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小商女,也能让你毫无还嘴之力,让那么多人看了笑话?”
齐茹那日在糕点铺作死被张恒一句话臊得待不下去,跑回家之后哭了整整一天,之后越想越气,干脆瞒着家里人偷偷往宫里递了帖子求见月妃。
这会儿进了宫,哭哭啼啼地把事儿一说,本以为月妃会对那沈宓大怒然后惩治她一个不敬之罪,没想到月妃的话却让她停了假意的哭声,明明听着没什么怒意,但齐茹就是觉得后背发凉,尤其是月妃见她久久不说话,然后看过来的那一眼。
齐茹额际立马就冒了汗:“是,是茹儿没用,但那沈宓也实在是个狡猾的,口舌之争,茹儿争不过……月妃娘娘,她在听说了您的身份之后还那般不敬,分明就是没将您看在眼里啊!”
“够了!”月妃勃然大怒,“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没进门就敢拿本宫当刀子使,谁给你的胆子?!”
齐茹心头一颤,连忙跪下来请罪,脑袋伏得低低的不敢再说话,同时心中又暗暗地怨恨着,这月妃莫不是糊涂了不成,明明自己跟她才是一边的,这会儿帮自己教训教训沈宓怎么了?莫不是因为之前听自己说沈宓与魏家二公子交好,所以忌惮了不成?
那魏二公子又怎么了,说白了还不是一个做生意的,也从未在朝中走动,身上无一官半职的,魏家还能因为这么一个人跟得圣宠的月妃叫板?
齐茹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不敢露出半点情绪,只等月妃骂够了让她滚,才连忙退下去了,心中却是在想着,等自己那位好未婚夫回了京,一定要让他帮自己好好出气!
而此时的齐茹并不知道,她唯一能指望的好未婚夫险些连家都回不来!
路上本来就委屈坐了个小马车,挤得难受不说,垫子也是硌人得紧,不到几天就腰酸背痛的难受,偏生身上又没了钱,想住个客栈都没法子。
就这么累的要死要活地颠簸入了京城,那时还有不到十天就过年了,京中气氛十分热闹,更衬得他凄凄惨惨,可怜至极,回到家简直连诉苦的精力都没了,把他娘心疼得直掉眼泪。
“哎呦苦了我的儿……”
安排了人好生伺候张二睡下后,张夫人就在自己房中捶胸顿足地哭着,身侧的嬷嬷安慰了好半晌才终于止住。
张夫人绞着帕子愤愤不平:“定是张恒那天杀的害的我儿吃苦,之前不是说他与浩儿在一个地方么,怎么不帮衬一把?心思何其歹毒!”
身侧的嬷嬷叹口气,道:“夫人现在可要好好忍着,听说大少爷最近刚谈了一笔不小的生意,赚了不少,在老爷那正得脸呢!”
张夫人瞪了嬷嬷一眼:“你让我一个正室夫人忍一个庶子?颜面何存!老爷也真是糊涂死了!不把生意交给浩儿,一个奴婢生的玩意儿也这般看重,迟早要毁了张家!不行,我得去找老爷说说!还有,如今浩儿回来了,你小心看着别让齐家那小贱婢伺机接近我儿!”
想到这儿她更是气得发抖,那齐家又是那个旮旯里上不得台面的,也敢和她做亲家?呸,都是他弄得好事儿,看她怎么收拾他!
张家闹得不平静,齐家也讨不到好处,月妃遣人来告诉齐家主让他管束好自己的女儿,话说的委婉,但齐家主这两天在外面行走又何曾没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甚至自己的生意伙伴都在暗中嘲笑自己养出个没人情味的女儿,让人贻笑大方!
再加上月妃这一动作,齐茹本就不好的名声霎时就烂透了!
沈宓听说齐茹被用了家法打的下不来床的时候,正被魏玥和韩烟逮出去逛街。
“哎呦你这小姑娘咋比我们还喜静,我祖母才这样子,逛街可好玩儿了!你快换衣裳跟我走!城西新开了一家珍宝楼,听说还有西域那边的首饰好看得很呢!”
韩烟也点点头:“嗯嗯,珍宝楼旁边那家豆腐脑很是好吃!”
沈宓这两天都在外面跑,今日正累得慌,谁想到这俩小姐不按常理出牌,说来就来了,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魏玥直接冲进来坐在她床沿,小嘴叭叭地没停。
不过跟这样的人相处更舒服些,直来直往不打心眼子。
沈宓打了个哈气,小脸在软软的被面上蹭了蹭,迷迷糊糊道:“唔……这会儿还早呢,等我睡够先……”
魏玥抬手往她小脸上揪了一把,满足地乐呵呵道:“前两天我在我城外庄子玩儿,回来听说你来了,我可是赶忙就来了呢!快!我给你穿衣裳!”
说着就真的要去掀被子,沈宓被她的动作弄得瞌睡都没了:“哎别动!我被子里暖和着呢!行了你们去喝点花茶等着,我起来了还不成?”
“嘿嘿,等你哟~”说着,魏玥拉着同样笑嘻嘻的韩烟出去,等沈宓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韩烟已经喝了半壶花茶和一叠核桃仁糕糖了,这是沈宓得闲的时候教严夭做的,没想到韩烟竟然这么喜欢。
看见她亮晶晶略带渴望的眸子,沈宓便懂了:“回头我让人给你包些送过去,或者直接教你家厨子怎么做。”
韩烟连连点头:“还是小宓儿懂我!明日我邀你去我府上玩儿!”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沈宓心中好笑,披上糖杏送过来的披风,然后跟赵婶子和赵芸娘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纵使天气冷得不行,但街道上依旧热闹,小摊上卖的都是些过年的喜庆物件儿,有些很是便宜但瞧着让人心喜,沈宓看着给昱儿买了几个。
这小娃娃跟牛蛋儿这几日识得了邻居家的几个大哥哥,总在一起玩儿,也不粘着她了,沈宓还有点小小的不习惯呢。
牛蛋儿的学院也找到了,不过那个学院里面也跟当初镇上的学院一样开设了算术课程,但牛蛋儿一直在村里跟着先生学习,算术这方面还很是薄弱,沈宓想着等忙完这阵子,给他先补一补,以免到时候上了学后跟不上别人。
沈宓靠在马车车壁上闭目养神,身侧是魏玥和韩烟你来我往的讨论声,明明一个说的是穿用,另一个说的是吃喝,却依旧能聊得如此投入。
“到了!”
沈宓睁开眼,刚出了马车就被魏玥一把抱下来,听她笑道:“趁我哥不在多抱抱,不然他回来了可不让的!”
沈宓无语,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旁边的韩烟已经看着豆腐脑在流口水了,不过依旧记着这趟出来是陪魏玥买首饰的,便暂时收起了心思,先去了珍宝楼。
因着这里是新开的,来看新鲜的顾客不少,大都是姑娘家,魏玥和韩烟还遇见了不少熟人,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忘了把沈宓介绍给别家小姐。
之前也有人听说沈宓是果酒的东家,少数几人还在魏璟邑的加冠礼宴席上见过她,不过那时候连话都没说过,自然是陌生的。
这会儿听了魏玥的介绍,又开始好奇起来,纷纷问她是怎么做的果酒,被魏玥笑着打发了。
“听说你之前让齐茹吃了大亏?”一众笑声中,一道娇俏的声音带着好奇问出口,沈宓眼见着刚还矜持着的各位小姐突然眼睛放光,很是期待她说些什么。
果然,八卦是最能拉进距离的事儿之一,更何况是齐茹那种引得众人怨怼不满的人的八卦。
虽说这里大多数人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地位,跟齐茹那样的人本是没有多少来往的,但架不住齐茹总想尽了法子往她们身边凑,今天偶遇明天递帖子的,刚开始因着礼貌回应一下,谁曾想齐茹却想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开,且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自然就惹得人不喜。
后来更少人愿意来往了,再后来便是齐茹攀上了月妃,自认身份水涨船高,遇见她们这些贵女之时,态度便骄傲起来了。
而这次齐茹找沈宓麻烦却给自己惹得一身麻烦的事儿早就传开了,这会儿见着人,难免有人耐不住好奇的心思。
沈宓朝问话的人看去,只见她与自己一般年纪,一身小袄做工精致好看,外面一件红披风衬得小脸面色若玉,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像是会说话,十分好看。
沈宓也是个不能免俗的视觉动物,看着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心中也是高兴的,便点点头软声道:“她自己要作死,我若不成全她,岂不是我的不对了?”
她这话听着倒是十分无辜,惹得众人纷纷笑起来,那小姑娘也笑了:“你说的真不错!怎么都是她自己作的,不过她昨日进宫跟月妃告状了,你可要小心些!”
沈宓心中微动:“嗯!我会注意的,不过我也没做错什么,月妃娘娘那般人物,总不能因着这事儿来寻我麻烦吧?但你的话我记下了,谢谢啦!”
那小姑娘微愣,继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