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又经过了好些日子后,张恒才来见月妃,不,如今是月嫔了。
大宫女在外面站着,压根没想到张恒会突然过来,面色闪过一丝慌乱。
“大,大公子,娘娘身子不舒服不宜见客……”
张恒皱眉:“皇上允我进来的,我就跟她说几句话,也不适的很?”
大宫女讪笑两声,只希望他生气然后走人,奈何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张恒是个人精,眼见着大宫女的神色不对劲,心中也升起不好的预感来,沉着脸大步跨进去,然后唤了几声也没见回应,终于知道怕是大事不好了!
“人呢?!”他压低了声儿,问大宫女。
大宫女匍匐在地不断求饶:“都是娘娘的主意,她也是为了公子你好啊!”
张恒怒极反笑:“为我好?事到如今你还敢有所隐瞒,私逃出宫是要连坐的大罪!”
大宫女惊愕抬头:“连、连坐?”
“还不快说!”张恒真是被这猪队友气得浑身泛冷!
大宫女瞧见他这么难看的面色,也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是,是怀安侯!他来告诉娘娘出宫去赚一笔大的,刚开始只是出去不到一天,后来越来越多,再后来……”
再后来就已经见不到人,也得不到消息了。
她之前曾有预测自己的下场,却仍旧不死心地在这宫里等着,倒也不是忠心耿耿,而是别无选择!
到了如今,还有什么不敢信的?
月嫔逃了!扔下自己逃了!
“公子,怎、怎么办呐……”她六神无主地喃喃道,满面茫然。
张恒默了默,面色忽然有些骇人:“你继续留在这儿,想活着的话,就闭上你的嘴!”
如今之际,也只能暂且瞒着,然后私下里打听消息了!
……
南越那边的人在赵家村人之后的第九日终于也到了,沈宓一样给他们酌情安排了住处,然后便让他们跟赵三狗等人一起做酒了。
两拨人刚开始还没什么交流,不过倒也没出现什么矛盾的事儿,没过几日就开始称兄道弟,酒坊里时不时地传来他们爽朗的笑声。
而沈宓在这边给巡逻军建的宿舍也都收拾好了,本想跟工人宿舍那样掏钱买被褥的,但魏璟邑却让铺子掌柜把她的钱给退了回去,他自己付的。
魏樊后来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特意夸沈宓乖巧,另外给她的小金库添了些银子和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
这下倒好,不出反进,沈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边的宿舍倒是让那些巡守军高兴得不行,不仅是因为住得好,不用像之前那样在外头露宿将就,还有就是这边临近着酒坊,那叫一个香啊!
就算是喝不到,解解馋也让他们过瘾。
倒也不是沈宓抠搜不给他们,而是规矩使然,就算卖都不会卖给他们,以免喝酒误事儿,好在那些人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鲁莽汉子,只是聊天时提到过酒坊,从未主动说起要喝的事儿。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儿的厨子也会给他们留饭,偶尔还能有夜宵,沾了那些工人的光,哎哟那饭叫一个香啊!甚至好些兄弟主动提出到这边巡逻,为的就是那口油水足还香喷喷的饭菜。
沈宓这些日子倒是慢慢闲下来了,偶尔送赵小妹去念书,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在屋里写着酒方子,以及算第一批酒的得的利,以此做分析。
第一批酒出的少,半车都不到,沈宓想了好些时候,干脆让关老六去调了些果酒来,然后打算在半月一次的城外集市里出去做个小活动。
就是今天,她准备齐全了,然后一大早便兴致满满地要出门,魏璟邑想让她多休息会儿都按不住人,只无奈地跟上。
管家却是不放心:“那地儿能让小姐去?都是些啥人儿呢,主子您就算了,小姐还是个女娃娃家,不得行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魏璟邑皮糙肉厚的没事儿,怎么能让娇娇小姐也去那种地方呢!
管家不同意!
“彬北这死小子,真是……”管家气冲冲地说了这么一句,却终究是骂不出来。那日彬北被抬回来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虽说两人没相处多久,但对于那孩子曾经的遭遇,他也是心疼得很。
当日知道他干了啥,还恨铁不成钢地去说了彬北一顿,只是听没听进去却是不得而知了。
魏璟邑顿了顿,像是被提醒了一般,转身让管家取了帷帽来给沈宓戴上,才满意地带着她进集市。
嗯,小姑娘长大了,这张脸好看得紧,特别是那双眼,像是会说话一样的,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西北这边没有这么多规矩,沈宓还暗叹过得更自由,没想到这帷帽说来就来,一点都不带商量的。
“可是这边的好多人早就见过我了啊!”沈宓无语道。
魏璟邑却是一本正经:“还是戴着比较好,我觉得最近很多人在找你。”
话虽然有些吓唬她的意味在里头,但也不是没有依据的:这些时日跟着深查,也算是知道那些人是从何而来的了。
月妃,这女人安静了好久,本以为是认命了,原来是疯了。
而此时此刻的沈宓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活动里,丝毫不知这些事儿,只当他在随意吓唬自己,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便也就戴着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哎我说公子,您这帷帽也该找个合适点的,这都快跟东家裙子一样长了,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纱灯呢哈哈哈哈哈哈……”
的确,因为帷帽外层的纱长,快和沈宓的裙边一样了,远远地瞧着还真有几分像绛纱灯。
沈宓气得小脸都红了:“胡说什么呢!东西都备齐了吗,地儿都找好了吗,可别给我随意找个旮旯,人看都看不见还怎么做生意!”
关老六可不怕她发火,且她真正生气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现在这样,不过是在玩闹罢了。
不过爱开玩笑可不代表他不靠谱。
“早就找好了,这风水宝地,保管这酒一摆上就来客!哎咱就等着收钱,岂不妙哉?再不济,咱几个嗓子一开,还怕没人知道这儿卖酒?”
他身边的小兄弟笑着点点头:“可不是!而且这果酒也有人知道,咱昨个儿去取的时候,亮了牌子才拿到最后险些被卖出去的酒。”
妙得很妙得很。
果酒在西北的受欢迎程度沈宓还是知道的,能这样险些买断的,除了之前伯谨哥哥说的那个韩充,不作他想。
魏璟邑见她看着自己,好笑地摸摸她沮丧的小脑袋:“是他,他对于果酒的偏爱程度可远超自己,我是亲眼见过他收藏的,生怕买不到了一样。”
沈宓:“我还没见过此人呢,他这么爱酒,想来于此道也颇有研究才是,若有机会,定要认识认识,以后做了新酒,请他品鉴一番。”
魏璟邑皱眉:“我品鉴不也一样?我喝过的好酒可多了去!”
沈宓无语:“这有啥可争的,又不是只做一份,大家一起喝不就好了?”
魏璟邑面色一僵,小声嘀咕:“那我也得当第一个喝进嘴里的!”
“你说啥?”沈宓没听清,想继续问的时候,面前来了一队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酒坛子。
这还没摆上呢就有生意了?
“你的这些酒,我都要了!”说完,面色白净的那个领头人大手一挥,就要报下整个旅游团的费用。
沈宓没应:“不好意思,我们今日是要做活动,酒不能全卖给你的。”
那人闻言,十分不屑地低头看她:“你来这儿不为了搞钱,要搞什么活动?小娃娃,你是不适应这儿,脑子被西北的风吹空啦?”
沈宓忽然警觉:“你这话的意思,是早就知道我不是西北的人?你如何知晓的?”
魏璟邑也沉着脸,将沈宓往身后挡了挡,虽然半字未说,但浑身的气势却是不容小觑的,生生将那队人吓退了几步。
关老六可不管那么多,手在腰间一摸,闪着寒光的弯刀便横在胸前,时刻警戒着。
这么一来,这边倒是成了集市上的焦点了。
“这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不打才不正常咧!看看他们谁先挨刀子,谁就输!”
沈宓在说完那句话后,也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队人来。
看似是来逛集市的,但一进来什么都没看就直接朝这边过来了,虽然刻意装扮成路过的商队,但仔细一看却个个都是练家子!
“你胡说啥呢,咱们就从那边过来的,这儿可没人管得着!再说了,正经商队,你们这酒能让老子看上是福气!”
那人怒道,但眼珠子乱飘,不时地转头跟自己的同伴无声地求救,底气不足的样。
“不卖你们,走吧!”
那人立刻便急了:“这收钱的好事儿,你开个价吧!”
魏璟邑眸子微眯:“你们有钱得很?有钱怎么还成这副德行,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难不成专门留着钱买酒?”
这伙人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宓宓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