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糕点铺子是京城最大最好的一家,甚至有人闻名而来,每天来的人自然是不少,这几天更是络绎不绝,所以这会儿两人的情况也被边上的众人看在眼中,沈宓之前来京城也很少在外头露面,这次隔了几个月再来,认识她的人几乎没有。
但齐茹就不一样了,若当初只是因为同张家的关系而被人所知的话,最近可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和越发跋扈的性格了。
皇商张家二女儿张灵月,如今在宫中正是得宠之时,听说已经要被封为月贵妃了,只不过因为自身身份还是差了那些个世家之女一大截,所以迟迟未能得封。
这齐茹,最近被张家夫人看上了,让其与张二公子定了亲,为这,齐茹也被月妃召见了好多次,很是得脸,最近也有好多人上赶着巴结,把齐茹吹捧得跟什么似的,也让她越发地嚣张了。
沈宓虽然刚来不知道这件事,但哪怕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会儿齐茹自恃身份比沈宓这个商户女要高贵许多,是她惹不起的人,所以便要来炫耀一番,想看沈宓战战兢兢地讨好她,然后为之前的事儿道歉!
还要下跪显出诚意来才是!
想到这儿,齐茹面上得色越发收不住,像是已经看见沈宓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可怜样,嘴角疯狂上扬。
然而她这个样子落在沈宓和昱儿几人的眼里,那就是十分地莫名其妙了。
严夭悄悄靠近糖杏,问道:“你说,这位小姐是不是脑子不大正常?”
糖杏点头:“这样挑衅小姐的,脑子能正常么?”
一旁的明善默默点头。
话说回来,齐茹这会儿本来是要来挑衅沈宓的,方才她那句话被旁人听在耳朵里,旁人是否敢笑话她不知道,但齐茹自己却是十分恼怒,当日之耻重现于眼前,更是让她想把巴掌狠狠甩在沈宓脸上!
不,不能气,自己动手的都是下等人!她要让沈宓自己掌嘴,那样才能显得他是个高贵人!
“哼,不过一个商户之女,也敢挑衅本小姐?你是活腻味了?来人,给我掌嘴!”
她因着身份水涨船高,齐家便给她多备了好些护卫丫鬟,这会儿听了齐茹的话,个个面露凶相,将沈宓几人围了起来。
沈宓放下手里的糕点:“哦?我倒是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几个月不见,你本事没长,颠倒黑白的能力倒是越发厉害了!而且我还没听说,齐家已经不是商户了呢!”
言下之意是齐茹自己都是商户出身,却在这边抖威风,那句话可不就是在说她自己么?见过打脸的,但还没见过这样狠狠往自己脸上打的,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身边的窃窃私语让齐茹气得面色涨红,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朝自己的丫鬟吼了一句:“你们是死的吗?!还不动手!!”
这几个蠢货竟然还等着让沈宓来羞辱她!
昱儿皱紧了小眉头:“坏蛋!明明是你自己说话不经过脑子,把自己骂了,还来怪别人!”
齐茹大怒:“你!一个小杂……”
“啪!”话还没说完,一个茶杯就狠狠落在了她肩膀上!
虽然不疼,但是茶渍洒在她身上,一片脏污难看!
沈宓冷眸看着她:“不该说的话,可别让我听见!”
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也站着好几个气势凌人的护卫,压得齐茹的人连靠近都不敢。
齐茹快要气疯了,尖叫一声吼道:“沈宓!你竟然敢!你知不知道我是月妃娘娘的弟媳!!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沈宓闻言,心中微动。
之前伯谨哥哥也曾经跟她说过月妃的事儿,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张家竟然会让齐茹进门,是张恒,还是张二?
两人都尚未娶妻,不过论起年龄,还是张二要符合一些,然而张二是张家嫡子,自然不会让他的妻子只是一个地位更小的商户之女。
想不通沈宓便不再想了,毕竟齐茹嫁给谁她也管不着,不过……可别招惹到她手上!
就算你背后有个月妃又如何,事情经过这边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一个宠妃,还能让百姓们闭嘴不成?!
“呵,你这是恨嫁?人还没嫁进门就想着借势打压,还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份都抛弃了,没看出来,齐家出了这么个无情人!”
这话一出,边上的指指点点更是像刀子一般狠狠甩在齐茹身上,让她难堪至极!
若让人知道她还没嫁进张家就迫不及待地跟齐家脱开关系,那世人会怎么笑话她?更重要的是,月妃娘娘那边怕是要对她更加不满了!
怎么办……
“沈小姐,真巧。”在情势紧张之时,门外忽然来了人。
正是张恒。
沈宓回过头来,面露笑脸:“张公子。”
张恒走进来,路过齐茹时,瞥了她一眼,正是这一眼让齐茹越发地心虚,低眉垂首立在一旁不敢看他,但还是大着胆子打招呼:“大,大哥……”
张恒皱眉:“齐小姐,若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进门。”
张恒的话无疑是又给了齐茹一巴掌,终于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出去了。
昱儿的小脸气鼓鼓的像只青蛙,被沈宓笑着一戳:“别气了,这种人脑子和咱们不一样,同情一下。”
“嗯!不跟傻子计较!”
刚才张恒还没听出沈宓话中的意思,听昱儿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齐茹脑子不正常。
不过刚才要不是他打断,齐茹今日怕是要丢大脸,更重要的是丢他张家的脸!虽说这女子跟张二的婚事是他从中使了手段,不过可不是让她来祸害自己的,等日后分了家……
思及此,他的心情又好了几分:“沈小姐,今日之事,张某先道一句不是了,今日沈小姐在此买的糕点便记在我的账上吧,就当是赔罪了。”
沈宓如何不知道他刚才看似给齐茹难堪,实则是在解围。不过现在两人既然有了合作,这个面子也不是不能给。
不过——
“严夭糖杏,你们想吃什么尽管拿,今日张公子请客!”
严夭和糖杏的眼睛霎时放光:“谢谢小姐!谢谢张公子!”
张恒摇头笑了笑,又跟沈宓说了些话,无关乎是南越那边第一批果酒的事儿,现在合作开始,一切都要开始运转,不过沈宓倒是不忙,只等着收钱就是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才听说那位大夫回来了,沈宓连忙带着牛蛋儿过去,还好之前遇医馆的小童说过,等大夫一回来就告诉他有病人等着,不然要是他转身又去为别人诊治,还不知道牛蛋儿要等多久呢!
天气慢慢冷了,京城这边比别的地方也要冷一些,沈宓出门都要穿厚一些,赵芸娘和赵婶子不喜欢出门,都在屋里窝着,平时也就有需要买的东西的时候才会出去。
不过这回关乎牛蛋儿身体的大事,两人肯定是要去的。
因着天气变冷,感染伤寒的人也变多了,医馆也忙碌了起来,沈宓几人来的时候,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之前的小童正在帮着抓药,眼尖看见了沈宓几人,连忙迎上去:“小姐,大夫在后院休息等着呢,跟我来。”
沈宓点点头:“有劳了。”
那大夫忙了一早上,一直在给病人问脉开药,这会儿窝在小药炉边睡着。
不过因为随时要忙,睡的也不深,在沈宓她们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动静了:“这不是会做酒的小丫头么?是你找我?”
沈宓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几坛酒递过去:“安叔,我的小侄子身子有些不好,还要麻烦您给看看了。”
之前在给关老六治疗期间,两人相熟,大夫便让她唤自己为安叔。
听说是她的小侄子,安叔还以为是昱儿那个小宝贝蛋儿,看着穿的圆乎乎的昱儿,面色紧张地问:“怎么了?我瞧他不是壮得跟个小牛犊似的么……”
沈宓把身后的牛蛋儿拉过来:“不是昱儿,是这个,您叫他小瀚便成了,他之前……受过些伤,您看看能不能让他身体养好些。”
牛蛋儿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安爷爷。
“成,坐着吧!”安叔一边说着,把自己的脉枕拿出来,不多废话地给牛蛋儿把起脉来,只是眉头越皱越紧,看得旁边几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赵婶子好几次想开口问如何,都被赵芸娘拉着了。
良久,安叔才收手,声音沉沉:“这孩子之前在水里泡过很久?”
沈宓面色微沉:“是,因为一些事儿,吃了苦头,那之后一直不能有大动作,身子到了冬天也虚得很,您看这有法子调理么?”
安叔:“不好弄,不过也不是没法子,针灸加上药浴,两三年就基本能行了,不过这期间不能停,还有这药材的花费也不少的……”
他自然知道沈宓是什么出身,便先将话说明了,针灸和治疗的钱自己可以不收,但这药材是医馆里的,他一个人也不能做主。
沈宓却是松了口气:“安叔您尽管给他治,钱不用担心,至于两三年……”说着,她看向赵婶子,“婶子,牛蛋儿要不就留在京城,直到把病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