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儿看赵小五痛苦的背影,再看了看弦立严厉的模样,突然感叹道:“啧啧,还好我没有学武,不然岂不是小命都要给折腾没了?”
昱儿也学着他的样子道:“啧啧,还好我年纪小,不然岂不是小命要没了?”
沈宓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好笑地一人给了一个暴栗:“别耍宝了,赶紧洗手吃饭去!”
两小个连忙跑了,沈宓又转头招呼弦立吃饭,见他看见自己又换成往日没表情的样,笑道:“倒是辛苦你了,沈家村那边什么动静?”
弦立跟在后边儿:“阵仗倒是弄得大,又是放鞭炮又是请族老的,开了沈家祠堂请出族谱,把少爷的大名写了进去,然后沈村长那边也拿了户籍把名字又改了回去。”
昱儿在离开沈家村的时候还是个没取大名的宝宝,族谱上也只是写了沈栢膝下有一子,这会儿他们倒是想起来了,做的这些个表面功夫,把自个儿倒是哄高兴了。
说到这个弦立也觉得有些无语,族谱就不说了,那户籍是要去衙门登记的,沈家村的这些人倒好,听了张二的话就觉得没什么关系,自己就给安排上了。
不过沈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有没有去给我哥嫂烧纸上香?”
弦立一愣,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盯着上面一层肉末,说道:“没有,都……没人提这事儿,小姐,这饭不是少爷的么?”
小娃娃最喜欢吃肉末拌饭,他也是清楚的,这会儿还以为沈宓是拿错了碗。
“大家都有,尝尝味道,弦尺他们说不错。”
弦立点头:“小姐做的饭都好吃!哦对了,我回来之前还听到沈族长和村长在商量找人建坊子,说让大家伙一起出钱,到时候一起赚钱呢!”
这梦做的……
沈宓差点笑出声:“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了,让他们自个儿捣腾去吧,最后赔多赔少可不由我说了算!”
而且这是一次结果十分明显的算计,只可惜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若是有清醒人告知真相,他们也只会觉得人家是见不得他们好要搞破坏。
一天天不想着干点正经事,组团做梦呢。
啧,得给他们添点油。
沈宓笑得贼兮兮道:“沈族长最是好面子,建酒坊肯定要用最好的木料,请最好的人上工,而且规模一定要大!”
弦立立刻对她竖起大拇指:“懂,等会儿就让人给他们介绍好的!”
沈宓:“婶子,等会儿我去一趟赵木伯伯家!”
赵芸娘奇怪道:“你又要建坊子还是买地啊?他家地现在都自己种着菜呢。”
沈宓却是摇摇头:“我去给他介绍一个顶好的活,保证赚钱!”
……
另一边的沈家村,这会儿众人连饭都没吃,齐齐坐在沈村长院子里开会,最为整齐的,还是脸上一致的愁眉苦脸。
沈族长刚开始还情绪高昂地画着大饼,等说要大家伙出钱之后,兴高采烈的神情立马就下去了。
“这,这咋还要我们出钱呢,当初沈宓建坊子的时候,我可是听说都是她一个人出的钱……”
“对对对,刚开始做酒的果子,和酒还有糖,也都是她自己出的钱!”
说着,大家伙又把目光放在沈族长一个人的身上,期待之意都不用说。
沈村长坐在边上,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暗中撇撇嘴:这些个人啊,只想着得好处,要出钱出力那是半分都不愿意的。
他好像有点明白沈家村为啥总是不能过上人家那种富足的日子了,赵家村就不说了,那别的村子都想着一起种果子赚钱,就沈家村啥也不愿干,就想着把沈宓叫回来然后等着银子往自己飞。
沈族长也没料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被大家伙的眼睛盯着,一时间语塞,跟众人大眼瞪小眼的,良久,才怒道:“人家那是自己有钱,怎么,你们想赚钱想过上好日子,不得先付出点什么来?”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婶又问了:“那族长,这付出,也得看咱们有没有那能力不是,这,这能者多劳,您是不是也该……”
意思很明显,你比大家伙都有钱,那你出大头!
有人开口,自然就有人跟着附和了:“那俗话说得好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咱就捧个人场,到时候买了材料要建坊子的时候,咱们大家伙就一起出力嘛!”
“对啊对啊,与其到外面请人来干,倒不如咱们自己来呢,还省钱!”
“哎这说的有道理,咱们还不要工钱呢!”
众人为这想法自得满意,丝毫不顾沈族长逐渐黑沉的脸色。
沈族长的手捏紧了又松开,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意。
还捧人场,当这是看大戏呢?一个个说着正事都不认真,还当这是赶集的地儿,简直是要气死他了!还说什么自己建坊子?他哪怕在常年不在村里住,也知道村里人的水平,还是不要出来丢人了吧?!
沈族长勉强扯出个笑来:“大家先别急着拒绝,你们想想啊,等过久到手了,那赚的钱还会少吗?你们呀,莫要被这点子小利捆着,眼皮子浅!因小失大啊!再说了,你们不信我,那张公子总该信了吧,之前酒楼里的饭菜吃的不好?”
闻言,在场大多数人都回味起了那次在酒楼吃的那顿饭,好些人活到现在都没进过一次酒楼,当真是很令人回味无穷啊!
若以后真的赚了大钱,那酒楼不就想去就能去了?!
想到此,人们不愿的心思又松动了几分,当然也有几个妇人想起那日沈族长的失态,这会儿正悄悄地笑话他呢!
沈族长也不是没听见,但这会儿他也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哼,一群无知妇人,等赚钱的时候看你们怎么腆着脸来找我!
沈村长还是觉得不靠谱,那都没有官府的文书,怎么就能完全保证没问题了呢?想了想,他转头跟自家媳妇道:“我总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咱们要不……就不跟他们做了吧?”
他媳妇皱眉纠结了几番,还是决定听他的话:“没底的事儿咱就不去了,以后,以后就算挣钱了,我们……再另外想办法就是……”
两口子都是习惯谨小慎微的,一件事儿若没有十分的保证,他们都不会去做的,毕竟身家也就那么点,要是全赔进去了,以后还活不活了?
两口子这会儿悄悄商量完事儿,然后转头继续听着沈族长在那边胡吹海夸,把大多数村人的心思都说动了,最后还真让他筹到每家一两银子的钱,但这些用来建坊子自然是完全不够的,沈族长算了算,最后决定自己出大头。
反正后面也能赚回来,出的多到时候拿的也多,不亏!
沈家村这边的热闹自然是没瞒过张二,他听说沈家村已经着手要建坊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然后嗤笑道:“他们倒是比我还心急。果子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属下谄笑道:“有公子的妙计在,那果子哪有不到手的份儿?都稳妥这呢,就是这钱……夫人之前给您的已经不多了,咱们过年还要回去呢,置办年货什么的也得花钱……”
二公子太过心狠,买果子一下子就险些把手里的钱给花光,若不是自己苦口婆心地劝下来,他还要跟钱庄预支呢!
张二看他这副畏畏缩缩不敢放手大干的样子就十分来气,冷哼道:“就你这点眼界,以后怎么跟本公子混大生意?没用!钱没了,我娘会给的,递个话回京,让我娘给我点。”
属下为难道:“公子,夫人的钱还被老爷管着呢,他说了,你干不成事儿,以后一个子儿都不会再给你了……”
“死老头子,不就是觉得张恒比我有本事么,脑子里进了水,也不想想我才是嫡子,张恒一个奴婢肚子里爬出来的玩意儿,也配跟我争?”
“公子说的是,以后张家那把椅子定然是您的!”
“成了,你也就会说点话。之前侯爷让咱们弄得东西,你去看了吗,进度如何?”
谈及此事,属下的面色就紧张起来,然后连忙小心翼翼地转身去看了眼门外,见安全着才松了口气转头回来:“公子,侯爷吩咐的东西事关重大,咱们还是小心为上,那可不是做生意,要人命的啊……”
张二被他一提醒,也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面色难看了几分:“若是让别人听了去,你们的脑子也不用要了!”
“……是。那边一切正常,没有必要的时候,我们是不会过去的,以免招人注意,公子,我们得在年前完事儿了。”
催时间也让张二很是暴躁,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下去吧!”
属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唇,也只能退下了。
想到自己的即将到手的果酒,张二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小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笑意更深了。
“现在走不走的,根本无所谓啊……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土里土气没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