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族,乃是天生与水脉相融的族群。族中之人,元魄皆为“白渊”——那如渊似海的水系力量,让他们在广袤地域内的众魄将中始终立于上游。无论是独当一面的单体战力,还是联合作战时的群体威势,皆属翘楚,其底蕴之深厚,实力之强横,向来是旁人不敢轻慢的存在。
在过去的几年一直都占据着水系元魄五大排行之中,算得上是辉煌,可后来却一直在江湖上一直都没再听过他们的名号,直至今日的突然出现,让他们都显然都没有预料到。
白渊族,本应是灵渊国领土下的一支水系家族,为什么会联手裂天?
可这念头刚起,他们连细想的余地都没有。朱离凌朝他们这边只淡淡扫了一眼,白渊族的攻势已如滔天洪水般再度压来——那股裹挟着沛然水系元魄的力量,比先前更猛,更急,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彻底吞没。
她麾下的火系魄将们见状,纷纷将自身魄气拧成一股,凝聚成一张熊熊燃烧的巨大屏障。
然而,当这层火焰屏障与白渊族的水系魄技轰然相撞时,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空爆——水汽在高温下瞬间蒸腾又急剧冷却,竟化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哗哗”倾落,浇得天地间一片迷蒙。
雨珠顺着彼此的脸颊滚落,滴滴答答。没人说得清,这混在雨里的,到底是冰冷的雨水,还是藏不住的泪。
压抑的天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墨黑如泼。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身上,浸透了铠甲,却丝毫浇不灭他们眼底的火——反抗的热血在胸腔里翻涌得愈发炽烈,每一滴雨珠落下,都像在为这股滚烫的意志添柴,烧得比先前更旺。
“列阵——!”
令狐今郎一声暴喝,如烧红烙铁砸入雨幕,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守城士兵们条件反射般行动,雨水混着汗水沿甲胄流淌,却无人分神擦拭。
长枪撞盾牌的脆响在雨里连成一片,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众人脊背挺直,浑身湿透中,眼底的光比雨丝更亮——那搏命的决绝,在雨声里绷紧如满弓。
然而在这时,在并不清晰的雨水离散发着绿色幽光下,一柄十余米长的青色剑刃宛若划破上苍向着他们的方向斩了过来。
那若是一剑落下,半个皇城都可以说会被一剑切开,可偏偏这个时候,朱离凌竟一步悬停半空,右手虚抓间,便凝出一柄武器。
那是柄唐刀,这柄唐直刀长近三尺,刀身狭长挺直,却在寒光流转间藏着凤凰的灵动。刀脊并非寻常的平直,而是隐有弧度,像极了凤凰收拢的尾羽,从柄根延伸至刀尖时微微收窄,末端那一点锋芒锐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却又泛着暖金的光晕,细看竟似有细碎的火焰纹路在刃面游走,静时若烛火幽燃,动时便如星火窜动。
刀柄缠着赤红鲛绡,缠绳间嵌着七枚菱形的金色饰片,排列如凤凰尾羽的排布,握在手中时,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仿佛握着一团收敛了烈焰的活火。刀镡是镂空的凤首形态,精雕的喙部微微勾曲,眼珠嵌着鸽血红的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剔透的红,与刀身的暖金交相辉映,竟似有凤鸣之声隐在金属的冷硬里。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旋叶般在空中拧转,长刀在腕间划出两道银亮的弧光。那刀光并未随动作消散,反倒像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十字交错间迸出细碎的星芒,凝作一片悬浮的光网。
下一刻,她双手紧握刀柄,腰背猛地发力,刀刃精准顶向两道光弧的交叉点——“嗡”的一声锐鸣里,十字光网骤然收缩,化作两道缠绕着的银芒,如活物般挣脱刀身飞射而出。飞行的刹那,两道光芒突然暴涨,边缘泛起扭曲视线的涟漪,竟化作一股半透明的空间裂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向冲来的威胁的目标。
碰撞的瞬间,周遭的光线仿佛被那裂隙吞噬,又骤然炸开一片炫目的光晕,连飘落的雨珠都在那股力量冲击下,在空中凝滞成细碎的晶珠。
远处,传来了陌生的空灵之音。
“离天的主,不愧是拥有神兽血脉的传说级魄将,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挡下我弟子们融合出的至强一击”
朱离凌手腕轻旋,刀身如灵蛇归鞘,一个利落的收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都挂着轻蔑:“说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是想证明,你和你那些弟子,连撼动我分毫的本事都没有?”
远处再无回应,只有风卷着雨的呼啸。下一瞬,裂天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势,甲胄碰撞声、兵刃交击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沉寂,比先前更甚的杀伐之气在雨幕中翻涌。
他们身上的凤化甲此刻浮现出分明的色阶:通体透着灼目亮红的,皆是身处破天级别的官员;而铠甲在红黄二色间渐变流转的,则对应着苍穹级的品阶。甲片上的凤凰纹路随色泽变化或炽烈如燃,或温润似霞,一眼便能辨出等级高低,在雨幕中更显分明。
他们没有与那些士兵同样在原地摆开防守的阵型,而是各自朝着外面的方向单独攻去,试图在无法存活的“狼群”里开出一条属于自己与大家的生路。
“砰”
一团火光猛地从士兵堆里炸开,炽烈的气浪瞬间掀翻前排的裂天士兵——他们身上的甲胄被灼出焦黑的痕迹,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魄气狠狠弹飞,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深坑。
可那片刚空出来的地带还没冷透,后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已踩着积水冲上来,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混着粗重的喘息,眨眼间就将缺口补得严严实实,前排的人甚至能看清对面刀刃上反射的火光,却没人后退半步。
可这样下来,他们定然会在短时间内全军覆没,可若是外推,将这些人逼到殿外,或许机会更多。
离天的皇城,地理位置与其余皇都不同,他们的皇城建立在大山之上,所通往皇城的也只有一条千层阶梯,只要外推,那定然多守得住皇城一大会儿。
令狐今郎将这些消息告诉周围的文武臣员,几乎是毫无迟疑的,都选择了同意。
他们首当其冲,以自身元魄外顶,先为士兵开出一条路来,再由士兵前推。
半炷香的时间,便就反攻了不远的距离。
转瞬之间,万千青绿色剑刃如暴雨倾泻,锐啸着穿透士兵躯体。血珠混着雨水飞溅,前排阵列瞬间出现缺口,后面的人来不及反应,阵型散乱,将士们面露慌乱,兵刃也慢了半拍。
那些外推的臣子同样遭到攻击,但一身的反应力让他们片刻的功夫就已是调整了回来。
可很快,一群身着银甲,露有银犀牛元魄的壮汉入犀牛般顶入士兵当中,后以摆动的双臂疯狂的在士兵当中捶打。
锋利刃口砍在他们身上皆是只能留下一道火星。
而若是细细观察,便就会发现他们的身上竟有一层银色半透明的保护膜在保护着他们。
种种的特征在此刻表明,他们是银犀宗的弟子,他们无论是在力量,印度还是破坏力都极为强大,但这回他们却选错了对手。
离天士兵皆是精锐,四人一组,聚力于一人,释放元技,让这些攻打进来的人化为尘埃。
一人掌心猛地窜出汹涌火焰,刚释放便如狂兽般席卷开来,眨眼间就吞噬了方圆十米内的一切,热浪裹挟着焦糊气扑面而来。
作为离天的最高战力的朱离凌也同样毫无保留,每一招皆是排山倒海之势,让下面的士兵甚至连一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以在那宛如地狱愤怒的烈焰中融为了一体。
这片天!便是她的主战场。
这种久违的战斗爽感一时竟让她无法压制住那股躁动,结局纵使早已注定。
她双掌交叠,赤红魄气自掌心溢出,盘旋凝聚成一枚饱满的红珠,流转着温烈之光。
然而天空忽然出现一人,她身着鎏金法衣,额间嵌着三足乌纹玉饰,眉眼如淬金,笑时眼角却凝着几分不属于年轻的冷冽。
她掣出乌金弓,指节泛白,鎏金箭搭上弦,拉满如满月。松弦瞬间,金箭锐啸着直扑朱离凌。
可骨子里自带的那一股传说级的底气几乎都没让她正眼瞧上一眼。
抬手间!指尖释放的一道线型的魄气便与其穿透。
余波荡开,释放冷箭女子虽有提前保护,但还是被震开些许距离,眼底的震惊随着这份痛而盖过。
她自知不敌,叫上一众同元魄师兄弟,又连放十余道箭。
朱离凌形如鬼魅在箭雨中穿过,瞬然间到达了一个不远,却更高的上空。
她手中武器变为雀首壮弓,白皙的手指搭住弓弦,后拉中闪出巨弓与搭好的箭矢身影。
后,在他们还未回神之际,将箭矢射出。
一众人反应及时,可还未飞出些许距离,那巨化的弓影便以开始燃烧他们背上翅膀。
而当箭矢落下,便以如同炸弹般轰然炸开。
为首的那名女子,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在她攻击中幸存。
她羽翼有些轻微损毁,身上有些地方被烧的生红,却依旧可以做到在天上保持着飞翔状态。
经历这劫,她一时也不敢再做反抗,只能拼命朝着自家族堆里飞去。
后那人更快一步——对方眼神如刃,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压得人呼吸一滞。众人心中瞬间明了,原本紧凑的队伍便应声散开。
看见此情,她心中同样察觉不好,但她又能做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道飒爽身影竟与她逆向擦肩。
她看得真切,那人身姿挺拔,衣着朴素,是位面容俊朗的青年。
他是族中最年轻有为的长老,族中最强元魄“金乌鹰”,在他身上被开发到了极致,无人能及。
而他此刻朝着相反的方向,面对着那位实力强大的朱离凌,这让所见的同族与司马南雁他们都很吃惊。
他此行必有底气,可金乌鹰纵是长空强者,在朱雀眼中亦如弱者。他带了何种强化此行或利器,无人知晓!
后面紧跟着的朱离凌此刻也是一愣,这种底气让她骤然停下。
“来者何人?”
她弓指此人,暗中感受着此人的气息。
“鄙人张义,前来讨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