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方雪樱叫道。
“是!”真真从马车头开了个小门钻进来。“小姐。”
“尽量买人,我们缺一个车夫赶车。”方雪樱说道。真真点点头,又钻了出去。
真真办事还不错,老三愿意卖身,从小一直在山里打猎,拳脚功夫还可以。长得也彪悍,家里无亲,一个汉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过,这事也亏老大他们劝说,老大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想卖身也卖不了。再说,在山里唯一的好处就是,躲避战乱,而且,交点钱就能免除徭役。
他们护送出山以后,星空升起一轮弯月高高挂起,众人决定露宿野外。据老大说,最近的村庄还有近二十里路,到了村庄大半夜的不一定有人给开门,一样要露宿。老大也不回去,找了块空地,弄上柴火烧了起来。众人都没吃饭,雪樱把在土匪窝杀了的鸡拿出来,又拿了一口锅洗了洗,烧鸡汤。这边没水源,还好之前装了好几个水袋。
晓雅把干粮窝窝头拿出来,分给众人,真真给每人拿了只碗和筷子。鸡汤很快熬好,每人乘碗汤吃点鸡肉和窝窝头填肚子。地面比较干燥,方雪樱拿了几条麻布床单铺地上,再垫棉被,几个男的就睡火堆旁。女的把马车的坐等翻起来,打地铺睡。被子够用,也不是特别冷。
荒山野岭,在外难免艰苦些,一晚上就这么对付过去了。早上吃过早饭,其余两个土匪就告辞了,方雪樱道:“你们如果有困难,以后可以到清福镇方宅找我,我准备开铺子,需要不少人手。虽然路途有些远,不太方便,但总比你们一直住山里强些。孩子们也可以上学堂,识些字。”
老大有些动心,望子成龙是肯定的。不过要举家搬迁,而且那么多户人家,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回去商量商量,老三,你卖身就是主人家的人,万事为主人考虑,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要牢记!”
“知道了,老大。帮我跟乡亲们说,谢谢大家一直对我的照顾。我家房子不太好,也有两三间,就给村里安排吧。这是我卖身的钱,你拿回去好好安排,当土匪不容易,这点银钱是我的心意,冬天大家就别出门了。”老三哽咽的说道。
“你的钱我不能拿,房子我给你安排安排。”老大说完,骑上马就走,老四也骑上马赶紧追,老三想给钱都给不了,“老大,老大……”
“护好你家主子,别惦记村里,大家都会好的,放心。”老大的声音逐渐减小。
方雪樱数次被这些土匪感动,就拿昨晚来说,他们吃顿饭也要算钱给她们,而且,不要睡他们的被子,说怕弄脏了……看起来这帮人简直不是做土匪的料,哪有这么好说话的。
山里也有山里的好,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搬家,她从空间想办法培育多些果树苗,以后让老三运回来教他们栽种。春天,漫山的花朵,秋天漫山飘满果香,再建上别墅,就成山庄了!
老三被改名叫川军。川军驾马车即平稳又快,比春生架的马车好。两人交流经验,不久便称兄道弟,速度快得让方雪樱汗颜。终于到了凤尾山,因为是打着寻亲的理由来的,所以做足了姿态。她们打探到凤尾山过去就是黄沙县,黄沙县有周家村。凤尾山再过去就是凤鸣山,听说那边景色不错,凤鸣山再偏南有凤头山,那边也有周家村……
方雪樱等人在凤尾山附近村庄住了几天,几人又去了黄沙县,又住了几天。才来到周家村,周家村是个大村,分上村和下村,上村比较富裕,下村比较贫穷。下村靠近凤鸣山,凤鸣山有山有水还有野兽,不是特别安全。
方雪樱到了周家村就打探原身的家人,几人借住上村的一户人家家里,方便打探。
“周家婶子,你知道周大顺吗?”方雪樱问道。
周家婶子一听住客打探,就详细的说,“知道,是以前住在下村的周大顺家吧。他家以前住在下村,家里可穷了。后来,识得一个婆子,他家生闺女就卖掉,得了不少钱。现在搬来上村住了近两年,都没人家跟他家来往。”
“不会吧,虎毒不食子,他家怎么还卖上闺女了!”方雪樱故意说道。
“是啊,虎毒不食子,他家可不是,都卖了三四个闺女了。听说最初卖一个小的,得五两银子,后来听说卖了一个大的到那种地方,得了几十两,后来,干脆连老二也卖了。去年又生了个闺女,也被卖了。咱们农家人,再苦再穷也不会卖孩子,他们……唉!造孽啊!”周家婶子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一家五口人一年嚼用也就三五两银子的事,只要勤奋点,没啥活不下去的。那家人就是生孩子当牲口一样卖!
川军听后直摇头,真想呸一下,什么人呐,连他们土匪都不如。不对,简直是连畜生也不如。
方雪樱听后内心涌出一股悲伤,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人做的事已经不能用道德伦理来说了。把孩子当成畜生一样对待,简直是枉为人父母!可惜,古代并没有对这样的人有法律制裁。她原本想帮原身养父母,或是给一笔钱也行,毕竟她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可是,听到这种事,她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供养这样的人!但是,原身的姐妹,她要想办法救出来。
方雪樱又打探了不少事,原身的父亲周大顺把孩子都卖给县里一个叫“红妈妈”的老妈子。明日去黄沙县打探一番,今日就住周家婶子这。周家婶子不错,家里有菜干什么的送了一些给雪樱,如今冬天,也没什么新鲜蔬菜。
下午,方雪樱带着晓雅两个人去看看周大顺家,毕竟来了,就去看一眼。周大顺家新盖的青砖瓦房,很大,属于农村里的大户。但是,人家都不想与他家来往,家里只有两个儿子,送私塾念书。夫妻二人在家,日子过得还算宽裕。方雪樱打着寻亲的由头来到周大顺家。周大顺和周杨氏夫妻两看着贵气逼人的方雪樱,说话也躲躲闪闪,战战兢兢。
“姑娘听说俺们卖闺女,就来看看?”周杨氏问道。
方雪樱点点头,“恩,我想找亲人,有哪家闺女不见的,都想亲自问问,瞧瞧。”
周大顺笑眯眯、慈祥的说:“我家原是有闺女的,不是穷了没法子,就卖了闺女。唉!也不知我那闺女怎样了。姑娘还记得你爹、娘叫啥不?感觉你跟我家婆娘很像啊!”
“可不是嘛,我也感觉很像我年小那会,姑娘在大富大贵人家吧,一看你就是个有福气的。以前红妈妈就说,我们家闺女是个有福气的,但是,落在我们家就遭罪了,还不如送到大富大贵人家,将来咱做爹娘的也可以沾沾福气。”周杨氏一脸喜庆说道。
“是、是、是,越看越像,那眉毛弯弯的,鼻子小巧又挺,看哪,哪都像,除了眼睛和耳朵大像我。”周大顺开心的说着,还细细打量方雪樱。
方雪樱虽然喝过灵泉,变化大了不少,但依稀还是有些原身的影子。与这夫妻有两三分相似也不奇怪。“请问周大叔、周大婶,你们的女儿多大了?我听说你们原本有好几个女儿的?”
“唉,大闺女嫁了,今年应该有十四岁了。二女儿今年八岁,就是年景不好的时候卖的,如今也有两三年了。瞧你这模样,应该是我家二闺女。二闺女,你可不知,爹娘把你卖了,心得多疼,整宿整宿睡不着,念着念着就胸口疼得厉害!”周大顺一边说,一边抹了抹眼睛,感觉要哭一般。
周杨氏瞬间掉泪,哭得惨兮兮,“闺女啊,爹娘对不起你啊,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我和你爹肯定不会卖了你的。如今别瞧这屋还行,但你兄弟要念书,家里借了不少外债,我和你爹年纪也大了,你兄弟再娶媳妇,要了我们的老命也不够啊!”
方雪樱内心无数个草泥马在奔腾,影后影帝级别的两人真的是让她头疼,还好,她聪明,没一开始就直接过来认他们!不然,今后的日子可有得闹腾了。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叫老了,还好意思说原身的大姐是嫁了,才14、5岁的年纪。
她一定要去救这个苦命的女孩,如果真像周家婶子说的那样,被卖到那种地方,才十来岁年纪,畜生啊!一个好好的女孩,被至亲害了一辈子!“八岁?我应该十岁了,不过,我好像记得自家有个姐姐。我想问一下,姐姐嫁到何处?我去看看,能不能确认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你们女儿,她是不是我大姐?我好像还有个妹妹啊,你们没有其她女儿,这又不像。”
夫妻俩对视一眼,周大顺说,“二闺女,你大姐嫁得很远很远,这没良心的,一次也没回过娘家。不过,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不回也就不回吧。你是有个妹妹,不过你大姐嫁之后没多久就走失了,我们一下子失去几个女儿,唉!苦啊!二闺女,你在大户人家肯定过得不错吧,瞧你这穿着,肯定过得很好。身边那个是你丫鬟吧,瞧样子也很机灵,不错、不错!”
方雪樱皱了皱眉,看来夫妻俩是不打算说了,而且一口一个二闺女,不管她是真是假,那种心思显而易见的。如果她真是八岁孩童,估计会被骗。但,灵魂是成年人,夫妻两的话漏洞百出,心里非常不喜。“大叔、大婶,估计我不是你们闺女,今年十岁,而且,我姓方。看来,我是找错了,一路寻亲我寻了不少家,也有不少人家要认回我,但很多事我还是有点印象,不是就不是。”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周杨氏说道,“真不是?瞧这模样,还是有些相像的。不过,姑娘要寻的是怎样人家,说不定咱们也可以帮着出点主意不是?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来寻亲不易,你在的那户人家同意?不如告诉我们,我们帮着寻。”
“对啊,姑娘,寻亲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寻上的,要不先住我们家,我们房子干净还宽敞。姑娘,你们人多,放心住,不成问题。”周父说得头头是道。
周杨氏一顿,眼珠一转,“哎哟,对对对,我们家宽敞,够住,够住。姑娘,天冷,早点进来好好休息,寻人慢慢寻就是了。看你这通身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家,多问问,肯定能寻到亲人的。你说,哪有亲生的不认亲生的,是不是?”
“不必,打扰你们了,告辞。晓雅,走!”原本她想让晓雅给点钱再走,但,这两人无原则、无底线把她整得那点心思也没了。
晓雅听话的跟着一起出来,看来,还得去县里找红妈妈问问原身姐姐和妹妹们的去处才行。这是她唯一能为原身做的事。至于那两个兄弟,她也打探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