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要是钱不够……”
沈宓:“打欠条啊,这不是很简单?哎呦江湖人讲究信义,我是很相信你们的嘛!而且你们互相之间也都认识,找到其中一个不也能找到剩下的嘛!”
得,里里外外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一分退路都没有,况且最后那话的意思,那不就是在说,若他们其中有人敢转头赖账不认的,那在江湖上可就是出了名的,大家伙都见证了那个人老赖的行为。
当然,除非你脸皮厚任嘲,不在乎自己在江湖上能不能继续混了。
见他们一个个面露灰色,沈宓叹了口气,“怜悯”道:“你说说你们这些人,干点什么不好,行侠仗义,帮着走个镖啥的没钱拿么?偏要干这等偷鸡摸狗当杀手的事儿!”
想了想,她继续补刀:“还没成功!不过我伯谨哥哥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们多计较,当杀手也是要做功课的,回去了解了解我们多厉害,昂!”
魏璟邑看着她狐假虎威的小模样,低低地笑了。
补刀还不忘把自己也带上夸一番,这姑娘怎么这么……招他喜欢呢?
“好了宓宓,咱们赶时间。”
沈宓听话地转身上了马车,顺便留下甘蓝来收账给他们打欠条。
当然有个别的也不是那么认命,但回去后一查清楚才知道魏璟邑有多厉害,不说他家族和兄长的实力,光是他本身,就已经是十分不能惹的了。
谁还敢跟他叫板?但郁气难舒,这目光自然就放在了罪魁祸首怀安侯的身上。
怀安侯继上次被魏璟邑教训之后,又被那些江湖人士反咬了一口,且这些人做事可是够狠,怀安侯名下的那些产业何止是元气大伤,那根本就是毫无转圜之地!
魏璟邑和沈宓倒是乐得看他们狗咬狗的大戏,还能收钱。
随着往西北靠近,天气愈发地寒,沈宓刚开始还喜欢让魏璟邑带她骑马在外面溜溜,到后面直接连马车都不想出去,一直猫着,虽然闷,但是暖和。
她往日最多就是在赵家村过冬的时候冷了点,南越那边冬日也没这么冷过,所以根本就不愿意露头,要不是怕闷晕在马车里头,她是想连车窗车帘都给牢牢关好的。
魏璟邑算是认识到了她猫冬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你成日在马车里待着,也不怕憋出病来?走,这个镇子上有冰湖,我们去看看。”
说着就要去拉她,沈宓连忙往后缩了缩,死命地摇头:“不要不要!外面可冷了,我不去!”
说着竟然将脸都埋进了毯子里头,可见当真是十分不愿的,但魏璟邑想着她已经在马车里闷了十来天了,不出去怎么能行,便不再管她怎么拒绝,大手一捞,连人带毯子地就将人抱了出去。
外面冷风直往沈宓脸上扑,她缩了缩,立刻将脸埋在魏璟邑怀里,闷闷地控诉:“伯谨哥哥变了,都不疼我了!”
魏璟邑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胡说什么呢,出来透透气对你也好!”
“唔……”
“哎呦,公子这是带自家娃娃出来玩呢?怎么还裹这么严实?”
两人是在街边下的车,虽然冷,但路边还是有不少小摊贩的,沈宓刚才没注意到,等听了这句调侃,露出双眼睛来看,才发现好些人正揶揄地看着他们呢!
魏璟邑听见那小贩说的话,却是立马黑了脸:“孩子?你看我像是有这么大孩子的人?”
那小贩看他面色不对,怔愣了下,试探性地问:“那……是您小媳妇儿?”
沈宓涨红着脸:“才不是!”
魏璟邑哼笑一声,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抱着沈宓继续往冰湖那边走了,留下小摊贩满头雾水。
沈宓正想说什么,魏璟邑却是将她放下来了:“看。”
沈宓转头,目光一下子就凝滞了。
当真是……十分好看的。
分明已经是要入春的时节,但这边因为地势原因还冷得不行,到处结冰,一片湖泊还没解冻,边上的树林灌木丛都是冰色,像是个冰的时节,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美的让人向往。
“真好看……”她喃喃道。
魏璟邑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着:“这边每年都是如此,不过再过一个月,冰就化了,现在看着结得厚实,但不能上去踩,否则人会掉下去。”
若是掉进去,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的。
沈宓眨眨眼:“我们去边上凿冰钓鱼怎么样?”
据说这样钓的鱼也可好吃了!沈宓吃了好些日子的干粮,这会儿突然有了这想法,便一发不可收拾,甚至馋的流了口水。
方才还不乐意下马车的人,这会儿恨不得直接拿着渔具飞到湖边去。
魏璟邑挑眉笑道:“正有此意,不过……”
沈宓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点头:“我来做我来做,包您吃的满意开心!”
“就等你这句话呢!走,咱们钓鱼去!”
在湖边钓鱼的人也不少,但他们不过是来玩玩儿,手里的工具哪里会有魏璟邑这专门准备的齐全?鱼饵鱼料都备上,连杆子都是上好的,刚一摆上,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宓兴致满满,都不用魏璟邑帮忙,自己动手凿了个小洞,穿线上饵,然后喜滋滋地坐在旁边等鱼儿上钩。
魏璟邑见她终于不像之前在马车上那样闷闷的,终于是放下心来,也随着她去玩,自己则是在边上看着,一切似是安然静好。
但总有那么些没眼色的人,非要来打搅一番。
“小姐,您这撒的饵料都将别的鱼吸引来了,旁人还钓什么呢?人不能这般自私的。”
一个女子与同伴来这边看景,见到魏璟邑,登时惊为天人,但又不知如何上前去搭话,转眼瞧见沈宓在撒饵料,便心生一计,上前如是道。
沈宓正专心地盯着自己的鱼竿,冷不丁听人这么一说,好心情瞬间被扰了个干净,转头看了看边上一样在钓鱼的人,又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女子,无语道:
“大家不都是撒饵料,而且我这鱼还没上钩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把别的鱼吸引来了?还能有这说法?”
况且,旁人都没有说什么,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找存在感的?
那小姐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只轻柔地笑了笑,却是转向了魏璟邑:“公子,这位小姐年纪小不懂事,咱们这边钓鱼都是讲究的,您……”
魏璟邑摸了摸沈宓的小脑袋:“我让她撒的鱼饵,你有何高见?再者,本公子也不是没来过这儿,怎么就不曾听说钓鱼的劳什子规矩?”
沈宓好奇道:“难不成是这位小姐自己定的?当真是了不得。”
讽刺嘛,她玩得可溜啦!
你若是好好搭讪,我可以视若无睹,但你偏要自诩知识多还要利用我给你造个高大上的形象,那就不成了。
拿谁当跳板呢姑娘?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要钓鱼就钓鱼,吵什么吵?”旁边钓鱼的大爷不乐意了,还横了那女子一眼,满满的嫌弃。
其余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女子的同伴深觉丢脸,轻轻扯了扯女子的衣袖,示意赶紧走。
沈宓手里的鱼竿动了动,她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提竿,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便被她提出了水面,虽然不是很大,但这钓鱼也图个乐趣,有收获就不错了!
怕她冻着手,魏璟邑上前去把鱼取下来,处处都照顾得细致,旁边那大爷笑呵呵道:“小友倒是厉害,刚下竿就有货!”
沈宓笑道:“我看您鱼篓里也不少,厉害着呢!”
“哈哈……”
两人相处融洽,方才出面指责沈宓的女子就这么成了笑话,她哪里忍得,便开了口:“不过是一时幸运,要不是坐在这大爷旁边,你还……”
“你怎么这么多话?看你也不像是来钓鱼的,那也不能添乱啊!去去去,别扰了咱好兴致,吵吵咧咧的,聒噪!”
女子登时青了脸,瞪着那老大爷,然而人家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想吸引的魏璟邑更是不曾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全程都在看着沈宓。
“你……啊!!”
她往前踏了一步,像是想来理论些什么,奈何运道实在是差劲,来的时候站在了冰面薄弱的地方,前面又是一堆杂草遮挡的湖面,一时不查,便就这么踩了上去,那冰哪里受得住她这么大个人,瞬间就碎裂开来!
而她整个人也顺势踩了进去!
好在因为是岸边,水也不深,只没过小腿。
然而好死不死的,她因着紧张害怕,下意识地拉了旁边的同伴一把,同伴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等倒霉的变故,竟是被她拉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便直直摔了进去!
一切变故都在一瞬间,冰面碎裂并不会止于这一处,旁边的也遭了殃,魏璟邑见状连忙把沈宓提离了岸边,顺道拉了一把旁边的老大爷。
其余人见状纷纷离远了些。
“甘蓝救人!”
女子的同伴在水里冷得面色发青,手脚僵得动不了,甘蓝立刻折了根长长粗壮的树枝朝她递过去,那人求生欲强,连忙死死地拽住,然后在甘蓝的帮助下成功上了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