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子和赵芸娘相视一眼,然后连连点头:“在哪都没事儿,只要有的治就成!”
沈宓也点头:“之后在京城这边的一应事务我会安排好的,婶子,芸姐姐,咱们就放心在这边住下,牛蛋儿平时除了治病,学业那边我也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书院让他在这边继续读书。”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赵婶子欣慰地摸摸沈宓的小脑袋:“只是要苦了你了。”
牛蛋儿听说自己身体有办法的时候亦是高兴不已,眼睛都红了一圈:“谢谢小姑,谢谢安爷爷!”
昱儿拉着他的手欢呼:“表哥以后是不是能像小五哥那样一起学武了?”
牛蛋儿重重点头:“会的!”
学武变得强大,成为人人称赞的大将军大英雄,是每个小男孩的梦想吧?之前强忍着内心的渴望说着不在意,现在得知可以了,哪能不激动呢?
之后安叔又说了一些关于在家要注意的事儿,定下每日晚饭过后来这里治疗,便让沈宓她们先回去了,毕竟外面还有病人在等着呢,今年比往年更要冷些,还是要多备点药材才行啊。
从医馆出来之后,沈宓便带着赵婶子和赵芸娘前去城中各处铺子购置生活用品,毕竟接下来要在京城生活两三年甚至更久些,平时要用的东西自然要好好准备着,可不能随便了。
而沈宓则是让人去问问城中现在的书院都有哪些,等开了年去,就得让他去学堂继续学习了,治病不能耽误,但学习也不能落下,毕竟当初先生也说了,牛蛋儿的成绩还算不错。
不过现在要忙着治病,考试的话似乎要回自己的户籍所在地去从童试开始的,只能等身体好了之后再说了。
在她们开始忙碌的时候,魏璟邑那边也没闲着,冬日的西北比京城还冷,更重要的是干燥,在外面行走了几天,魏璟邑嘴唇都起皮了,面容也糙了不少。
他带着甘蓝和茭白去探查之前袭击魏樊那些人的底细,顺便走访西北这边各大生意势力,总得先了解好形势,才能找到突破点。
这边除了宓丫头的果酒和自己的酒楼客栈,剩余的大大小小的生意看似散乱却其实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那就是被誉为西北金商的毕东远。
他虽然不是什么皇商,但张家往年采办的物资,大都要从他手里过,这也足以瞧出毕东远的本事不俗,然而近两年来不知道毕东远是遇到了什么,竟然有几分不再管事的意思,他一旦放手,那西北的生意场必然会失去控制,届时对大盛境内的经济也会有波及。
大盛一旦不好,那周边北戎和南疆为首的邻国就会伺机发动,那可不是他们愿意看见的。
一旦经济落后于人,必然处处受其牵制,不然那些依附大盛的小国也不必每年都进贡了!
然而他带着甘蓝和茭白在外面行走两天,也只不过得到一个毕东远如今在北戎的消息。
还是个十分不利的消息,而之前袭击魏樊的那帮人却是得到了些有用的东西,魏璟邑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自家大哥商议此事了。
天气一冷,境外那些粮草缺乏的邻国军队就开始蠢蠢欲动,几次三番地骚扰一些小村落,虽然是小动作,但魏樊可做不到视而不见,这几天一直在忙着逮人和安抚受惊的百姓。
还好那些人心中有着忌惮,并未闹出人命来。
魏璟邑过去找他的时候,魏樊正带了一队人马要出去,见到他,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最近不要走的太远,以免遇到那些外敌,事情就麻烦了。
魏璟邑看他忙碌的样子,皱了皱眉道:“之前的事儿有结果了,是张家的人,不过事情关乎到朝廷上,还牵扯到了后宫,大哥你自己还是得小心些,一次不成他们还有下一次,不得不防。”
听说自己遇袭之事竟然还跟朝廷和后宫那边挂了钩,魏樊心中当然是十分诧异的,但仔细想起如今朝廷的局势,似乎也能解释的通了。
想到这儿,魏樊面上不由得更加郑重了:“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实在没法子,那就回京。”
魏璟邑点点头,然后看着他领队离开。
冬日的风凛冽难挡,魏樊走之后,魏璟邑便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手里拿着各样资料,却是心生烦躁有些看不下去,不由得想着沈宓如今在京城会在做什么,还有昱儿,翻了年去,怕是又要长个儿了,牛蛋儿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治好……
“公子,韩老板来访。”
韩老板名叫韩充,正是昨天和魏璟邑交谈一番后告诉他毕东远在北戎的人,是个茶叶商,不过本人十分爱酒,然而酒量又是奇差,所以便对沈宓做出的果酒爱的不行,每次果酒出新品,他定要买上一屋子来屯着。
之前魏璟邑倒是听说了此事,这次还是用一小瓶荆桃酒才换来毕东远的消息的。
要知道他因为来西北忙碌,荆桃酒的事儿便耽误了,所以他手里如今也只有当初小丫头送他的那一小点,能给韩充尝尝鲜,已经是咬牙忍痛割爱了。
现在韩充又转头来拜访,魏璟邑直觉是冲他的荆桃酒来的。
果然,等见了韩充,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魏公子,魏兄弟,你那荆桃酒还有多少,咱打个商量,卖给我成不成,价格你随意!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再告诉你一个关于毕大哥的消息……”
魏璟邑坐到上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毕东远知不知道你这位朋友,为了酒会不惜出卖他?”
韩充不认同道:“哎!魏兄此言差矣,这消息也没啥的,怎么能叫出卖呢,我是那种人么?”
“既然没啥,那当初不直言,现在留着换我的荆桃酒,韩老板这算盘打得不错啊!”
韩充被他这么一说,面上却是依旧笑嘻嘻的,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个奸商:“魏兄不也没告诉我等你的真正来历么?这不熟悉的人,自然还是要防着些好!”
没错,魏璟邑来这边并未言明自己的身份,这边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他就是那将酒楼和客栈经营得十分出色的魏东家,只知道最近有个年轻魏姓男子一直在打听毕东远的消息。
魏璟邑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心知此人也很不简单,便也没有多做计较,不过也没有让步——开玩笑,给他喝的荆桃酒是本该自己要喝的那份儿,喝一点少一点的,其余的他可舍不得动,自己那份给了他,剩下的,想都别想!
韩充见商量无望,叹了口气:“哎,魏兄真是好本事,那荆桃酒我都没听说过呢,要是你也做果酒,怕是也能小赚一笔了!”
身侧的甘蓝没忍住笑出了声,惹得韩充不解。魏璟邑则是十分嘚瑟道:“这荆桃酒正是果酒东家亲手所制,不过现在还没有大量生产,所以我手里的,是独一份儿!”
如此,韩充也知道它的珍贵之处了,同时也对魏璟邑的身份好奇不已,竟然能得到果酒东家亲手做的荆桃酒,还是最先尝到的。
“不过,”魏璟邑忽然又发话了,“荆桃酒喝不成,我可以允你一年的果酒,当然,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份,而且,保证不断货!”
每次有果酒,那最先运送的除了沈宓的铺子,就是自己的酒楼了,所以保证不断货,绝对不是在说大话。
闻言韩充眼睛一亮:“魏兄可要说话算话!”
没有荆桃酒,能免费喝上一年的果酒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魏璟邑颔首:“自然!那你的消息呢?先说好,没有之前那个有用,果酒就没得谈!”
韩充:“放心放心!我这人可信得很!咳,其实吧你应该也打听到最近毕大哥的状态不在生意场了,之前好多人说他去北戎是要去谈战马生意的,其实不然,毕大哥他,是去找人的!”
魏璟邑眉头微蹙:“找人?”
“嗯,具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毕大哥常年孤身来往,但能让他放下那么多去找人,那人自然是极其重要的,只可惜知道的人太少了,他自己又不肯多说,我们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要是想找他,可能要走一趟北戎了!”
魏璟邑沉思半晌,只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韩兄。”
从刚才的韩老板变成现在的韩兄,说明魏璟邑已经开始信任他了。思及此,韩充面上的笑意更多了些。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魏兄虽然不知道来历,但自己的眼光一向很准,魏兄定然不是普通人,结交总比错过或者对立的好!
等韩充走了之后,魏璟邑转头拿出装着荆桃酒的瓷瓶,好笑道:“没想到在西北,还是宓丫头帮了我一把!”
哪怕没有打开,荆桃酒独有的香味还是隐隐散发出来,魏璟邑闻着这味道,不免又想起自己加冠礼那日,沈宓把酒送给自己的情形,明明过去了好几个月,可小丫头当日说的每一句话,每个表情他都记得十分清楚。
“公子,我们去北戎么?”甘蓝忽然问道,茭白则是沉默地立在身边,等着自家主子下令。
魏璟邑放好荆桃酒,点点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