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戚瑶和香儿知道原委后笑成什么样暂且不提,那之后又过了几天,沈宓每日出门的时候都要在房间里弄一会儿,管家看魏璟邑总在她屋子外等着,笑着道:
“主子且耐心些,女娃娃嘛,长大了就更在意自己容貌的,那啥,为悦己者容对不对哈哈哈……”
管家心里高兴得不行,只因为他认定了沈宓开始在意自己在主子面前的形象了!代表什么很明显了哇!
哎哟,年轻人就是好!
魏璟邑看着沈宓的屋子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却是在想,她的眉毛怎么还没长好?
其实画的眉也是很好看的,还没见过旁人这样画呢,嗯,等会儿得夸夸她,让她早点消气。
“哎小姐,彬北说您买的粮食都到了咧,在酒坊那边,就等着您去了!”
沈宓刚走出来,管家就抛下魏璟邑,乐呵呵地迎上去说道,而魏璟邑准备了满腔的赞美之言,霎时失去了出口的机会。
“彬北?”沈宓微愣,“不是让王嫂去看着再买么,怎么彬北也过去了?”
她不了解,管家就更不懂了,想了想摇摇头:“这小子干点事儿从来不跟人说的,最近还整日里不见人的,还以为是主子让他去办事儿了。”
沈宓又看向魏璟邑,却见他摇摇头:“我没给他布置什么任务。”
意思就是彬北又擅作主张了。
不过这和他以往做事的风格又有些不大一样,之前是没有必定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动的,现在却又显得如此积极,沈宓可不信他突然开了窍要主动帮忙。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魏璟邑如是道。
只是两人没想到,过去看见的就是彬北和赵三狗险些动起手来的场景。
沈宓还没见过赵三狗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额头充血青筋暴起,拳头捏得死紧,腮帮子都咬紧了,但一只手还护着王嫂母女二人,站在他对面的则是依旧木着脸的彬北,手还放在腰间的佩刀上。
赵小妹眼眶通红,看着已经是哭过一场了,此时依旧怒瞪着彬北。
而赵三狗身边则是赵家村的人,说话劝着,也有人对彬北怒骂。
“丧尽天良的东西!把女人家扔下不管你也做得出来!”
“就是!那边多危险啊!”
见状,沈宓一惊,身侧的魏璟邑已经是沉呵出声:“退下!”
不管原因为何,彬北这副要对着寻常百姓动刀的样子已经是犯了大哥的大忌,就算今日不是赵三狗,换做别人也是一样的。
除非是对方先无理动手,但那也只能用别的法子制服,不到万不得已或者对方是敌人的时候,不可刀剑相向。
他话一出,彬北手一僵,连忙松开了,然后垂头退回一边,也没有解释面前的状况。
而赵小妹看见沈宓,没忍住“哇”地哭出来,一边喊着小姑便跑过来了,两人差不多高,赵小妹扑过来的时候还险些把沈宓撞翻,好在及时稳住了。
赵三狗和王嫂也过来,面色歉疚道:“东家,实在是对不住,添麻烦了……”
沈宓摇摇头:“先别说这些了,究竟怎么回事儿?王嫂可还好?”
王嫂叹了口气,点点头:“无碍,还好官爷们来得及时……”
在赵三狗和赵家村人愤愤的指控中,沈宓才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新一批的粮食到了,赵三狗们几个忙着按照沈宓教的那样学着装上蒸酒器,搬之前带的一些酒,也没人空出手来去接应,这粮食要先查看一番,确定没问题了才能带回来,若有问题得趁人都在的时候都给解决了,不然时候交了钱可就没地儿说理去,是以王嫂子便说自己过去。
本来是好好的事儿,跟她一道的也不是彬北,但这人自告奋勇要过去,赵三狗想着他是跟着沈宓的侍卫,手里也有些功夫,便也没多想,还笑着道谢,谁曾想到了那边,王嫂还没看完粮食,彬北已经是十分不耐,催了好几次走。
但东西没交接完,王嫂怎么可能答应?
彬北等不及,就先自己抛下王嫂回来了,王嫂也只是低估了几句,带着剩余的粮食回来的时候却遇上一波山贼,若不是周围巡逻的士兵去得及时,王嫂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赵三狗焉能不气?
你既要拦下这份差事就得办好了,扔下一个女人家独自在后面算什么事儿?!
回来后他怒气冲冲地寻彬北要说法,那人竟说什么,又没死,就算不上事儿!
这是人说得出来的话吗?!
于是乎两人就闹成了这番样子。
沈宓心中也气,看向彬北:“你有什么要说的?”
彬北木着脸:“属下没话说!她若没有自保的能力就不该走那趟,而且后面我也过去了,也算救了她!”
人不还好好活着,矫情什么?!
沈宓大怒:“放肆!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人命关天的事儿到了你嘴里倒成了她无能自保?那我且问问你,你爹当年死在自己信任的人手里,你是不是也怪他没有看清人的能力?!”
她直言这个问题,半分不忌讳:“简直荒唐至极!人尚且没有完美之说,你怎么不想想,若今日她出了事,你对得起你从军的初衷吗?!”
彬北当初一路走到魏樊身边,成为他重用的人,能力沈宓不会怀疑分毫,然而这人的心态着实严重!
对于团队来说,他太过自私自负。
什么叫没出事就行?说好听点这是幸运,倘若出了差错,那根本连悔恨的机会都没有!
彬北沉默了。
自己从军的初衷?
早就……忘了。只知道想赶紧回到战场,多杀几个敌人,这样他心里才不会那么茫然空洞。
这么多年来他坚持己见所以才能安然无恙地活着,没需要半分旁人的帮助,再难也过来了……
“战场上你的后背永远没有敌人吗?还是说,有人帮你挡过刺向你的敌刃?”
沈宓这句话终于让他破防,手无力垂下,眼里神色复杂。
魏璟邑沉声道:“自领军棍五十!”
军棍可与寻常府衙里的板子不同,这一棍子下去都是扎实的疼,五十棍下去,彬北也不知要被打成什么样。
但这就是规矩,是逃避不了的惩罚,且若今天是魏樊在这儿,彬北指不定要被除名。
他的麾下不需要这样兵。
“你还有半月的时间,届时是否能回去,是大将军说了算。”魏璟邑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让人带他下去受罚了。
这边沈宓在安抚着王嫂和赵小妹,闻言却是没多说什么。
彬北为什么这么急呢?还有王嫂走过的那条路她也知道,那边之前出现过山贼,但后来肃清后已经安全很多了,怎么就出现得这么突兀……
“王嫂先休息两日吧,回头我送些安神茶过来。”沈宓如是道。
王嫂摆摆手本想说不用,但身边的赵三狗已经先替她谢过了,如此,也不好再推辞。
“东家,粮食那边没问题,可以开始做酒了,东西咱都备齐了。”
沈宓点点头:“成,你们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就可以开始了,先把粮食煮熟碾碎了酿酒,这你们都会的,那些做好的酒,就先做蒸酒,瞧瞧那几坛子能蒸出多少来。”
赵家村大多数人都会做酒,赵三狗自从一改混账德行后,总是去照顾村长,村长便也教了他好些东西,他脑子转得快,勤快起来也是一把好手,是以也没什么问题。
沈宓也很放心地交给他们,可以说他们如今只是慢慢熟悉蒸酒的步骤过程,她也只需看看成品如何改进,之后便等着做大批蒸酒了。
仔细比较起来,做果酒似乎更麻烦些呢。
赵三狗和几个村人齐齐应了,然后沈宓则是跟赵三狗夫妻俩说了赵小妹跟着她的事儿:“小妹要去学堂,每日里从这儿出发或者回来都太远了,干脆住在我那里,你们也放心些。”
王嫂看向赵小妹:“你……”
赵小妹连忙抱紧了沈宓:“我可以的!我会很乖不给小姑找麻烦!”
赵三狗笑道:“你这孩子,你娘哪里是怕你找麻烦,她是问你愿不愿意呢!”
“愿意的!”
王嫂也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东家了,这孩子要是不听话,你就帮咱管教管教!”
沈宓也笑笑:“她乖着呢。”
魏璟邑看着扒着沈宓的小萝卜头,只觉得脑仁疼。
这又来一个粘着,那以后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就少了么?自己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就算另外给找个嬷嬷带着也好啊……
魏璟邑为自己的莽撞决策微微后悔着,而沈宓早就先进坊子里看大家伙做酒去了。
“主子,要继续查查吗?”甘蓝忽然上前来问道。
无缘无故的哪来的山贼,早不来晚不来偏就盯着小姐这边的动静,说没点问题可没人信。
魏璟邑想了想:“这事儿大哥肯定也知晓了,你去查今天交接粮食的那波人。”
“是!”
甘蓝离开之后,魏璟邑又忙不迭地朝坊子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