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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潮汹涌

请不要把爱叫醒 九数济沁 15092 2024-11-12 22:46

  “董事长,今天10点有懂事会议。”高秘书一身黑色的套装站在办公室正中央汇报道。

  岱远山看了墙壁上的电子钟,已经是9点50分了,最近高秘书行事一反常态,像懂事会这样的重要会议是要提前一天汇报的,可今天她端端正正站在那里并没有歉意。

  “你……”岱远山欲言又止,抬手示意让高秘书出去。既然有人想搞点事情那就看看到底有什么名堂,看来今天的会议十分有意思啊。他并没有再询问什么,也没有和别人通电话,饶有兴致的等待10分钟的流逝,差一分钟的时候他随着秒表的跳动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圆桌会议室。

  “今天这么紧急开这个董事会各位旺大家见谅……”岱远壁看哥哥就位后迫不及待的说。

  他环视了一下到场的各位股东,包括子公司的几位老总也如约到场了。岱远山走入会场时已经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是这样的董事长,今天之所以这么紧急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商讨解决‘远黛’坍塌一事,经过调查……咳咳……”岱远壁抬起眼睛与岱远山犀利的眼光对个正着,本来准备好的话被噎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又重整旗鼓。

  “经过调查,问题出现在这里。高秘书,进来一下,把资料给大家一人一份。”

  “什么时候高秘书成了你的御用秘书了?岱副董事?”岱远山平淡的说。岱远壁马上感觉到自己不当的行为,他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自己将材料传阅给了在场的各位。当大家把目光聚焦到岱远山身上时岱远山不紧不慢得胡乱翻阅了一番,回手将材料甩在白色理石的会议桌上。

  “岱副董既然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就不要拖拖拉拉了,直接给在座的各位,也给我,汇报一下吧!”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一样,建筑数据出现了问题,因为整体数据都存在偏差导致了这次事故……而最终授权人是您!”

  “什么?你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远黛’的负责人是你岱远壁,现在怎么敢公然颠倒黑白了呢?”

  “呵呵,大哥,您没仔细看么,这明晃晃签的是您的名字,我做什么也是您授意的,再说了从头到尾都是您签字,再说了,您是岱氏集团的董事长,您不应该负起这个责任吗?”

  “说得好啊,我是岱氏集团的董事长,你还清楚这一点?”

  “……这个,您……”

  “我来说一下吧董事长。”在圆桌的斜对角身着深蓝色西服的人推了推眼镜。“我代表各位发个言吧,我还是有这个发言权的。”

  说话的人是子公司的一把手蓝思光,离开了总公司之后就深居简出,美其名曰一心扑在了子公司的事业上,但大多数的时间也就是游走于各大娱乐场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岱远壁走到了一起,这个时候居然也亲临到场了。看着他大腹便便的样子,想着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现在这个‘远黛’正在风口浪尖上,这些记者连日的大肆报道不仅影响了总公司的声誉更波及到子公司的商业发展,前几日我们刚刚谈成要在远郊开发的新项目,就是,就是那个市政府公开招标的棚户区改造,要是能做,那将会给咱们公司立一个多好的口碑,但是政府王处电话说了,咱们现在不适合接这种政府公开的项目,你看看,影响多大。做为咱们总公司老大,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平息一下风波吗?”

  一番高谈阔论后,蓝思光往椅子上挪了挪,似乎这椅子原本就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话放出来之后就轻松了点儿。

  这个情况岱远山不是没有料到,尤其是岱远壁最近深居简出、一反常态。岱远山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弟弟的,但反过来一想也不能这样说了。

  “懂事长,您是不是该表个态啊?”蓝思光追问。

  “呵呵,这还用我表态吗?你们不是早就商议好了?”岱远山啪啪啪连拍了几下桌子。“我是董事长没有错,你们也不用在这儿给我上课,现在不是我要表态,是应该你们表态,也不用着急逼宫吧!”

  “您也别生气,签字不签字不说,从危机公关的角度您现在引咎辞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么大的公司的领导人就要拿出担当来!”紧挨着岱远壁的董事居然也突然跳出来说话。

  “好!请在场的8位董事一起做决定吧。”岱远壁连忙应和。

  岱远壁率先将票扔进了大红色的投票箱里,接着是蓝思光,蓝思光用余光扫了一眼岱远壁示意他让其他人也马上参与进来,其余的6个人也陆续投了票,看着大家的表情不用看结果就已经知晓结果了。

  岱远山笑了,他原本也没想逃避什么责任,可是以这种方式被迫离场却是没想到,而且是自己苦心栽培的弟弟牵头闹了这么一场,没等自己再为自己说话这台戏已经开始继续唱了,他内心五味杂陈,有股酸楚的感觉,这比公司创业之初濒临倒闭时商量如何分家时更加让人难以言表,不过他没有阻拦事态发展,等着红脸白脸把戏唱完。

  唱票结果果不其然,超过半数的票支持岱远壁的说辞。

  “哈哈,好啊好啊。”

  岱远山拿走了桌面上的材料又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这八个人,最后递给岱远壁一个清冷的眼神。

  紫檀色的办公桌的中央有一张深褐色的皮质椅子,上面坐着一位头发乌黑、肩膀略有些窄小的男人,他从高楼的窗户向外眺望,单眼皮在一开一合间露出了偏大的眼白,每次当岱远山思索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神情,似乎黑眼仁儿会随着思绪调整焦距。新闻里还是播报着“远岱”的事故,虽然随着时间的划过热度降低了,但是背后的无名指手不甘心的持续为之添柴加薪。

  桌上的照片里,岱颜珍生日晚会刚刚拍的照片冲着父亲笑着,岱远山有些心烦,挠了挠头、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这次云南之行怎么样?”

  “嘟嘟嘟……”回铃音响了三声。

  “爸爸?”

  “怎么这么快就接了?想爸爸了吗?”

  “当然想了啊,想得不要不要的啦!”

  “嘴真甜,在云南怎么样啊?累不累?”

  “累!特别特别累……吃的累、喝的累、玩儿的累!哈哈哈!”岱颜珍阴阳怪气得说道。

  “你这个小调皮鬼……”

  “女士,不好意思,飞机即将起飞请关上您的手机,谢谢配合!”电话那头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

  “老爸,不说了哈!”

  “嗯,好……自己照顾好……”没等话说完电话已经切断了。“这个孩子,还没有长大啊,真不让人放心。”

  电话挂断后,岱远山片刻展开的笑颜又消失了,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这个在欢呼声中建立的“远岱”像它来时一样,去的时候也壮丽。岱远山早已嗅到了这其中暗潮汹涌的腐臭味,他决定亲自去现场看一看。

  黑色的轿车驰骋在弯曲的山路上,像一只黑色的鹰盘旋在半空,岱远山娴熟的换着档位,并没有因为山路而减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一座座高楼如今已经变为平地心中百感交集。如果说单单是因为测算错误也不至于百分之八十的楼房都在顷刻间倾覆啊,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原因,在废墟中转来转去思前想后他突然意识到,除了建筑的结构外,材料也是很关键的,如果二者都存在误差那么酿成今天的后果就不奇怪了……他仔仔细细的勘察了整片建筑,将不同的建筑材料碎片收集起来,当收集完毕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岱董事长扛着半袋子建筑材料碎块回到车子里,他有些疲惫,这段时间有很多担心在脑子里打架,其实他可以早些时候就来现场勘察一番的,但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到答案还是怕答案会引来更多的疑惑,这是不符合他一向果断的风格的,可这件事很有可能牵扯出更多的人事与故事,这些人事与故事极有可能牵扯到情事,今天亲自前来也是不想将消息外传,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不想这么猜测下去了。

  发动机在打火的一瞬间嗡嗡的响了起来,岱远山启动了车子打开大灯,大灯照耀了整片废墟让人看了仍然胆战心惊,恍然间他从右侧后视镜发现一个纤长却笔挺的身影,他心里一惊,远远望去这身影有些熟悉却在开车门下车后找不到了踪影。

  “还是快点回去吧……”他心里这么想着便踩起了油门。

  风驰电掣的黑色轿车和夜色融为了一体,远射的光线在山间忽明忽暗,岱远山是不怕的,这么多年来多少血雨腥风也见识了不少,更何况他对自己的车技还是很有信息的。

  “叮铃铃叮铃铃。”复古的铃音偏偏在此时响起来了。

  “还是不要接了吧。”岱远山看了一眼电子屏的显示,来电人是高秘书。

  他不禁又联想到刚刚的那个身影,那个身影应该是一个女人,难道?

  “我就知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道理都懂,看来总有疏忽。”他自己叨念着又露出冷笑。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追魂一样的铃声连续不断的响着。

  在最后一个岔路口眼看着要下山的时候电话铃声没有再响起过。

  “哼,没电了……”

  高秘书如此急切的在此刻给自己夺命连环call想必要使出什么花招,是什么时候高秘书已经不是自己的人了呢?这个事情应该不好溯源,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某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已经心机深沉到这种地步,心中五味杂陈。

  终于开到了平坦的高速公路上了,即便经历了多年的风浪岱远山还是捏了把汗,可能是上了年纪了,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总感觉有更大的事情在等着他,冰冷的空气里似乎有很多小水珠凝结在半空……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又开启了加速模式。这时,突然出现了一辆卡车,卡车从对向飞驰而来,远光灯像一把刀子刺穿了黑夜……

  “不对!”卡车不仅仅是从对向而来,而是从正前方迎面而来。

  “什么鬼!”岱远山连点刹车连忙转向另一条岔路。

  “哈……好险啊。啊!”

  本以为换条路就好了,眼前巨大的两块石头已经拦腰截断了去路。又是一个紧急转向……车子嗖的一下转向了右侧,在一瞬间冲下了山坡之下,伴随着铁皮撞击地面的声音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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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远山从昏厥状态清醒而来的时候感觉到视线模糊,太阳穴似乎快要炸裂开了,努力睁开双眼之后周围的事物还是漆黑一片,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倒挂在了座位上,从上到下搜寻了一番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痕,左腿有些潮湿,可能是被玻璃刺破了,当他伸手摸索自己的手机时左边肋骨隐隐作痛,只要活着就好了,这时候能活着就是万幸。车窗的玻璃已经破碎了一大步,应急灯乖巧的挂在了右车窗的把手上,不幸中的万幸,还能有一丝光亮点将黑夜闪出了一道口子,打开了应急的闸门。岱远山脱下了西服外套裹在了拳头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剩余的一大半的玻璃击碎,解开安全带之后头顶到地面脖子发出了咔嚓的声音,还好双手支撑住了地面,随之而来的是右肋骨和全身撕裂的疼痛。

  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爬到车外之后岱远山一下子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刚刚的采样还在车里,肋骨又在隐隐作痛,右腿上的潮湿已经变为成股的热浪流淌了下来,“此地不宜久留”。他似乎忘了疼痛又一次回到车里,拿到采样后准备离开。

  “啊!”

  在黑暗中似乎一块巨大的石头将岱远山原本不稳定的脚步打断,这让他有些烦乱。

  “什么东西?!”

  他愤怒之下又踹到了这个绊倒的石头,这次这块石头变软了,不仅仅是有一些柔软,回头摸了一摸这块柔软的石头居然还披着毛皮一样的外衣。

  “是人!”

  岱远山手脚并用的挪到离这不明物体半米意外,应急灯惨败的光线映照出一张惨白的脸……

  “天啊!”

  是死人……

  岱远山才顾得上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前方就是刚刚花落的山岗,大石头横档在山坡之上摇摇欲坠,远处的月亮又大又圆,它的光辉映射在这大石上,不知道是光线在移动还是大石在移动,他眼看着大石头从视线中消失……

  “不好!”他捡起因惊慌凋落的应急灯,提着热浪不断泉涌的右腿奋力地本抱着,头也不回,直到听到后方大石滚落下砸的重创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爆炸声,当他回头时车子坠落的地方已经火光冲天了。

  “远山,你的腿没事儿吧?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戴着黑色全框眼镜的白发男子连忙扶住了岱远山。

  看着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白发男子不禁吓了一跳,转念又平静了下来,他灵敏的用腿勾过来一张皮质的小凳子让岱远山安坐在上面。

  半晌,岱远山用手抖了抖裤腿,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怎么不问了?”

  “看样子就是有事情,还用问吗?你这小子没有事情也不会来找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哈哈…丝……”岱远山在大笑的时候突然觉得右侧脸部肌肉撕拉的疼痛,用手一摸果然有血渗了出来。

  “行了,别卖关子了,有事快说。”

  “老哥哥别着急,你帮我看看。”他顺势将手中的袋子塞进白发男子的手中。

  “干什么?又让我帮你做科学实验?”

  “是啊,之前我不是让你帮我测验过工程材料吗,这个是我在建筑工地找到的材料碎片,看着夹层材料差不多,但是我怀疑……”

  “你怀疑远岱坍塌与这个材料有关。”

  “对……”

  “好,你等着。”

  白发男子打开了电子门进入了私人实验室,半个小时后他走了出来向岱远山点了点头。

  “哈,果然如此,这帮小兔崽子,如果不是有人想谋害我我还不能这么肯定,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你睡说,家贼?”

  “我推断是这么回事儿,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给集团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我现在如果回去把事情揪出来只会掀起更大的丑闻。”

  “我当初就劝你不能太姑息,你那……”

  “老白,事到如今我有个想法。”

  “你这老家伙,这时候还有什么想法。”

  “你有什么可靠的人,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我的女儿她还太小,生性又纯良,这些事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如果有这个人代我出面解决这些事儿我也好静观其变,看看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你知道顾承启吗?”

  “怎么?”

  “他是我的得意门生……”

  “今日凌晨于松峰山山间发生一场车祸,因该路段正在抢修当中无监控查证车祸原因,经核查事故车辆为我市著名企业岱氏集团董事长岱远山私人用车,因车辆损坏严重在坠落过程中引起爆炸,车内人员已经无法辨认,本台记者报道……”

  “咣!”正在主厅插花的莱仪在慌乱间将新买的白瓷花瓶剥落在地上。

  “什么?不可能吧?张妈!张妈!张妈!”

  “在这呢在这呢太太,怎么了?”张妈用围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急急忙忙跑到女主人的身边。

  “呦!太太您没事儿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我,你刚才听见新闻里报什么了吗?”

  “没有啊太太,我在一楼浴室正在打扫呢。”

  “我刚才恍惚间听见好像是远山出事儿了,是车祸……这……”

  “这怎么可能呢?先生昨天出门时候还好好的呢,您是不是听错了?”

  莱仪搭着张妈的手慢慢的坐下来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想很有可能是搞错了,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儿呢,远山虽然喜好开快车但技术还是说得过去的,应该不能吧,肯定是最近实务繁多耳朵幻听了,别胡思乱想了……

  正在自我安慰时,客厅的电话响起来了,这个时候无疑像是凭空一声大雷,这雷绕着偌大的房子盘旋,她已经预感到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妈,去接电话。”她故作镇定的说。

  “好的太太!”

  “不!”她又拉住张妈的胳膊,径直走向了电话。

  “喂?是的,你说。”

  “岱太太是这样的,今早发现您先生在松峰山出了事故,麻烦您来警局一趟……”

  莱仪之时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她用力的拍了几下额头想证明就是个梦,可是越用力只能越感到事情的真是,头痛得很,而且伴随着晕眩。

  “太太!太太!”张妈一把抱住了晕倒在地的莱仪,看来太太刚才听见的新闻是真的了。

  岱颜珍因为在丽江古城忙活着照顾李会紫搞得一身疲惫,倒不是这个丫头不好对付,而是每件事似乎都牵连着顾氏集团的老大,这种紧张的气氛显然和轻松愉悦的云南之行格格不入,当大队人马一起回到了昆明,所有人都已经人困马乏,想必丽江的酒吧都留下了很多难以忘怀的回忆吧,岱颜珍一直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不同,嘈杂的音乐和醉生梦死的节奏让她头晕目眩,热辣的美女帅哥只能让她更想与这样的气氛隔离开来。她喜欢另一种喧嚣,就如同和沐礼在一起的那种人间烟火气,傍晚的夜市伴随着晚霞,热气腾腾的汤面以及烟熏火燎中夹杂的叫卖声,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想念远方的那个喜爱棕色皮夹克的男孩儿了,来到这边三天了也没有一通电话的沐礼似乎把自己忘了,这让她有些淡淡的哀伤。

  不过马上要开始的神奇之旅让她瞬时忘记了很多烦恼,她想趁着在市区调整的空档决定甩开李会紫这个累赘单独行动,在网上预约了下午至沧源的机票背上了相机和挎包便火速飞奔至机场了。

  “沧源我来了!翁丁我来了!”

  翁丁出自佤语意为“云雾缠绕的地方”,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个原始部落,它像一个朴实又充满神秘色彩的世外桃源,坐落在沧源县城的西部,岱颜珍一想到要到达这样一个地方就忍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飞机一落地她在机场要了一张翁丁的介绍海报,按照海报的指示乘坐了巴士,30多公里的距离让她有无尽遐想,当到达目的地后为数不多的旅行团在导游的召唤下朝着各个方向出发了,岱颜珍虽然没有独自远行过却很期待这种探险,她不喜欢跟随大部队走马观花只想通过自己的眼睛发现一些独特的视角。

  翁丁佤寨被绿色环保着,放眼望去尽是森林和梯田,很多皮肤黝黑、头上围着围巾的当地人在山间采茶,瞭望着整个寨子岱颜珍感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真是安静,除了远处忙碌的人们无意间的嬉笑声,就只有鸟兽虫鸣。走到山腰偏上的位置她看见以草、木、竹结合的成片的村寨在绿色的核心中若隐若现,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佤寨了。她关上了快门的声音怕影响了“其它生物”的安宁,她努力的将眼中的景色变成一张张照片,但她发现自己的技术有限很难将眼前的意境尽收,“如果带着报社的专业摄像师来就好了”岱颜珍遗憾的叹息道。

  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晚,西下的太阳映射出云朵的五彩斑斓,山中到了傍晚已经有些许凉意了,微风吹拂着山间的每一棵树和林间的人,岱颜珍彻底沉醉在这美景中,不知不觉一边走一边拍,恍然间发现居然忘了来时的路。天空骤然阴沉了下来,乌云将未来得下山的太阳遮挡的没有缝隙,当眼前一道闪电划过,几声巨雷带来了狂风暴雨。

  岱颜珍努力地抬起头想看看前后的路,但是她发现进退两难,往前走就是密集的森林,很多小动物为了躲避风雨奔跑着归往洞穴,往后走两条分叉路口不知能不能通向村落。大雨让路途变得泥泞起来,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就成了失足少女了。正在纠结的时刻,一个低沉的声音让她心中一惊。

  “胆子不小嘛!”

  “谁?!”

  抬头一看,阴暗的树荫里走出一男子,他身型高挑却能隐约看见健硕的肌肉,这个人,这个人居然是顾承启……

  岱颜珍以为是雨迷了眼睛,是不是自己恍惚了,她使劲儿揉搓了一下淋湿的双眼定睛一看,还真是他……

  “你,你吓我一跳!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能在这儿我就不能了吗?你以为这山间地头是你家的吗?”顾承启打趣道。

  岱颜珍真没想到一向看着高冷的集团老总居然在这荒山野岭和自己开着玩笑,一时间无言以对。

  “别愣着了,跟我走吧。”话音刚落顾承启便脱下深绿色的冲锋外套,几步走向岱颜珍撑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你拿着另一面。”顾承启紧贴着岱颜珍并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岱颜珍来不及挣脱,再加上这大雨滂沱路不好走,便乖乖的按照顾承启的指示一起走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想必这样的老总应该不会有多少机会在这样的地方游走,但看着他娴熟的辨别着方向的同时也不忘紧紧控制着岱颜珍不滑倒也让岱颜珍不禁心生敬意。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跟着自己过来的吗?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夜他脱下衬衫裸露着上半身的样子,他略显健硕的身材却匹配着白净的皮肤……然后又拼命的甩头想让这一幕消失……她真是服了自己,此时此刻居然还能联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真是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岱颜珍跟着顾承启一路小跑,她也不知道他要带她跑向哪边,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就任由他了,这种莫名的信任感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在这样大雨滂沱的夜晚自己居然跟着一个不太熟识的男人在山间乱跑,这个画面似乎像做梦一般……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顾承启这个集团老总居然一直用胳膊夹住自己没让自己跑丢,撑起衣服的右手也一直没有松懈下来,遮挡着大雨不至于将头部全淋湿。

  岱颜珍觉得冰冷的夜有一丝丝暖意,正当意识有点游离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森林,这森林白天看着是美景夜晚却不免让阴森恐怖,各种树种向上而生,阴影间偶尔还落着不知名的飞禽,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害怕了?你自己来的时候没想到这种情况吧。”

  “……”岱颜珍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跟我走吧,现在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想像之前那样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了。”

  什么时候逃跑了我?岱颜珍抬头看了一眼顾承启,没来得及回话顺着顾承启的眼神望去更惊悚的画面出现了……

  眼前成片成片的水泥柱矗立在黑夜中,仔细一看若干水泥柱上居然还有干枯的人头悬挂在上面。

  “啊!”岱颜珍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原本沉着镇定的顾承启也被吓了一跳,他稍稍用力的搂住了岱颜珍的胳膊微微上扬。

  “不用怕,刚刚穿过的是神林,你看见的那些是人头桩,这个是为了辟邪,是佤族人的传统。”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常客啊,这是我的家……”

  “什么?”

  “哈哈哈哈!”顾承启爽朗的笑声和阴森恐怖的环境格格不入。

  岱颜珍翻了个白眼,没想到顾承启也会像个孩子一样。

  “有人在吗……是有游客在这里吗?”

  一个远处的声音让岱颜珍眼睛一亮。

  “对啊对啊,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这是有人,不用怕啊,我们过来接你!”远处的声音回应道。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岱颜珍欢喜的想跳起来。

  “嗯。”顾承启淡淡地回应。

  很快有三个人不知从哪个方向寻找到这里,送来了雨伞和手电,应该是佤族的土著居民,因为旅游景点的开发本地人已经适应了常有外来人员徒步于此,夜间发现迷失的游客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不用担心,这里离寨子已经很近了,你们今天晚上可以留宿在寨子的民宿里。”

  “好的,太感谢了,我们真是不应该乱走的,幸好被你们发现了。”岱颜珍和救援的男子说道。

  “嗨,我们都习惯了,经常有你们这样的小情侣脱离大部队,不过没关系的,就是晚上我们没有灯也能找到你们,对这里太熟悉了。”

  “我们不是情侣大哥,我们……”

  “别不好意思了,不是情侣还能搂的这么紧……”领头的大哥看着顾承启一直未放下的手打趣道。

  岱颜珍连忙挣脱开顾承启的手,顾承启也适时地放下手来。

  “你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习惯可不好。”顾承启将外套披在了岱颜珍的肩膀上然后抢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什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要你过来帮忙了呢?岱颜珍撇了一下嘴在心里犯嘀咕。

  一路上岱颜珍和村民聊得不亦乐乎,她了解到当地的风俗,这个正和她的口味。因为旅游景区的开发当地的人多数都离开了家乡,现在留在的很多是因为自家还有茶园,还有一些是为山上的茶厂打工卖茶,当地特有的普洱树因为海拔和光照的恰到好处而味美回甘,晚上游客走了之后才显得这里清冷,白天的时候确实人山人海的另一番景象了。

  走到寨门口,硕大的牛头骨悬挂在门上,让寨子更增加了神秘色彩,黑夜映衬着牛头骨的亮白,似乎很多尘封的记忆会被唤醒。

  “佤族人视牛头为圣物,不只是门口,一会儿你们进了寨子就会发现很多大青树上也挂着牛头骨,我们的祖先崇拜牛头,把牛头视为财富,牛头桩是财富的象征,挂的牛头越多,说明村寨、家庭越富足。”

  “是这样啊,刚才我们路过一些地方也有这样的牛头桩,这个是佤族的图腾吗?”

  “这个姑娘说得很对,凡有佤族居住的地方,都栽有牛头桩。佤族的寨桩是原始图腾崇拜的遗存。古时作为部落的标志,也是氏族进行宗教活动和举行征战出师、祝捷、部落议事等仪式的场所。”

  岱颜珍一边饶有兴趣的听讲一边拿出了相机,幸好相机被包裹的很严实没有被雨水浸湿,走着旋转的石阶她似乎要走进了佤族人的生活,这种激动已经让她忘却了刚刚的狼狈和森林的阴森恐怖。

  “这就是翁丁寨了是么?”岱颜珍兴奋的问。

  “是啊!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哈哈。”随行的另一个大姐服了一下岱颜珍的手臂应和道。

  “嘿嘿!哈哈!咚咚咚!嘿嘿!哈哈哈!咚咚咚咚!”越靠近寨子的核心欢呼声和鼓声就越明显,这无疑又增加了岱颜珍猎奇的小心思。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赶上了寨子的节日,你们城里的人过春节没有这么热闹吧,我们要通宵达旦的跳舞呢!听见鼓声了吗?古往今来,佤族人民把木鼓当作灵物崇拜,被视为可通天的神器,认为敲木鼓可以通神灵,驱邪魔,降吉祥。当时,遇有战争等紧急事态。用木鼓示警集众;猎手捕获虎豹等野兽,也要击鼓表示敬意。逢年过节或宗教祭祀之时,木鼓更是振奋人心的乐器。”

  “这样啊,那我们可以参加吗?”

  “当然啊,不过你和你的男朋友都已经淋湿了,要换了衣服再来才好,要不然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岱颜珍懒得再解释,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承启发现他眼中闪耀的光芒,这样的雨夜看起来让人匪夷所思。

  干栏式草顶叉叉房在夜晚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古朴,散发着原始部落的野性的气息,雨过之后空气中混杂着干草和水汽的芬芳,亚热带的季风气候有点湿热的感觉,岱颜珍习惯了北方寒冷干燥的爽快感这让她有些不适应,但也因为这样异域的风情扑面而来让她更加兴奋不已。走进当地人临时准备的房子,她一边脱下因雨水打湿而粘在皮肤上的外套、找到一块儿毛巾擦拭着头发环视着整个房间。

  房子已经经过现代的建筑材料翻新加固过了,但是支撑起房梁的柱子和棚顶,以及墙体隐隐约约暴露出来的竹子和木质材料诉说着历史的故事,岱颜珍听当地人说这种建筑原以草、竹、木三种为主要建筑材料,就地取材、结构简单、施工便捷、造价较低,房屋通风散热、冬暖夏凉、排水性能好,适宜于炎热多雨地区。佤族干栏式建筑与其他民族的干栏式建筑最大的区别表现在屋顶两侧的叉叉,故佤族的干栏式民居也叫“叉叉房”。

  走上用整木制作的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显着格外的动听。两层楼梯间有一扇窗户开着,伴着仍然淅淅沥沥的小雨欢快的唱着歌,岱颜珍将头伸向窗外深深地呼入了一口佤族的空气,有点热、有点潮湿。这也许是岱颜珍每当回忆起这段旅行最深刻的味道了。

  “姑娘!刚来的那个岱小姐?收拾的怎么样了?快下来啊,庆典已经正式开始了!”

  “啊!好!我马上下楼!”伴着咚咚的楼梯回声岱颜珍跑到卧室换了件白色的T恤儿,头发还没有干就顺手底盘成发髻,看见桌子上有一根竹筷子就当成簪子插在了里面。

  “岱小姐!”

  “啊!?”

  “你别怕!”佤寨的一个小姑娘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有些惊愕的岱颜珍一边将一件民族服饰双手捧上。

  “这是?”

  “这是我们佤族特有的服装,当然了原来要比这个要暴露一些,这件服装的花纹和材质有一部分是采自传统服饰,其它的地方其实看起来和现代服装大同小异,看,这还搭配了超短的百褶裙,这样搭配起来又民族又时尚!”小姑娘忽闪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望着她,这让岱颜珍更不好意思拒绝。

  身穿佤族特质花纹T恤,搭着百褶打底裙,有竹筷子低挽着的黑色头发似乎看起来异常协调,有一种野性夹杂着婉约的美。

  “真美啊,大哥哥,你快来看看啊,姐姐真漂亮!快来快来!”

  顾承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等候,他凝视着眼前这个一半异域风情的北方女孩眼神有些迷离。

  “咳咳咳!好啦!咱们快去参加活动吧!”

  “对对!”小姑娘迎合着岱颜珍满心欢喜的一边牵着岱颜珍的手一边牵着顾承启的手,拉扯着跑向佤寨最中央的寨桩。

  没想到这小小的佤寨居然能聚集起来这么多人,有一些人围着寨桩载歌载舞,还有一些人敲着木鼓为之伴奏,鼓声时而整齐、时而混乱,听不出是什么音乐,也许这正是当地人独有的庆祝方式吧。

  “小姑娘,好听吧?”岱颜珍回头一看是领他们出神林的老大爷。

  “大爷,这个鼓敲得是什么意思啊?是当地特制的吗?”

  “小姑娘有眼力啊,佤族人把木鼓当作灵物崇拜,被视为可通天的神器,认为敲木鼓可以通神灵,驱邪魔,降吉祥。”

  “哦,那他们现在是在驱邪喽?”

  “不不不,那是原来,在最早的时候遇有战争等紧急事态会用木鼓示警集众,猎手捕获虎豹等野兽,也要击鼓表示敬意。后来呢,就把木鼓当做庆祝时的乐器,今天就是我们佤族的节日,所以大家是要庆祝一下啊!”

  “那是什么节日呢?”

  “哈哈,其实是为了远道而来的客人啊!”

  岱颜珍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当地的老大爷也这样淳朴可爱,他们多半习惯了原来的游客,以这种独特的方式让大家感受这里的民族气息吧。

  “快快来,快快,一起跳吧!”

  “不不,我不会呀!”老大爷和小姑娘看着在一旁只顾呆看的顾承启,推着他和岱颜珍一起走进了人群里。

  越走进人群,木鼓的声音越是响亮,仔细一听还有丰富的鼓点和高低音的起伏,岱颜珍和顾承启不禁融入到快乐的海洋里,他们笨拙的和本地人学着舞步,也被人群的碰撞之下碰撞在了一起,而在这样的气氛里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多了很多亲切和熟悉感。岱颜珍想起今天的种种经历又刺激冒险,又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这让她不禁陶醉其中,她有些忘乎所以,细碎的小雨打湿了她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她用力的甩动了一下发出爽朗的笑声,这让顾承启更加痴迷。

  就在这样美好的夜晚,月亮慢慢也展露了头脚,它照耀着这个古寨,每个人都显得熠熠生辉。此时,在木板与竹板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与整个建筑颇有违和感的手机铃声,它接连不断的一遍又一遍的响起,电话那头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过不巧的是主人并不在身边。

  铃声又响起来了,像是在与院中的欢呼雀跃打着呼应,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跟着鼓点咚咚咚的传导至天空中去,岱颜珍在欢乐中沉浸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将会是翻天覆地的巨变呢。

  “岱小姐!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呢!岱小姐!”楼上一个看上去30几岁的中年女子挥舞着手臂呼喊着。

  “岱小姐!岱小姐!哎……”

  声音过于嘈杂没等声音传过来就已经湮没在人海之中了。中年女子热心的将手机送到了人群中,她抓住岱颜珍的袖子口用手示意了一下电话,岱颜珍正跳得起劲,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一下手机来点显示,“您有12通未接来电”……

  “谢谢您了!”岱颜珍扯着嗓门感谢到,这种不顾形象的肆意放情还真让人依依不舍,看到未接来电正是家里的座机,她想着还是先回了电话再继续吧。

  岱颜珍努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见旁边大树下有个树桩子正好坐了下来,平息了一下气息拨通了电话。

  “张妈!我是颜颜!”

  “哦,是颜颜啊,你……你稍等一下……”张妈一反常态的语塞,一般这种情况下是要寒暄几句的,岱颜珍的第六感马上开始发挥作用。

  “妈妈,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颜颜,你先什么也别问了,先回家吧,回家再说。”妈妈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岱颜珍更加疑惑,一听到这样的语气她更想问个究竟。

  “您说呀妈妈,这样不说更让我着急?您身体不舒服了吗?”

  “嗯,我没事,也没什么大事,先不要担心,家里有点事情,回来之后妈妈慢慢跟你讲。”

  “妈!您就说吧,这么着急给我打电话又让我回去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省着我胡思乱想啦!再说,再说我已经长大了,不用这样了,我可以分担的……”

  “哎……”母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电话那头隐约听到啜泣的声音。

  “妈?”

  “小姐,是这样的,姥爷发生了车祸,目前情况还不太清楚,你先回来吧。”张妈抢过电话回应。

  “什么?!好好好!怎么会这样呢!我马上回去!”

  岱颜珍连忙挂掉电话,自己应该先去收拾行李,不不不,应该先订一下返程的机票,对对,别慌,别慌,爸爸会没事儿的,张妈说了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先别慌,要淡定,要淡定!她坐着心理暗示却一会儿像左走、一会儿向右看,人群中的顾承启目睹到这慌张的一幕便觉异常,三两步跨过人群一把拽住了岱颜珍的胳膊。

  “怎么了?怎么了?喂!”

  “我?我,我没事儿。”

  岱颜珍抬起头看着目光炯炯的顾承启瞬时间眼泪倾下。顾承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将她搂入了怀中。鼓声越来越震耳欲聋,似乎已经与人生形成了共振,整个寨子似乎要坍塌……

  飞机又一次起航了,岱颜珍不知道怎么就被顾承启带上了飞机,是什么时候,怎么从瓦寨离开,甚至不知道坐上的是否是开往滨江的飞机,她瘫坐在飞机上偶尔将飞机的挡阳板拽下来,又觉得过于黑暗就又把挡阳板拉开,周而复始的举动让顾承启看在了眼里,他任由她就这样重复着,其实与其说是任由她还不如说这种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安慰人的工作他确实不擅长,此刻的他只能这样静静的陪着她,确保她的安全就好,或许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是一个肩膀,他抬起手想要抓住她不安定的手以平复她的内心,却又放下了,他戴上了眼罩假装睡着了。

  阳光从狭小的机窗照射进来让人异常刺眼,岱颜珍来不及挼搓一下眼睛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凋落了下来,弹在座椅把手上………

  爸爸应该会没事儿的,走之前他还好好的,爸爸一向身体强健,爱好运动的他总是让人最放心的那个,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因为车祸而发生意外,他的车技自己也是见识过的,就算有意外也应该不至于威胁生命吧……岱颜珍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回过头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机已经要落地了,顾承启摘掉眼罩伸了个懒腰用余光扫了一眼眼睛通红的岱颜珍。

  “走吧。”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牵走了失神的岱颜珍。

  厚厚的白雪洒在高速公路的两旁,道路却很洁净,似乎刚下过之后就被大风刮散走了一样,只有树上的积雪因为过于沉重坠落到马路边上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这场雪来得真是时候,它似乎在安稳人的内心,让烦躁不安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

  “停车!”

  “什么?”

  “请停车!”

  司机娴熟的将黑色的轿车停靠在应急车道上开启了双闪。

  “你想干什么?”

  顾承启抓住岱颜珍的试图打开车门的手。

  “你放心吧,我只是想透透气,风吹一吹就看不出眼睛红肿了。”

  “你这样会着凉的。”

  “……”

  岱颜珍撇开顾承启的手从车上跨了下来,三两步跑到一颗小树前用力靠了上去,随之落下来的雪让平整的雪地出现了点点塌陷,风很凉,可以说是凛冽,却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她知道她应该清醒过来,她知道母亲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她的支撑,不能就这样任由情绪控制了自己的大脑,虽然瓦寨的快乐此刻显得有些乐极生悲,变得有些讽刺和可笑,但是看着车里眺望的眼神心里也有一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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