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见是昱儿这么个小萝卜头,都在笑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又等着看着这小子被挫挫锐气,然后哭着回家喊娘亲。
昱儿在这样的大场面中却是丝毫不慌,看着手里的题,皱着小眉头开始思考。
就……这样吗?会不会设了什么陷阱……
给两个小娃娃的时间是一炷香,才开始没多久,武明侯世子已经唰唰地快速写了答案上去,还想先交给先生呢,不过扫了一眼对面皱着小眉头连笔都没提的昱儿,想了想扬声道:
“喂小孩儿!我等你一起交,不然要说我欺负你了,你不用急啊!”
昱儿像是没听见般,只低着头演算自己的。
33武明侯倒也没在意,在他看来,这小孩怕是连题都看不懂,在那硬撑着呢!
昱儿这边,除了他身边的小伙伴,剩下的人都十分怀疑,甚至是笃定了这场比试一定会输,好些人都在埋怨昱儿不懂事。
“随他怎么笑不就成了,偏偏要挑回去,这不是上赶着把脸伸过去让人打么?”
“哎,咱们哪里比得过荣盛,这一比,又要让多少人笑话呢!”
“行了,这都还没见分晓呢你们就说这些晦气话,尽长他人威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这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昱儿那边终于开始提笔写了起来,不过他先是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遍后,才规规矩矩地写到卷面上,小娃娃写的字竟难得整洁好看。
见他写好了,武明侯世子便也站起来,眼睛扫到昱儿写上去的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答案时,心里偷笑,面上也闪过一丝嘚瑟.
这么简单的题也能写错,还敢挑战自己,这小孩子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先生请过目。”
且不论两人做得对错,光是这礼貌和规矩,昱儿便让人心生好感,反观那小世子,大抵是因着身份贵重,所以骄矜了些。
不过这会儿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人的结果上,离得近的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只见四个先生低头看着,面色各异,且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面色难看的竟然是荣盛书院的先生,而清河书院的两位先是沮丧,而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严谨地再看过一遍昱儿的卷子后,表现出来的就是半分都不掩饰的喜悦了!
昱儿眨巴眼:“先生,可是做的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问题!做得很好!你居然还会两种解法!”
这当真是惊喜了,没想到这小娃娃竟然这般聪慧!
反观那武明侯世子,做出来的根本就是错的!
两位先生瞬间一改之前的颓意,喜气洋洋地捧着手中的卷子,然后看向旁边面如菜色的荣盛书院先生:“二位……这为显公平,是否该让大家伙看看孩子们的卷子,一起评判一下?”
武明侯世子方才就发现不对劲,却又死认自己做的绝对是没错的,定是两位先生脑子不够才判错了,当下便应了清河书院先生,大声道:
“就该给大家看看,贴在告示板上吧!”
求之不得呢!
两位先生喜滋滋的去贴卷子,这边荣盛书院的先生面色……一言难尽,看着武明侯世子,想说什么,但看着对方一脸自信,以及对他们二人不满的话,再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世子根本不需要他们,所以这丢脸的事情,他们能不能不搅合了?
就在两人考虑着要不要趁大家伙都去看卷子的时候,那边已经逐渐有人把目光放过来了。
不用问,光从表情看,都能猜得到他们的想法。
“没想到啊,清河书院竟然出了个小才子!”
“这解法我倒是没尝试过,看着倒是十分简便,改日定要来拜访教他的那位先生!”
“是了是了……”
方才有多想看笑话,这会儿就有多想拜访。
昱儿见答案已出,挺起小胸膛,在众人复杂又隐带赞赏的目光中踱步到傻眼的武明侯世子面前:“你输了,给我们清河书院和我表哥道歉!”
武明侯世子哪里想得到这反转,盯着昱儿的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又仔仔细细审了题,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题中最简单明显的陷阱都没有看出来,直愣愣地便上当了,真是丢死个人了!
这会儿听见昱儿这样说,舌头都打结了:“你、你表哥?”
昱儿点点头:“没错!我表哥比我还厉害呢,书院还有许多比我厉害的学生,你今日纯粹是胡说,坏了我们书院的名声!”
别看昱儿人小,说起话来那是一套一套的,三言两语就将清和书院的名声给拉了回来,顺道夸了夸众人,虽然知道那个“比他厉害”的不是自己,但清和书院的学子们听了这话,哪里会有心里不舒服的道理?
于是刚才还在埋怨昱儿的,这会儿速度极快地改了口:“倒是个懂事的孩子,赢了也不骄傲!”
“是了,学识也不错,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今日才来学堂吧?之前也不知道是得了哪位高师教导……”
最高兴的,当属昱儿那位刚认识的小伙伴,旁人的的眼光纵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却也颇觉有光。
看向武明侯世子的目光也带了得意:“小世子自然不会做那等逃避之人,肯定会大大方方道歉的!”
得,这位其实也是个小人精呢!
武明侯世子被这样一说,根本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的台阶下:“是,是我出言不逊,给你表哥和清和书院道歉!”
“喔——”
像是赢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一般,清河书院的学子俱都哄起来,年纪稍长些的倒是没有这样不稳重,但面上的笑意也是十分明显的。
武明侯世子梗着脖子大声说完,连忙头也不回地跑了,后面两位荣盛的先生也带着自家看热闹的学子灰溜溜地出了门。
而这事儿在当天下午便传开了,众人都知道清河书院今年刚进书院的学子在算术上是个难得的天才,听说还轻易应了荣盛书院的武明侯世子呢!
而有了昱儿今早的那些话,书院之前还对牛蛋儿有所怀疑的,现在都不敢说话了。
就连一个小娃娃都这样厉害,那他说的比自己厉害的表哥还能差到哪里去?
牛蛋儿在听说这件事儿后,只哭笑不得,又为昱儿的维护而心暖不已。
清河书院下午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新学子——眼泪汪汪的武明侯世子。
事儿传到武明侯耳朵里,虽觉得有些丢人,但他想的更多的是能稍微让儿子认清下现实也不错,而转头看了眼昱儿做的答卷,也小小地惊讶了一番,转头看向自家蔫嗒嗒的儿子,好笑道:
“你输给他……倒也不算丢人。”
“啊?”
于是他便被自家父亲送来了清和书院,笑着给了院长好些赔礼,还答应明年多建的学舍由他来出钱,只让院长安排他跟昱儿在一个班。
他起初还十分抗拒,但碍于自家父亲的威严,只能撇嘴应了。
等背着自己的书袋进来看见被众人围着的昱儿,十分响亮地哼了一声,也成功将教室里学子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哟,这不是咱们的手下败将么,来这里是求教来啦?”
“哈哈哈……”
武明侯世子之前在荣盛那都是被人捧着的份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绷着胖乎乎的小脸,朝笑话的那人怒道:“又不是你赢的我,你嚣张什么!”
“那你个手下败将又在嚣张什么!”
两人掐着,眼看就要动手,忽然听昱儿道:“上课了。”
几个学子才作鸟兽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武明侯世子冷哼:“我才不要你帮我!”
昱儿面色奇怪了一瞬,然后示意他看讲堂处的先生:“我没说错啊,不过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不拦着你的。”
武明侯世子:“……”
原来昨日学的欲哭无泪一词,竟然是这种感觉。
京城的热闹,沈宓现在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如今正在满妆阁里欣赏美人呢。
这里头最吸引人的不是那些胭脂水粉女子珠饰,而是三楼最热闹的妆容展示。
顾名思义,就是由专人给楼里的侍女化上不同的妆容,以此来给客人展示那些胭脂水粉如何用才能好看,这样的点子倒是十分新奇,就像是沈宓生活的现代里的美妆博主做的那样,而这样也要考验化妆师的手艺。
不过让沈宓意外的是,楼里简单的胭脂经过那位师傅的手,在侍女们的脸上竟出了不一样的效果,或是小家碧玉,或是端庄大气,都从妆容里表现了出来。
这也是吸引大家的原因——要知道好些人知晓的不过是简单的手法,而这样子展示,有时候买了胭脂回去还不知道怎么用才好,有时候买回去却用的不好,也只是白白浪费了。
而且在这展示中若有喜欢的,可以购买相应的胭脂,消费到了一定数目,还可以请教那位化妆师呢!
明善今日也跟着沈宓来了楼里,听了这规矩后,也忍不住道:“这位化妆师倒是会做生意,这些胭脂都是她做的罢?”
沈宓摇摇头:“还不知晓,没准是楼里掌柜定的规矩也说不定。”
而这化妆师,她已经能猜到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