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魏璟邑笑得更欠揍了:“人家都说女孩子长大些就要开始注意容貌了,怎你却是相反,越长大越喜欢吃?”
这么直白的话让沈宓身子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发育的小身板,还有那日渐粗壮的腰,仿佛受到了打击。
这、这人是不是拐着玩儿地在提醒自己长胖了?好像确实是长了些,但明明自己已经在尽量控制了呀……可是仔细一想,似乎越下定决心要减肥却越是食量见长……
当年纤瘦终究是一去不返了吗?
沈宓欲哭无泪,默默推开魏璟邑递过来的盘子:“你这段时间总在外面劳累,是该多吃点补补,我就不跟你抢了。”
魏璟邑:“那你这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以为是烤羊肉她不喜欢,还低头仔细闻了闻。
很香,是她喜欢吃的味道,切得也恰到好处,综上所述不是羊肉的问题。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沈宓的话给了他解答:“我要吃素减肥,伯谨哥哥就别再诱惑我了,以后万一长成个大胖子,那可就没人要了!”
最后这句本也是在调侃自己,谁料魏璟邑却只将这句听了进去,霎时想到那日街上姜家臭小子对她的那番大胆之言,面色瞬间黑沉沉的。
不行,吃胖了有什么的,他要就是了!
“这是管家做了很久的,一直念叨着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特意切了嫩肉来给你,你不吃……”
话没说完,但这委屈的意思很是明显,沈宓听出这意思,像见了什么好奇的东西一般瞪大眼盯着他。
这人是在……委屈?
“烤全羊可是这边的一大特色,你得多吃点,早些适应这边才行,不然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还跟吃不吃烤全羊有关?她觉得自己适应得很好啊!
沈宓被他一副极力劝说自己吃肉的模样逗笑了:“那,那可不能糟蹋管家的好意!”
魏璟邑幽幽道:“只是管家么?”
沈宓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是是,伯谨哥哥一心想着我,我感动得不行呢!”
魏璟邑叹了口气,嘀咕道:“遇上你,我也就这点子出息了。”
沈宓吃着肉,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又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猜测,不由得问道:“张恒到这边来,不会是想做羊肉的生意吧?”
仔细一想,羊肉的做法在这边花样可能不如别处多,但味道的特色却是旁人怎么都学不来的,若是在这边发展一个类似鱼楼那样专门做一样的生意,羊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魏璟邑将最后一块肉喂给她,见她吃得两腮鼓鼓嘴边都是酱汁,投喂计划成功进行,心里也满足了不少,笑着递过帕子,然后说:“的确是,齐凭也是听了消息,也打着这主意呢!”
既如此,到时候就要看看两人的本事如何了。
“说来也好笑,”魏璟邑又忽然开口,“张恒那边自从开始打这个主意之后,便总是在找齐凭,要与他合作,提出的条件很是诱人。”
沈宓微愣之余,也反应过来了:“对外很多人都只知道齐哥哥是鱼楼的东家,做得一手鱼的好手艺,却不知你们之间也是有合作的,所以张恒只以为齐凭哥哥是自己做起来的,想着将其揽入自己手下。”
说得直白点,鱼楼开起来之后魏璟邑也只是等着收钱的那个,一切事务安排都是齐凭自己在做,当然他收益也是十分可观的,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将鱼楼开成了整个大盛内仅次于魏璟邑的食楼。
魏璟邑颔首,想了想又抬手轻弹她额头:“是咱们。外边儿倒是热闹,要不出去逛逛?”
这会儿才是吃完晚饭没多久,魏璟邑想着再带她出去吃点什么才行,顺便也逛逛。
没错,魏璟邑现在满脑子都是跟她一起出去走走,尽管这边实在是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但只要是跟她一起去就够了。
沈宓倒是没什么意见,临出门的时候,还遇着了候在那边眼巴巴等着沈宓夸他手艺的管家。
“今天的羊肉好吃!管家伯伯下次什么时候再做呀?”
对一个人的厨艺最好的赞扬,那就是期待下一次。管家显然对此很是高兴,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小姐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做!”
完了还没等沈宓说什么,又火急火燎地去忙别的了,沈宓看得好笑,转头又被魏璟邑拎了出去。
“这边酒楼的羊肉馄饨不错,要试试吗?”
沈宓摇摇头:“我想吃点素的。”
嗯,应当给自己定个每天吃肉的量了!沈宓暗暗地给自己定下小目标——虽然可能没什么用,旁边这厮每日都看着呢,在他面前减肥怕是只有被塞得更多的下场。
哼,那还说自己胖!
“哎,那边是阿瑶的店,咱们去看看!”说着她拉起魏璟邑便朝街道最明显的热闹处过去了。
西北这边倒是没那么多对女子的规矩,这会儿在戚瑶店里的多半是女子,还有些陪着夫人过来的男人。
而魏璟邑和沈宓两人进来的时候,瞬间引起众人的注意——当然不是因为沈宓,她刚进来就被挤进人堆了,还是魏璟邑那张出众的脸让身边的人让出了些距离,沈宓才得以喘口气。
没想到阿瑶的店在这儿这么受欢迎!
戚瑶这会儿也注意到两人了,跟面前的两个女子轻声说了些什么,放下手里的瓶子赶紧过来了。
“宓宓怎么过来了?”
沈宓笑了笑:“我还奇怪呢,你怎么忽然就开张了,不是明天的么?”
戚瑶摇头失笑:“今早从你的坊子回来后,本想着过来铺子再看看有什么没准备好的,然后铺子前来了好几个人,说等了好几天问什么时候开张,有两个小姐说今晚要出城,以后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然后我就先给她们开个张,谁知道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就忙到现在了。”
还好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会儿除了忙了些,倒也还算有序。
香儿在那边忙着收钱和介绍,忙得不可开交,手里的算盘都快打烂了。
“看不出来香儿还有这技能呢!啧啧,阿瑶你的丫鬟还真不简单!”
戚瑶领着她和魏璟邑去了后面休息的地方,给两人泡了茶拿了些干果,才笑着道:“我身边也只有香儿这一个可信能用的丫鬟,就让她跟着学了算账,谁曾想她在这方便做得倒是很不错。”
沈宓笑道:“倒也算捡着宝了!”
“是这样!你们先坐着,我出去忙,对了,这儿有我给你准备的一些口脂和石黛,颜色看着很是不错,是从西域那些商人手里买的,我觉得很合适你。”
说着从一旁的柜子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盒,上面的花纹倒是挺好看。
戚瑶给了她之后便自顾自地去忙了,沈宓则是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胭脂,不得不说戚瑶对于颜色的掌控当真是恰到好处,给她选择的也是十分适宜的,她用指头沾了些涂在唇上,小脸上霎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沈宓倒是没什么,只觉得自己好久没试过化妆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毛刷等东西,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偷用大人化妆品的小孩儿。
不由得笑了下。
魏璟邑眼睫微颤,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后,拿起石黛看了看,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沉:“的确很适合你,试试?”
沈宓却是摇摇头:“不了,我没修眉呢。”
“那好办。”
修眉,和自己修理胡茬一样的嘛。
魏璟邑十分自信地拿起梳妆台上的修眉刀,然后在沈宓眉上修了好久,就在沈宓感叹他认真而自己脖子酸了的时候,终于完事儿了。
然后她看着魏璟邑把铜镜从眼前拿走,还东张西望地就是不看自己,心中陡然升起十分强烈且不好的预感。
“你把镜子给我。”她木着脸,连伸手摸摸自己眉毛的勇气都没有了。
魏璟邑心虚道:“很快就能长出来了……”
“给我。”
魏璟邑头一次觉得小丫头有些可怕,只能硬着头皮把镜子递给她。
沉默了好久,沈宓才幽幽开口道:“您不去做抽象艺术家,当真是屈才了。”
左边的被修的像个畸形毛毛虫,右边……她没有右边的眉毛了!
没!有!了!
她还是看了好久才敢确认这件事不是自己眼花,而是真的没有了!
她怎么就信了他那句“信手拈来”的鬼话!
虽然听不懂沈宓说的抽象艺术家,但不妨碍魏璟邑听得懂这不是什么好话,然而他现在无法反驳,又生怕小姑娘因此哭起来,一时间有些心慌。
好在沈宓只是默默地拿起了石黛,用修眉刀又仔细将左边的眉弄得跟右边一样,才仔细画起来。
手有些生,但好歹画出来能看,同旁人的有些不同,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这就是化妆的魅力了,不过现在她也只会画个基础的眉形,对于这时代审美中的远山眉柳叶眉什么的那是半点都不会。
魏璟邑看着她又将眉毛画上,以为她不生气了,正要凑过去,又听得她说:“伯谨哥哥若是想试试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画。”
魏璟邑:“……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