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赵婶子那边也在把家里一些新鲜的菜肉给何奶奶家送去,赵芸娘则是去找赵福春家的和王寡嫂,让她们帮忙看着地里的菜,顺便把刚买的萝卜种子也拿去了。
赵芸娘拿钱给她们,被虎着脸推回来了,说大家都是一村儿的关系又亲近,拿钱却是生分了。赵芸娘也不再坚持,只说菜熟了随便摘。
沈宓也没有闲着,牵着昱儿的小胖手带他去赵木家里,说是给他推荐个钱多的好活干。
听说是给沈家村建坊子,赵木一下子就不同意了:“宓丫头你可别怪我多话,那沈家村是啥人你可比咱们都清楚,真要给他们建坊子?”
他媳妇儿也在旁边劝:“是啊!咱也不是说不乐意让人挣钱,但沈家村那些人做的事儿也实在是难看得很,你若是现在心软了,日后指不定要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给逼成啥样!你听伯娘一句劝,别让那些人有机会欺负你们呐!”
这果酒虽然是做出了大成绩,但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沈家村那些东西身上是半点情分都没有的,躲远点还来不及,这咋想不通要去给他们建坊子?难不成还真是放不下血缘亲情?
想到这儿赵木媳妇儿面色又担忧了几分,想着若真是如此,那怕是不好劝的……她们自己倒是没事儿,因为不管怎么他们都能跟着做果酒,但宓丫头就不一样了,钱挣得就那么多,沈家村那些人可不是什么会老实干活的。
邻村那么久,那些人的德行谁不知道?
沈宓也知道两人是在担心自己,心中熨帖,然后笑道:“伯伯你们别担心,坊子是沈家村那边自己说要建的,至于果酒也是他们自己要弄,我这边可半个字都没有应下,更别说给他们出钱了,以后做成啥样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赵木没懂,他媳妇儿倒是眼睛转了转,明白过来:“你是说,沈家村那边自己要做果酒?”
沈宓揉着昱儿的小啾啾,笑得狡黠:“没错,但方子我也没给,他们觉得使了点上不得台面的计就能让我乖乖把果酒交给沈家村,梦做得这么好,我们可不能太快让他们清醒过来。”
沈家村那边做得准备越多,就亏得越惨。她的东西是这么好觊觎的?虽说果酒不难做,但以那些人的德行和手里的余钱来说,可没有给他们容错的机会。
这个年,就看谁更不好过吧!
说到这个份儿上赵木自然也明白过来了,松了口气笑道:“你这丫头,猴精猴精的,是个赚大钱的人!行,等他们找来了,我就给他们‘好好地’建个大坊子,保证气派!”
沈宓顺便提醒道:“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想休息呢,这时候干活,那工钱可得加一加!”
“哈哈哈!说的没错,咱也过个热闹年!”
说完了事儿,沈宓便高兴地回去,临走之时赵木媳妇儿还往昱儿的小手里塞了一大袋自家种的核桃,让他都有些拿不住,沈宓便帮他拎在手里。
“不是啥好东西,吃着打发打发!”
不用沈宓提醒,昱儿便十分自觉甜甜地说谢谢,然后还乖乖巧巧地挥手说再见。
剩下的就是坊子那边的事儿了,不过也轻松,有赵木媳妇儿和赵福春等稳重的人在,还有玲香她婆婆这个知情人会悄悄告诉大家伙真相,不管外面传成啥样,坊子里依旧平静,该做的果酒一坛都没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宓又让赵三狗多请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值夜。
临走前玲香来看过一次她爹娘,本来以为被关着日子会过的不好,但没想到不仅过得十分舒坦,人还整整胖了一圈,见到她,两口子还不乐意:“你来干啥?我跟你说,我们过阵子挣的钱都是给你哥他们留着的,你可别瞎惦记!”
沈宓在一旁坐着,闻言,眸中带着深意:“这边是你女儿的婆家村子,你们的一切吃喝住行都要仰仗她,一路过来花的钱也都是她的,就算不论这些,那她好歹还是你们的孩子,怎么就不能给她钱?你儿子难道是残废?”
玲香听她这么说,也回想起这次一路回家来吃的苦头,一时间悲从中来,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
然而老两口可不会顾忌她心情好坏,这会儿听了沈宓的话,还拉着脸教训道:“你怎么乱说话呢!我儿子可好着呢!你这丫头不懂事,那女儿怎么跟儿子比,是给我们养老还是留后啊?!能把她养大就不错了!”
沈宓:“也是,养大了才能方便你们往死里吸血。养儿防老,那怎么还花女儿的钱?不要脸就是不要脸,不必说的这么伟大,我都替你们脸红!”
说完,沈宓便转身离开了,老两口依旧不能离开,等收拾完张二,到时候两口子都不用她动手,自然有得苦头吃。
玲香刚才来时满腹的话,都被她爹娘那句女儿比不得儿子给按了回去。
吃了那么多苦头,她都在想爹娘迟早能认识到自己的好,到底是她想得太天真了。如今倒好,为了他们,家里过的不好,这边还得罪了东家……
沈宓在屋子里看严夭收拾衣服的时候,明善来说玲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走之前还被她爹娘骂了一顿,说让她弄点钱给她哥寄回去。
严夭撇撇嘴:“就这样的,养出来的儿子能是啥好东西,等以后有他们哭的!”
沈宓懒懒地倚在小几上,笑道:“你倒是知道的多!”
“小姐您还别不信,这样的人可海了去了!我以前的村子里就有一个老人是这样的,后来儿子给养废了,他们还觉得没啥,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就没钱用,儿子就觉得他们废物,你们猜怎么着?”
明善:“儿子把爹娘扔了?”
严夭眨眨眼:“也……差不多吧!给赶去破茅屋里去,后来冬天给冻死了,之后连棺材都没买,嫌死了还花钱,草席子一裹就给扔在后山去了!”
沈宓一点都不意外。因为父母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在影响着孩子,有时不用特意教,那些个坏习惯学得十成十,再加上溺爱,那还能指望本就三观不正的人能自觉改正么?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明善想了想,说自己去问问弦立那边的马车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然后便离开了,严夭看着她的背影,奇怪道:
“明善好像很喜欢马呢,我经常看见她总要找机会去那边看看马匹,还跟弦立他们抢着喂马,只有在马面前才笑得多……”
沈宓心念微动,没说话。
明善的身份,似乎不太寻常呢……
两日后。
一大早的沈宓做了几个饭团,然后把昱儿从被窝里挖出来,严夭满面笑意地给他洗漱,小娃娃还迷迷糊糊地问严夭为何这么高兴。
严夭说道:“奴婢自然是高兴的,咱们今天就要出发去京城了,长这么大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了,京城那地儿听说是遍地黄金,好多人想去都没得去呢!”
昱儿皱着小眉头回想了一下:“没有哇,京城里地上都是铺的青石砖,没有金子!但是,但是皇宫我还没有去过呢,可能那里面是用黄金铺的地?”
严夭眨眨眼:“那……可能吧,那是皇帝住的地方呢!”
沈宓刚进来就听到了这段无语的对话,好笑道:“遍地是黄金不过是夸张一说罢了,哪里会是真的,不过皇宫定然是比寻常百姓过的奢侈。”
昱儿穿戴好了,又是个萌萌的小宝贝,跳到沈宓面前往她脸上香了一个,然后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还安排着自己去京城要做的事儿:“到了京城,我们先去拜访魏爷爷他们,然后,然后去之前魏叔叔带我们去的地方玩儿……还有还有,齐叔叔肯定也在京城,我要找他玩儿!”
说到齐凭,沈宓才忽然想起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人了,信也没见一封,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
鱼楼的生意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吃过饭一家人便准备出发了,严夭和糖杏已然是迫不及待了,明善自告奋勇要去赶车,沈宓便随她去了,等出发了才知道这妮子其实也不会,只是想看马,弦立也觉得奇怪,不过倒是很有耐心地教她怎么做。
因为这会儿还早,所以大道上都没什么人,只是后面跟着的一个马车十分明显,看那眼熟的车夫,就知道里面坐着张恒。
真是去哪都要跟着,他没自己的事儿做了?
张二也起了一大早,看着讨厌的张恒跟在沈宓后面离开,这几天大好的心情就更加美妙了,讨厌的人也走了,那死丫头听说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险些哭了?哎哟,真是个让人开心的好消息,没想到那老夫妻德性不好,干起事儿来效果还不错!
啧,等沈宓从京城回来,那果酒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