色的眼袋在路灯的反射下异常明显,人在长期疲倦和失眠的状态下就是这样样子的,他也经历过那样的时刻,那个时候自己的眼袋也像春天里蓄势而生的小苗疯狂地想要“拔眶而起”,剧情有些相似,那是父母双双离开他的那年,那时候他和岱颜珍一样,都是23岁。是命运把岱颜珍带到他身边的吗?

  “你别看我!”岱颜珍因为刚刚的恐惧以及现在的莫名其妙而失了淑女之态。

  顾承启在被严重警告后调回了思绪,是啊,这个时候怎么就思维跳跃了起来呢。

  沿着通往“远黛”的高速公路上狂奔的黑色在片刻犹豫后越恢复了驰骋,在岱颜珍父亲出事的同样时间行驶上了同一条路。当汽车被一个破旧的栏杆挡住去路时顾成启及时的打了方向盘,半圈的漂移后稳定在了距离悬崖的一步之遥。岱颜珍顾不上尖叫,在镇定了20秒后从副驾驶冲了出去像一块磁铁趴在崖边的吸铁石上,并努力的用头探出崖边……

  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从大衣兜里摸出了手机,并用手机的灯源试图照亮眼下的一切。

  “你疯了么?别动别动。”顾承启被这个小姑娘的连环动作吓了一跳,幸好她没有激动到直接跳下去勘察情况,要不然自己还真反应不过来。

  “你别动!”顾承启被岱颜珍严厉的呵斥。沿着微弱的光线他似乎看见沿着松动的崖边和斑驳的斜坡似乎有深黑色的东西蔓延到深处。

  “叮叮叮叮!”

  “啊!”

  岱颜珍被突然间的铃声吓得一声尖叫,手机从手中滑落掉了下去,她没来得及抓住只是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该死!该死!你这个胆小鬼,胆小鬼!”

  顾承启见势将趴在地上自我埋怨的女子扛到了肩膀上,任由她蹬着腿捶着胸,不依不饶……

  急救队横穿过滨江用防护网将一半进入冰窟的车头兜住,惊恐的车主并没有受伤只是望着瑟瑟发抖的女友道歉,大的车辆不敢凑近,虽然已经是腊月时分冰面仍然是薄厚不均,有些人以为冰上漂移刺激有趣,开着改装后的车更觉帅气,女友之前还高呼精彩,在巨响之后摇摇欲坠的改装车让她后悔不已,幸好急救队来的及时。

  “看来,意外无处不在。”

  岱颜珍坐在江边,看着白茫茫的一马平川的江面远处急救车的红灯一闪一闪的,轰隆隆的嘈杂声在远处飘着,右侧不远的江桥发着五彩的光芒,很多人也和她一样被红色跳跃的灯光吸引,她使劲儿跺了跺脚,压实了江面上的雪出现了若干重叠的脚印。

  “还是挺实诚的么……”

  “位置不同,你是不是吓傻了。”顾承启专注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她白色的羽绒服和江面融为一体,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找不到了。

  “能喝点酒么?”

  岱颜珍今天有点失常,居然要和顾氏集团的顾总把酒言欢,不,把酒而已,很难言欢。她也懒得去给别人打电话,这种时候更不想让亲近的人担心。况且手机已经因为自己的鲁莽英勇牺牲了,空空荡荡的江面最热闹的是急救队的嗡嗡声,她突然觉得有点孤独,也许酒可以冲淡一些寒冷。满天的白雪又洋洋洒洒了下来,发出一种微弱的光芒,她张开嘴尝尝其中的味道,又赶忙蹲坐回石阶上将脸埋在肥大的羽绒服袖子里。

  刚刚的来电在破碎的悬崖边破碎着,沐礼打到第二通时已经是“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了”。这几天的事情来得突然,也不突然。从远岱建成的那刻起沐礼就无时无刻不担忧,虽然他不知道这幕后到底藏着什么,但一件接着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应该都有着内在的必然的联系。他觉得自己有些懦弱。自从上次岱远山深夜来访,他就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一些蛛丝马迹告诉董事长,总以为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自己可能没有那么重要甚至微不足道,自己也干预不了什么事情只是妄加猜测,不,以上只是自己的借口罢了,不管怎么说自己接手的重大项目问题出在哪自己最清楚,应该如实汇报的。当岱远山的车祸发生了之后,在黑影出现不久之后,在远岱出事没多久之后,在开往工程地点发生车祸之后,这种愧疚之感更是油然而生,他有意无意的将那天岱远山离开的背影和奔向远岱的时间重合在一起,也许自己就是错误的源头。

  想到这里沐礼忍不住又连续播了几次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难道是颜颜知道了什么?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是不是她责怪自己不肯接呢?

  沐礼其实参加了葬礼的。

  集团董事长下葬事宜已经触动了整个滨城,为了避免现场骚乱集团安排了众多安保人员,葬礼受邀人员名单里居然还有自己的名字,沐礼也深感意外,他私下不敢多问什么,似乎问什么都好像自己别有用心,他想陪在岱颜珍身边,可是“无端”的愧疚感让他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上人。

  “我怎么这么窝囊!”

  这种声音反反复复困扰着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拨了电话,电话那头却没有回应。他忍不住又想起黑夜里的影子,难道下一个不好的消息就要来了么。

  “你确定要在这里喝吗?”顾承启轻轻地问。

  岱颜珍藏匿在袖子里的脸抬了起来露出了倦容,仔细看能在微弱的灯光下上下眨动的睫毛。

  “车灯太亮了。”

  这是岱颜珍从悬崖边回来之后的第二句话,中间已经间隔了几个世纪。

  “我说,车灯太亮了。”“咱们喝点酒吧。”前后两句话似乎没有什么逻辑关系,文学院的学生有失专业水准。

  顾承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拿来了一提酒,是俄罗斯进口的9号,这个可能有点烈,他考虑是不是应该让岱颜珍喝。考虑的时间远没有一瓶酒下肚的时间来得快,原来看起来斯文的女孩儿也是大海无量。可能北方姑娘都惹不起吧,他不禁想起了在云南纠缠他的李会紫,皱了皱眉头。

  眼看一提烈性啤酒见底顾承启时分配合的又打了个电话,随后5分钟同样包装的酒又摆在了二人中间。

  “你不喝吗?”

  “我怎么没有喝呢,喝了两瓶。你还真以为自己这么能喝吗?”

  “是么,刚才,谢谢你。”

  “刚才?你要谢我的地方应该有很多吧。”

  是啊,岱颜珍也是奇怪,凭什么这段时间有这么多事儿要感谢人家,每一件事儿都不是自己能预判的了的,太乱了,先不提云南的迷失森林,自己稀里糊涂的被眼前这个男子带了回来,葬礼的相关事宜似乎也总是能看见这个身影,刚刚他更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切似乎都很诡异,可是仔细想想又都是机缘巧合,应该是机缘巧合吧,现在的她没有那么多力气想东想西,她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奇怪,自己也不是酒量多好,怎么喝了这么多却没有醉意呢。

  拉环被中指抬起“呲”的一下冒出了一口气,常温的啤酒在滨江就是冰镇的快感,凉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淌至胃里,这给冬天的江北添加了很美的一笔。

  “啊,爽!”

  顾承启看着岱颜珍一瓶接一瓶的喝完眼前的酒,不禁慨叹,但他没有阻止。

  “来啊,干!干杯!敬一江冬水!”

  在岱颜珍站起来准备欢呼的时候整个身体软绵绵的,好像右脚踩到了棉花堆上,她自然的向后养身,说也奇怪,一点也没有疼痛感,真的落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上,和软绵绵的身体正好契合。

  阳光又一次如约的洒在了珍园的每个角落,包括熟睡的岱颜珍,只是今天的叫醒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一个刀片滋滋儿的割裂着脑仁儿。她将枕头用力地按住了头,心想着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省得还有那么多事儿要面对。

  昨天后来怎么了?有点儿断片儿了……手指摸到潮湿的被头,根据这个判断应该是哭过了,怪不得这么舒爽,终于能哭出来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她只是模糊记得从悬崖到江边,从江边到俄罗斯啤酒,还有就是顾承启不断抬起的胳膊。

  “你醒了?”

  “谁!?”

  岱颜珍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惊吓的坐了起来,当然,脑袋里又被刀片拉了一刀。阳光透过乳白色的窗帘照耀在一张完美的脸上,顾承启微微笑了笑,用力将岱颜珍拉扯到自己的怀里。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来不及尴尬和闪躲,珍园已经门可罗雀了。

  急促的敲门声让顾承启松开了手,敲门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岱颜珍敲了敲自己的头,撕裂的感觉提醒她现在不是在做梦,但脑袋还是混浆浆的,所有的血液在额头和天灵盖上堆积循环不起来,她只记得9号啤酒一直顺着嗓子凉到肚子里的快感,记得冰河之上铺满了白雪,以及救援车的忽明忽暗红色的灯光,她闭上眼睛落入了某人的怀抱,这个怀抱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和释然。

  “颜颜,怎么了?你没事吧?”

  “哦,没事儿妈妈!我刚睡醒,我……”

  门开了,母亲看到岱颜珍的房间里杵着一个高高瘦瘦却轮廓清晰的男子,他竟然搂着岱颜珍的肩膀微笑的看着自己。

  “伯母你好,初次见面,唐突了。”

  说话人从容而镇定,在他一旁的女儿显着有些手足无措,莱仪把这当成了一个女孩儿被家长逮到谈恋爱的羞涩,不用介绍她其实也知道这个人是谁,最近的新闻他也是频频上头条,顾氏集团的掌门人,也称得上年少有为,只不过没想到女儿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男人待了一夜,转念一想自己家的孩子也做不出来什么出格的事,于是她也露出官方的微笑。

  “嗯,你好。顾董怎么在我家过夜的吗?很不见外么。”“不好意思啊伯母,最近颜颜心情不好,昨晚又吵着让我陪着她喝酒,我也是不放心才一直陪着她,她昨天晚上一直很难过,我只能看着她……”

  搞什么啊,岱颜珍原本睁不开的眼睛不禁瞪得溜圆,这个男人怎么突然间像变了个人,那么温文尔雅,他的声音和阳光融合在一起,异常温暖。不对啊,这种自我介绍不是让人误会么,他这是以什么身份出现的呢,这场面和某个场面这么相似,这,这是男友见家长的意思么?!

  “不不,妈妈,你别胡思乱想,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昨天晚上我去……”岱颜珍想到自己以身涉险是不能和她说的,及时得刹住了车。

  “伯母,我听外面声音嘈杂,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顾承启也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嗯,是客人,不速之客吧。”

  顾承启马上领悟了其中要义,打出请的手势很自然的邀请莱仪走到对面的会客厅。岱颜珍想跟着去却被飞快的反关在卧室。她越来越迷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脑袋里滋滋作响,这顾承启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了么,随意的走来走去,居然还和初次见面的母亲一同去了小客厅聊天,看母亲的意思也没有反对,这更让她不知所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太乱了,痛又疼了起来,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在也不。

  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有人又来敲了房门,是张妈。

  岱颜珍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淡蓝色的圆领衫和白色的休闲裤,胡乱盘起了长发,有一些还稀稀疏疏的落在了肩上。带着毛毛的咖色拖鞋显着异常温暖。“这孩子怎么才醒,喝酒了吗?”

  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很多张模糊的脸,她原来是非常清楚的可是渐渐模糊了起来,就连“孩子”这两个字都异常的刺耳,这些人如果真把自己当成孩子怎么可能这样咄咄逼人,八成等同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吧,她知道自己骨子里还没有长大但也不想成为这些人口中的孩子,看似关切的神情也让人感到胃部一股暖流从食管中返道而上。

  “孩子不容易,但集团也不易。”有人坐在客厅沙发的最中间,父亲常坐的位置,要不是稍微花俏的衬衫暴露了他的本尊。

  “这次’事故’以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集团的声誉岌岌可危,董事会很多决议迟迟不能落地,没有掌事儿的人可真不行。”接话的人是另一个花哨穿搭的陪衬。虽然她搭腔,但花俏衬衫只是撇了她一眼,然后眼神又飘向远方。

  岱颜珍恨不得把肚子里的酸水喷到这两个人的脸上,想想这画面有些酸爽也确实和自己的形象不符,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会引来“你这孩子让你们家大人出来说话”的话外音,这种场面还是有点应付不来。

  客厅中落座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只有舅妈一个女人,她满眼焦虑而又跃跃欲试的看看花俏衬衫看看岱颜珍,她刚要试图站起来就被拉拽了回来,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绕到了水晶灯的周围。

  “这是要来占座位了。”岱颜珍嘟囔了一句,接着清理了一下嗓子提高了一些分贝又尽量保持优雅的高姿态。

  “叔叔,婶婶,既然把我当成自家孩子就不要这个时候来拆岱家的台了。哦,对,不好意思,忘了你们也姓岱,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做什么让人非议的事儿吧。”

  “那是自然……”岱远壁摸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子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这样,现在整个滨城在拿岱家的事情当话题靶心,股价暴跌,远岱的事故本来已经谣言四起,这个项目是政府公开招标的项目,咱们打点了这么多关系好不容易拿下,如今一夜间坍塌,你爸爸他又?哎……为了平息舆论尽快让集团走回正轨,我也是不得已必须接下这个重担了……”

  “岱总先别着急啊。”没等岱远壁的话音落下,顾承启和母亲从会客厅走了出来,这个画面让所有人都很惊讶,包括岱颜珍。

  “妈……”岱颜珍跑到莱仪身边没,没来得及询问。

  “我有些累了,颜颜,承启陪了你一夜也很辛苦,不过你看看,上了年纪了就是经受不了折腾,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但是我也要抱歉的和大家说一声失陪了。”母亲说完冲着岱颜珍微微一笑,这种语言和表情不一致的情况让岱颜珍越发迷茫。不对啊?母亲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陪了一夜?顾承启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顾承启用胳膊搀扶了一下莱仪,然后慢慢地走回岱颜珍的身旁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岱颜珍像个钉子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她想推开这个可恶的人,无来由的这是干什么?但是想法和现实往往不一致,她看着顾承启平静的宣布了以下几项事项。

  “首先感谢大家到这里看望我的未婚妻和我的岳母大人。其次我有几件事情要宣布,大家听完可以回去确认资料。

  第一,我已经收购了岱氏集团40%的股权,目前是岱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第二,岱颜珍,我未来的妻子,在婚后将与我共同持有持有该部分股权。

  第三,在婚姻关系法律生效前我代为管理一切集团事务。”

  “什么?”岱远壁似乎从沙发上腾空而起,这架势好像要发射到楼梯之上。

  “你说你收购了?你什么时候收购的?”

  “就在刚刚。看来代董事长也没关心今日的股市情况啊,岱氏集团股票清仓没有注意到吗?”顾承启做出同情的表情。

  “高秘书?高秘书?!”

  “是的董事长。”岱颜珍突然注意到,什么时候高秘书可以被自己的叔叔呼来呵去了?她居然口口声声叫他董事长……

  “这是怎么回事儿?”岱远壁有些慌乱。

  高秘书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快速查看了股票情况,果不其然,就在今晨2点岱氏股价暴跌同时被同一人低价全额收购,正是顾氏。

  “额……是的,董事长。”

  “你,你这个居心叵测的人!我们岱家的产业怎么也不会落到外姓的手上!颜颜,你要清醒清醒,这种人,这种人你千万不能嫁给他!反了天了!”当岱远壁暴怒着试图冲向楼梯的时候,从大厅的四周涌来一拨黑色西装,不仅是着装连个头都一样整齐,这让他更摸不着头脑了,大厅内在一片哗然中渐渐趋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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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是茫然,然后逐渐转为愤怒,自己的家被众多外来人演了一场闹剧,而最终平息正常风波的却是顾承启。不仅如此,看似平静的珍园似乎已经改了江山易了主人,再怎么说岱氏也不能姓顾,顾承启的算盘打的真是响啊。岱颜珍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一方面想理清思路弄清原委,可越想越是不可思议,难道是自己怪错了人,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方向?回想自己自从遇到顾承启家里的事情就一浪接着一浪,更可怕的是不论是去了云南还是去往悬崖边第一个出现的人都是他,难道是他一直在盯着自己?这太可怕了。刚刚肆意放纵自己在敌人面前喝醉事态,还让他在家中过了一夜,岱颜珍不仅仅是愤怒更是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颜颜,你出来啊,或者让妈妈进去,妈妈担心你啊。”

  岱颜珍心烦意乱,这种手足无措让人抓心挠肝,她还是让母亲进来了,她应该更难受吧,她忽然想起母亲和顾承启一起出现的场景,还有就是她疲惫离开的背影。难道是顾承启威胁母亲了吗?

  “妈你没事儿吧?”岱颜珍抱住了消瘦的母亲。

  “我没事儿,倒是你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都听到了?顾承启他这个王八蛋?他?!”

  “你先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岱颜珍有些听不清母亲的话,她的气息有些微弱,这两天母亲除了早餐的咖啡几乎没有吃下过什么,她连忙扶着母亲坐到了窗前的沙发上然后自己干脆坐在了地毯上。一直到夕阳在寒冷上空发出橙红色,余晖照进未开灯的房间时两个人才缓过劲儿来,她们都觉得很累,有很多话要说但却没有力气说,好像为长时间的交谈坐着静止的热身准备。

  “顾承启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微弱的没有起伏的声音从母亲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他是什么居心?妈,你倒是说话啊。”

  “现在看来,局势就是这样的,但是妈妈能看出来顾承启不是什么坏人,你知道你叔叔一直觊觎着咱们这个家,如果让外人来管理说不定会比你叔叔要强,而且你父亲在你18岁生日时在你名下放了10%的股份,看集团这些年的收益你的后半辈子也是无忧的。妈妈不懂这些经商之道,也不在乎少一些家产,你不必担心我。至于顾承启擅自说的婚约我是没有答应的,但是,但是如果你喜欢她,妈妈也不阻拦你。你要记住,妈妈,还有你在天有灵的爸爸都不忍心看你受委屈,你明白吗?都希望你幸福?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不必为家里的事儿所累……”

  “妈……你别说了,休息一下吧。”看着母亲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了这一番话岱颜珍像是被冷风吹清醒了头脑,她异常冷静的表情让母亲没有接着说下去,这种时候居然没有哭泣,看着母亲瘦削的样子她满是心疼,而唯一能做的是守住这个家,保护好母亲。

  “张妈!”

  “哎,小姐?”张妈似乎一直在门口守候着,早已准备的清粥和小菜摆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妈,你在这儿吃还是到床上躺一会儿再吃?”

  “妈妈回房间吃,你也休息会儿吧……”

  “那好,一定要吃啊。我要检查的。”岱颜珍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莱仪似乎知道女儿已经有了主意,在张妈的搀扶下离开了。

  这样的背影又出现了岱颜珍的视线里,似乎痛苦和保护欲更让人变得坚强,她想,是时候从混乱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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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清晨时分,岱颜珍被吵闹声又一次惊醒时她没有感到意外,这段时间这样的事情也是家常便饭了,只不过今天的动静闹的有点大,甚至有对讲机在楼上楼下呼叫对话,着实有一些夸张了。当张妈和管家极力阻挡闯进来的陌生人时居然有枪声回响在整幢别墅里,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是什么人这么嚣张,他们以为这是哪?

  当岱颜珍既气愤又惶恐的跑到二楼楼梯拐角的缓台处时,她看见六七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在大厅和客房间来来回回的搜寻,其中领头的那个带着牛仔质地黑色长檐的帽子,身高短小却精悍,应该是个训练有素的人,其它几个跟班的胖的胖、瘦的瘦,良莠不齐。

  糟了,母亲呢?哦,缓过神来想起母亲因为近几日身体不适去别庄修养去了,幸好她不在,但转念一想也许正是因为无人在家才敢闯上门来,是谁这么权势滔天敢动用警察?不对,仔细一看这些制服上并没有肩章,只是颜色与警察的制服相似而已……

  “老大?!你看,那女的在!”

  不好,岱颜珍条件反射的调头就跑,她顺势躲进了自家的书房并将门快速反锁。

  门外叮叮当当的敲门声和恐吓声不绝于耳,岱颜珍想过将要面临更多的困难,但没想到因为这些所谓的利益,争夺者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是来找人还是找什么东西?

  “你们别敲了!这个门你们是敲不开的,除非我自己愿意!”

  “你最好乖乖听话,我们,我们可,可是警察,你你你……”

  “哎呀,你咋这么费劲,说两句话,我来!我们是警察,你放聪明点给我出来,配合工作我们不会伤害你!”

  “哼,警察?这是我最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那请问,警察私闯民宅不是知法犯法吗?”岱颜珍也试着扯着嗓门儿。

  “你这个丫头片子,你少来这套!”

  “大哥大哥,咱,咱不是,不是有那个搜查令吗?”

  “对对。”

  “岱颜珍,我们执行公务你别妨碍,这是我们的搜查令!”带头的大哥对一个瘦小的男子使了个颜色,他颤颤巍巍的将一张纸从门缝里塞了进去,纸的正中间用黑体字赫然写着“搜查令”。

  看到这三个字岱颜珍不禁想发笑,这帮人真是想欺负我年少无知么,虽然自己涉世未深,但是也不是对法律一无所知,这搜查令明显是效仿那些港台电视剧手写出来了的,真是可笑到爆炸。

  “哎?大哥,里面好像没有声音了啊。”

  “你出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岱颜珍当然知道这帮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干什么出格的事儿,他们能找到这里也不过想搜寻点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刚才的枪声可能也就是徒有其声罢了,但是狗急了未免跳墙,还是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家里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个书房里,就反锁在里面这帮人也不能怎么样。

  在门里门外僵持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外面的人喊喊停停也没有走的意思。

  这该怎么办呢?刚才也没有想着把手机拿出来,想找个帮手也找不来,家里也没有顾个保镖,仅有的安保和管家也都是上了年岁的。父亲这么心思缜密的人应该不会没有考虑到今天这种情况吧?如果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有更高效的安保措施才对啊。

  她顺着书房的书柜打开一扇又一扇柜门,将所有的书翻了个底朝天,连书房的几个墙角也搬着椅子仔细寻找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忙活了一大圈有些精疲力尽了,她突然想到影视剧的情节,将窗帘卸下来打个节然后绑在窗棂上,顺着趴下去……这是二楼估计掉下去也摔不死。好,就这么办。当她眺望窗外时发现门口已经被一群假警察堵的壁垒森严,就算跳下去也是难逃一劫。

  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瘫坐在地上靠在书柜的柜门前准备和外面的人死磕到底……正当这个时候她猛然间瞥见一个电话线,它螺旋的盘在书柜的内部棱角处,顺着电话线摸去有一个类似听筒的东西。

  “这是……”

  这原来是一个很古老的有线电话,虽然外观看起来已经是民国时的设计,但是推上外面的挡板居然露出一排数字按键,岱颜珍将其放在右耳朵上听了一下,居然还有盲音。

  “138********”

  嘟的一声,电话居然接通了。当铃声刚刚出去两声,电话那头已经有人应答了。

  “你怎么了?”

  “……啊,你来救救我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值不值得信任,你知道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你等着……”

  “嘟嘟嘟……”

  “哎?我还没说完呢?我……”岱颜珍觉得自己真实无药可救,这个时候居然还能信任那个顾承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总是首先想起他,而不是沐礼,这种信号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也许她知道现在只有这个人有这个能力可与敌人抗衡,虽然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最起码是目前最有力的救命稻草,更何况股权在他手中,他口口声声的说要自己嫁给他,无论他出于哪种目的,就像父亲常说的,可以利用的人就不会过度的伤害你,这种至理名言她也是此刻才领会的更为透彻。

  不过,他连问都没问,怎么知道这个电话从这里拨打出去的?他又怎么能这么快的积极响应呢?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

  屋里一片寂静,屋外也疲惫不堪,这种死守的场面反而让岱颜珍越来越勇敢,明处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心中的暗影。

  黄昏时分,珍园隐蔽的院落里已经人困马乏,内外死守进入的尴尬的局面,假装正义的匪徒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们仰头看着别墅内精制的用中国画勾勒的棚顶、楼梯扶手以及高过人腰的墙围心中的怨怒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增长起来,到底是有钱人家的房子,自己家还赶不上人家一个走廊气派,与此同时被堵在屋里的小姑娘应该是瑟瑟发抖的,感知到这一点的时候又有了雄心豹胆壮大,干完这一票应该是收获不菲。所有的斗争看似是人力的较量,但最后往往都陷入了人心与耐力的争斗。

  “大哥,咱们干脆找个电锯把门锯开算了!这小丫头也没有啥能耐,咱们进去他又能咋地?”一个身型健硕面色黄黑的人说道。

  “是啊,这样在这儿守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应和着。

  带头的大哥禁不住小弟们的怂恿决意抄家伙、办事儿、走人。

  “你,去!”

  听到大哥的命令后,贼眉鼠眼的那位一溜烟儿地冲到楼下从车里拿了早已准备好的家伙又冲回了楼上,仿佛这是一个最艰巨最骄傲的任务。

  “里面的人听着!你不不配合工作,你你,我我们也没办法,不能怪我们下手狠了啊!”

  嗡嗡嗡,嗡嗡嗡的电钻沿在把手前喧闹的吵嚷着,岱颜珍手心顿时出了汗,这帮人真是嚣张,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必须得到手的?真闹出事儿来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个顾承启果然不可以信赖,早就应该知道这些和他有关系,要不然怎么好端端的自己的股票都让他收入囊中了呢?但是之前她冥冥之中感觉到顾承启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啊?他还会来救自己么……

  就在此时,喧闹声突然间停了下来。

  “喂?哦,是是是,现在就撤?好好!”

  在一通电话后,带头大哥连忙领着一众兄弟从珍园撤离了。

  岱颜珍紧张的心还没有放下来,故事悄然落幕了。她在房间里等了良久,直到家里的佣人跑上楼来告知才战战兢兢的将门打开,开门的第一眼看见的竟是顾承启,他眼神凝重带着关切,在岱颜珍即将昏厥跪在地上前的一瞬用结实的胳膊支撑住了她。

  胃部的搅动抽取了一股酸水反了上来,莫名的干呕把岱颜珍从梦中叫了出来,黑夜已经笼罩了整个珍园,像打翻了墨汁浸染到整个房间,包括岱颜珍。她摇了摇脑袋还能感到一阵眩晕,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总觉得灵魂会时不时的从身体里冒出来,好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但又确确实实每一次都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徘徊的射灯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很是刺眼,她没有勇气开灯,电钻的嗡嗡声似乎还在房间里回荡。

  “怎么会有射灯呢?!”

  她确定现在是清醒的,而且马上清醒了。

  当她套上雪地靴、披上白色的羽绒服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差一点又晕厥过去。院子里被一身身黑色西装包围了,他们分散在院落的每个角落,原本是镂空的围墙被又加高了许多,看样子有一米多高,在墙的顶端两个交叉的射灯在来回盘旋着,这阵仗是要把自己关押起来不成?

  “你醒了?”

  “啊!”岱颜珍退了一步,雪盖在石板上让她滑了一下又站住了。

  “别大惊小怪的。”话音很平静,里面有一丝挑逗。

  “顾承启,你还是不是人?!这是我家!你把家弄成这样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哦?难道不是你央求我来救你的吗?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我是让你来救我,但我没让你胡乱动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哈哈,不尽然吧。”顾承启从上到下大量了岱颜珍一番,似乎在说,这个院子里的一切都属于我,包括你……

  “你给我出去!滚出我家!”岱颜珍似乎用尽了过去25年的力气把这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可惜,这字正腔圆换回的是一个潇洒的背影,他慢慢悠悠地走进大厅,只扔在了一句话:

  “我们的婚事,你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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