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鲜少见到如此直爽的女子,除了并不相熟的魏玥。
是以对于沈宓,刚开始因为她身份而有的一点点抵触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魏玥见两人说完话,适时地出来介绍:“宓丫头,这位是晴安县主。”
沈宓笑着行礼:“原来是县主,失礼了。”
晴安县主一把将她扶起来,无所谓地摆摆手:“只是一起出来玩儿,不必讲究这么多。”
沈宓也就顺势站起身。
刚才短短的谈话中她也发现了这位县主是个随和的人,也就不坚持讲究了,不然恐怕适得其反,让她心生不喜。
女孩子家聚到一起说的就多了,从各家小姐们的小八卦,到京中大大小小的衣裳发饰铺子,特意让店小二找了个包厢,在里头喝茶聊天,不知不觉地外面竟然就到了中午。
“哎,这处的服务还是差了些,这茶水也一般,也就外面那些新奇的发饰能招招眼了。”一个身着浅蓝色袄裙的贵女轻抚手中茶盏,如是感叹道。
身边立刻有人点头同意了:“没错儿,要是咱们到沈家酒铺子里面坐坐,喝些小酒也是很不错的!哎沈东家,以后咱们姐妹去酒铺,你可得给我们优惠些!”
沈宓掩唇笑道:“能得各位小姐赏脸,自然是荣幸之至的,可要多多光临小店才好呢!”
晴安县主:“你这小人儿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做出那么好喝的果酒来,以后要是有新的味道,我们可得尝头一份儿!”
“没错没错儿……”
几人笑闹着,看着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家中就得来人催了,便相继告辞,拿着之前看好的饰品各自付了钱回家。
这次沈宓也算是在各家贵女面前露了脸,从她们的反馈中知道果酒着实受女儿家喜欢,沈宓心中也是高兴的,收入高是一回事儿,但亲自听见别人对自己表示肯定,那感觉自然是不差的。
魏玥也逛够了,买了一堆湖蓝色的耳坠子,韩烟也吃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豆腐脑,便现行回去了,魏玥却是坚持要送沈宓回家。
路上沈宓才知道她坚持的原因:“我之前听我哥说他那酒楼好些新菜式都是你想的,我不去你家蹭顿饭可不得吃大亏啊?!”
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沈宓无语又好笑:“那些也都是些家常菜罢了,酒楼里的厨子做的比我好的多!”
魏玥摇摇头:“那不一样!而且我还没见到昱儿呢,可想他了!”说着,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说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再开几个酒铺?我之前去过好几次都差点挤不进去,人很多呢,三楼都不够。”
沈宓摇摇头:“开多了都是一样的果酒,我之后还有别的酒类要上新,得留着铺子。”
好东西多了就不显得那么新奇了,要是只有一家,那人人都会为了买到酒而去排队等候,数量多了那就显不出那种感觉了。
魏玥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你还有新酒?啥味儿的啊?”
沈宓:“这次不是果酒了,是什么暂时还未定,我得先把白酒弄出来再说,我要的白酒做法和寻常的不一样,相比较之下度数要更高一些,哦,也就是更烈些。”
想到这儿,沈宓心情更雀跃了几分,期待自己能早点把那些好酒做出来。
然而比起她的高兴,魏玥却是兴致缺缺:“更烈的辣嗓子,那我们女儿家岂不是就不能喝了,家里管得严呢,果酒还是因为我娘喜欢,才破例让我也喝。”
说到这儿,她脑中忽然一闪,贼兮兮地靠近沈宓:“小丫头……你做度数高的酒,是不是为了我哥啊?他们男人就喜欢!”
沈宓眨眨眼,为这美丽的误会好笑不已:“玥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喜欢度数高的人多了去了,那以后更能卖得出去啊,虽说果酒也不差,但也只是我们女儿家喜欢的,我总要把男女喜欢的各种酒都做出来,钱才能赚的更多呀!”
“这么说好像也不错,哎,原来不单单是为了你的伯谨哥哥喔……”
沈宓被她话中有话的样子闹得脸红,恰好到了家门口,转了身子便跳下马车,说做饭去了,魏玥在后面哈哈大笑,惹得昱儿和牛蛋儿都伸出脑袋来瞅。
因着魏玥喜欢吃辣,饭桌上沈宓便多做了几道辣菜,其中一个还放了朝天椒,把魏玥辣的直掉眼泪,说沈宓是为了报复她刚才的调笑,但夹菜的动作却很是诚实,真的是被辣哭了还舍不得放手。
昱儿和牛蛋儿都看呆了:“玥姑姑,吃太辣了肚肚会痛……”
魏玥灌了一大口花茶,含糊不清道:“快活要紧嘛,平日在家都不敢吃这么辣,肚子疼我也认了!”
说韩烟是吃货,这位其实也不遑多让啊!
魏玥捧着吃撑了的肚子满足地走了之后,沈宓后脚便出门直奔自己的酒铺过去。
这会儿正是午饭过后休息的时候,铺子里人却依旧不少,沈宓站在门口看了几眼,然后从排队的人旁边绕进去,然而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披风的帽子。
“嘿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咱们大家都是排着的,你想仗着人小就插队啊?不得行!”
是个大婶子,嗓门奇大,惹得后面好些人都往这边看,沈宓眨眨眼:“我不买酒,就不存在插队啊!”
大婶撇嘴不信道:“你可别唬我,之前那人就这样说的,还骗我是里头的伙计,转眼就排我前边而去了!”
沈宓垂眸想了想,抬手招来一个小二:“刚才是谁插队你看见没?”
小二挠挠头,不认识面前的小姑娘,但还是老实道:“这……好像是看见了的……”
其实他看得清楚,但那人一副强横的模样,他看见了也不敢说啊!
沈宓严肃着小脸:“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有,模棱两可的你想糊弄谁?掌柜呢?”
这边闹起来了,掌柜的自然不能不出来,见是东家,一巴掌打在小二的后脑勺上:“没眼力见儿!小姐,咱进去说吧,外面冷呢!”
沈宓:“让人把插队的请出去,给大家发一份小糕点做赔礼。”
说着就跟着掌柜的进去了,以大婶为首的众人惊在原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那个插队的人骂骂咧咧地被请出去后,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小姑娘竟是能在酒楼说上话的人,那掌柜的刚才喊得什么?
东家?
东家!
一时间众人的面色都变了,大婶面上更是羞得满脸红,但随即又大着嗓子夸沈东家地道。
沈宓去楼上看了一圈,除了刚才的小插曲,其余一切都很是正常,这才放心地跟掌柜的商量起自己来的目的。
“咱们年前可还能买到一些做酒的粮食?能尽快送到京中更好。”
掌柜的闻言愣了愣,下意识问道:“要那干啥?咱们不是有白酒么,乔大哥那边多得很呢,他一有空都在做,存货能做到明年去。”
沈宓摇摇头,也没瞒着他:“我要做新酒,但用的白酒更烈些,乔叔做的白酒不合适,我要自己做。”
掌柜的认真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的,但可能量不多,毕竟之前那些人家都把东西卖光了,小的尽量买来。”
沈宓点点头:“好,现在还不用太多,毕竟我之前也没试过,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来呢!到时候若是成功了再继续买也不迟。”
掌柜的高高兴兴地去了,想着东家竟然这么快又要做新酒了,那沈氏酒业岂不是要更上一层楼?不是他盲目自信,只是因为东家做的新酒,就没有卖的不好的。
沈宓在这儿又看了一会儿,临走前却忽然听见二楼有个包厢传来一阵青年的嗤笑声,隐隐约约还听见“赵瀚”、“乡下土包子”等字眼,一下子皱起眉来。
不用细想也知道这些人是牛蛋儿那个书院的人,应当是知道了牛蛋儿即将进书院学习,这会儿在这笑话人呢。
且不说牛蛋儿是突然转进学院的,光是他们的年纪也不会在一起上课,也不知道这会儿在这笑话个什么劲儿,真是闲得慌。
不过么,让牛蛋儿学算术的事儿也该提起日程来了,不然回头落下了可不好,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自己也提了来着。
这样想着,沈宓回家的脚步一转,又朝书斋过去。
哼,到时候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做聪慧,什么叫打脸!
而远在西北的魏璟邑,这会儿已经在出发去往北戎的路上了,厚实的围巾遮住半张脸,还穿着披风,出门不过半晌,身上已然落了一片白。
这天儿冷得紧,希望此行顺利。想着,魏璟邑又摸了摸怀中那张小像,有些后悔将其带出门了,这天儿这样恶劣,万一损坏了小丫头的画像,那真是得不偿失。
“吁——”人烟稀少的大道上突然传来马儿的长啸,是最前面的甘蓝听了脚步,目光沉沉地握刀,警戒地看着周边。
“注意警戒!”
魏璟邑冷笑一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