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妃宫中,一个洒扫宫女正愤愤地扔了手里的水桶,拍着身上刚染上的灰尘,不满地跟旁边的宫女抱怨。
旁边的宫女没说话,但看那左一下右一下敷衍的样子,明显也是十分不满意的。
要知道她们当初为了挤进这里头,给管事嬷嬷递了多少银子好东西的,现如今啥都没了,人还没得好地儿去,那管事嬷嬷也惯是个见风使舵的东西,见月妃失了宠,往日总要找借口往这边凑的人,这段时日却是连面儿都没见过!她们本想着找外面能走动的小太监帮忙问问,奈何给的几个银子却被人家好一番看不起!
她们本来就没钱了,如今,更是举步维艰。
而听闻昨日月妃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找皇上,却恰好遇上几个老臣,当时没发生什么,只是后来宫外却满是她的流言,说她意图惑主,比那些下九流的货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乎,当晚皇上就明了旨意,月妃行为不端,降为月嫔并禁足三月。
宫里都是些看人下菜碟的,如此一来,月妃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一日三餐克扣都是轻的,那些菜色更是差的连看都看不下去!
当初的荣宠仿佛笑话一般,她那时在众位嫔妃面前有多嚣张,如今脸就有多疼。
那些来看笑话的嘴脸,她都恨不得全撕了去!
今日心情郁郁,她便在这园子里走着,谁曾想在此处也能遇上这些个嚼舌根的死蹄子!
旁边的大宫女见月妃面目狰狞,连忙出面怒斥那两个小宫女:“两个烂嘴巴的贱蹄子,谁允许你们议论主子了?!”
两个小宫女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月妃那快要撕了她们的眼神,和往日在外人面前温婉的形象大相庭径,将她们吓得快要哭出来,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嘴碎该罚!奴婢这就掌嘴!”
最开始抱怨的那洒扫宫女颤声说着,就扬手开始自己掌嘴,力气还不小,不过几巴掌下去脸就开始肿了。
旁边的小宫女见状,吓得伏地不敢抬头:“娘娘饶命!方才都是她在乱说,奴婢不曾冒犯娘娘!娘娘饶命啊!”
死一般的沉默过后,只听到月妃冷冷开口:“拖下去,杖毙。”
两个小宫女登时被吓晕了过去,月妃的大宫女见状,厌恶地撇开目光,皱眉轻声劝道:“娘娘,咱们如今……可不能再有什么大动作了,不然再让外人拿了话柄……”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但月妃也是明白的。
她们现在已经在风口浪尖上,情势十分不利,若再传出杖毙宫人的事儿,情况也只能更坏,甚至会因此再也没了翻身机会,届时,就真的同冷宫没什么区别了。
月妃蹙眉冷笑:“怎么,本宫如今连处置两个宫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张恒怎么还不来?!”
大宫女为难道:“咱们如今没了银子可使,信……递不出去。”
月妃未入宫之前是家中千宠百惯的娇娇小姐,从来遇到的大都是捧着她的,张夫人将她当做眼珠子般疼宠,自然也不会教她什么人情世故,等到后来入了宫,自己都飘飘然了,就更不会想着教这些东西了。
所以月妃所知的,便只是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话,宫中真正的心腹,算起来也只有这大宫女一人。
往日递了银子办事儿,现如今没有银子,那些人自然不会通融。
所以月妃的信根本连宫门都没能出去,更别说召张恒入宫了。
“那他不会自觉点把银票送进来吗?!没用的东西,还有你!今晚要是再唤不来皇上,你就别回来了!滚!”
月妃怒不可遏地吼完,转身便进了殿,也没瞧见大宫女怨恨的神情。
……
而魏璟邑这边亦是不轻松,前方甘蓝探了情况,发现果真是不简单的,那些江湖人只是些表面的幌子,真正有功夫的都在前边儿的峡谷里藏着,就等他们先消耗一便,这边再动手,那就轻松得多了!
而且还能让魏璟邑一行人放松警惕,方便下手。
只是没曾想,魏璟邑先识破了不对劲,才有甘蓝前去探情况的事儿。
“他奶奶的!这帮孙子真是鸡贼,要不是有个露了头来,那峡谷还真不好发现,咱们就不好走了!”甘蓝啐了一口,骂道。
这边的峡谷本来就难走,地势亦是十分复杂,那些人早前先来打探好了藏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要不是打探的时候有个小喽啰没忍住先露了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们,或许就是动手的时候了。
魏璟邑:“你领着大部队继续往前,注意警戒防范,但别让他们瞧出来我们的警备,然后宓宓与我绕行小道。”
沈宓点点头:“好。明善你与我们一道,甘蓝大哥小心些!”
甘蓝:“放心吧小姐,我们这队兄弟手上功夫深着呢!”
说完就下去调人马去了,沈宓则是跟魏璟邑一起,寻了个时机躲过后面的眼线,转身策马而行,从另一边荒得不行的小路绕了进去,明善紧跟其后,面色沉沉,时刻注意着边上的情况。
甘蓝那边果然是还没进峡谷就先动上手了,后面跟着的江湖人一窝蜂上去,但又没有用全力来打,像是只来骚扰一番折腾折腾他们,不过甘蓝等人正在怒火当头,自然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一边护着马车一边打,那些人见状更是兴奋了。
“人就在里头!”
甘蓝要保存体力跟后面的人打,于是乎找准机会让那些江湖人溜了,他们不知道其中真相,还喜滋滋地以为自己当真功夫了得。
魏璟邑已经是绕到了那些人后方,将沈宓放在一处隐蔽安全的石缝里,让明善守着,自己则是猫着腰从那些埋伏的人的后方悄声摸进去,竟也没人发现异常,有两个看见他了,却是以为是来一起埋伏的,还微笑颔首打招呼呢!
魏璟邑也朝他们笑笑,转头就将人给解决了。
当真像只夜行的猫,半点动静都没有。
后面的事儿几乎就没有悬念了,魏璟邑和甘蓝两相配合,给他们来了次真正的前后夹击,最后就没几个能活着跑出去的。
但全力相斗之下,甘蓝哪怕功夫再不错也是挂了彩,好在并不算严重,被当做目标的马车,却空空荡荡,明晃晃地告诉那些人,他们上当了!
“怀安侯哪来的钱请你们?这一次可不便宜吧?”
被俘的那人咬牙瞪着魏璟邑,满脸不甘:“呸,阴险小人!”
沈宓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话,瞬间笑出了声:“阁下真是有意思,只准你们埋伏,不准我们自保不成?形容你自己的词儿,还是莫要往旁人身上胡乱安了,可笑得很!”
那人被怼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咬咬牙:“我哪知道他咋有这么多钱!你们自己得罪了权贵,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嗤,他怀安侯的本事倒是大得很。不过他既然敢用,我自然也能查得出来,你不愿说,多的是人愿意!”
似是为了应和他的话,旁边同样被压着的人像是找到了机会,连忙大声交代:“是江城来的人,当时用的银票还是找钱庄换过的,您找他们,绝对是知道底细的!”
江城啊……没想到怀安侯这手伸得够长,当初还真是小瞧他了!
沈宓看着他:“好对付么?”
魏璟邑笑笑:“只要他敢露头,那下场只有一个。”
还怕他不出来呢,这样忍不住动手,倒省得他去找。
沈宓闻言便不再问,而那几个江湖人看见她的时候都呆了呆,继而皆是破口大骂:“混账怀安侯,让老子们对个小娃娃动手!我呸!”
“还损失我好多人,这狗贼!”
沈宓挑眉:“怎么,拿钱办事儿都不问清楚的?你们这么随便?”
“小女娃可别胡说,我们江湖人这叫不拘小节,哪里就是随便了!”那人很是不满地纠正。
沈宓没说话,但面上摆明了“你随便怎么说反正我不信”的样。
但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狡黠一闪而过:“你们收了多少银子?”
“总,总共五万两……”
五万两,真不是个小数目呢!
沈宓眼睛都亮了。
“得,翻个倍把自己赎回去吧!今日的事儿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沈宓十分大方且好心情地给了这么句话,将一众人震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还带翻倍的?!”要说银子上缴然后求个自由身还能说得过去,这怎么还要翻一番?
沈宓:“你见哪个做生意的只要本金?”
似乎很有道理无法反驳的样子?
不对!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干成!还挨了顿打!
魏璟邑光是看着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抢在他们开口之前,凉凉地提醒:“做生意还要会审时度势,你们现在,可没资格讨价还价。我们时间不等人,若是耽误了行程……”
沈宓接话:“那就得加钱!”
还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