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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又见长公主

大宋青衫子 陆壳儿 3801 2024-11-12 21:29

  “带走丁若可的人,是鬼樊楼二当家玉相公。他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李元惜说道,建议郭昶将禁军跟丢玉相公的地方做标记。

  “方圆一二里,定有他鬼樊楼的出入口。”

  “听到了?”郭昶问阿泰,阿泰立刻领命要去,郭昶最后小声叮嘱他,暗处守着,看那些乞儿和街痞往哪里聚拢。另外,哪个百姓胆肥,居然敢阻拦禁军追拿要犯?这必是鬼樊楼派出的喽啰。能抓多少抓多少,押赴开封府,交由杜衍好生审问,说不准也能问出个门道。

  看来,他已经从女盐官身上吃到教训了。

  “若是找到入口呢?”阿泰询问,郭昶谨慎交代:

  “不可贸然行事,速来报我。”

  阿泰走后,外面又有禁军护着一人来到街道司,此人,正是大理寺少卿吴醒言。

  吴醒言风尘仆仆,一夜都在城内外主持寻找盐官,手里调拨着近万人马,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两拨人刚碰面,吴醒言便很激动,见了李元惜,似乎仍有些犹豫。

  “我已经把能告诉她的,都与她讲了,她不是外人。”郭昶说道,如此信任,才叫吴醒言开了尊口,又将一枚银质令牌拿出来给郭昶揣摩。一看到这东西,李元惜便来了精神。

  “这是?”

  “不错。盐官抓到了!”

  吴醒言经过一夜的摸排寻找,终于有结果了!

  “盐官即将登船的时候,河上各船均被堤岸司勒令停行,我们挨门逐户地搜查,什么线索也捞不到。其后听个老农说,他田地里好像进了群野猪——当时大家都忙着嘞,要轰他走,我听他说,田里有祖坟,坟里的土不知被谁人翻新了,便马上就想起李管勾曾经拿下田庄童工时,童工藏匿之处也是老坟。我令禁军立即向田地包抄,结果果真在坟里发现了他们!”吴醒言兴奋地说道:“坟里不仅有西夏的盐官,有个驼背的侏儒,不幸他个头太小,长相吓人,又很灵活,官民没看住,给他钻进庄稼丛中逃走了。不过,与他相比,剩下的那位,可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

  “谁啊?”郭昶紧张地问,吴醒言压低声音:“契丹……”

  郭昶连忙举手,做了噤声手势。朝廷还不想和辽国翻脸,同时面对西夏和辽国两个敌手。

  吴醒言心领神会,指着令牌说道:“李管勾,这令牌,可是你手下青衫夺过去的那只令牌?”

  令牌银质,有龙虎花纹,有西夏难辨又复杂的文字,工艺精美,与董安曾说起的令牌外形一致,不像是赝品。

  “欸?孟兄呢?”吴醒言四下寻找,郭昶叫住他:“别找啦,孟兄弟受伤回街道司去了。你有无搜到密报?”

  吴醒言摇头:“虽然没找到,但我怀疑,这令牌有鬼。”

  吴醒言一拿到令牌,就觉得不大对劲。令牌较轻,敲一敲还有中空音,不像是实心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不实心,只有一种可能:密报应该就藏在这里!

  对此,吴醒言十分确定:“盐官身上别无他物,要藏密报,只有这里。”

  “衣服夹层也检查过了?”李元惜问,“或是鞋垫下?”

  吴醒言惊异地看着她:“李管勾也懂这个吗?”

  “军中的奸细比这里只多不少。”

  “确也如此。”吴醒言答说:“你说的地方都查过了。盐官对这令牌很重视,我想拆开它看看。郭大人同是官家钦定督办此案的官员,他若同意,我就找匠人来拆了。”

  “给我瞧瞧这令牌。”李元惜拿到令牌,掂了掂,觉得自己要打开它,不在话下。

  “不需费时麻烦匠人。”李元惜拔刀,两位大人都“哎哟”一声,觉得此法开令牌太过鲁莽。

  “怎么?绞银子是不是一个道理?银质偏软,我刀削铁如泥,我小心便是了。”

  说罢,李元惜将令牌放置在地上,拿斩马刀刀刃附到令牌边缘,用力压下去——令牌果被削掉一块边角,几次刀落,边缘就被彻底切断,露出中心的夹缝——原来,这令牌以一条银柱为钥匙,将文书放进去后,银柱插入缺口,准确无误地与边缘各缺口契合,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密盒。

  为的,是保护藏在中心的一张叠好的文书。

  “太好了!”吴醒言立刻说:“这是军事密报,我等要保存好,留给官家鉴别……”

  话没说完,便头脑发蒙地转头去看郭昶的反应。郭昶脸色发红,鼻尖已见细汗。

  可李元惜已经把文书递到他俩面前,慌得两人赶忙闭眼。

  “李管勾,这是密报啊,其中涉及国家机密,不定是你我应该看到的。”

  “你们替官家查办青盐走私,可见官家对你们的信任。你们如果连这上面写了什么都不敢看,就怎敢说九死一生为社稷?又怎么治丁若可的罪?”

  “这倒也是。”

  吴醒言想了想,拽了拽郭昶的袖子:“你我同心为国为民除害,怕什么?一起睁眼。”

  文书上却空无一字。

  吴醒言取来放在鼻下嗅嗅,叫人取水来。

  “这是矾书,”他解释:“是用矾水写就后吹干,字迹就会消失不见,遇水又可重现。”

  果然,沾水后,字迹立显,上书:宋使刘焕将于近日秘密出使唃厮啰,知会大宋皇帝意愿:望唃厮啰团结河湟地区吐蕃各部落,打通与宋商路,凡唃厮啰商货一律免税入宋,互通有无,整装战备,与宋共灭夏。

  信中附有地图一张,乃是刘焕出使唃厮啰的路线,此路线,直穿西夏境内,才能抵达唃厮啰政权的都城青唐。

  “天啊!”

  一时之间,三人哑口无言,只觉得汗毛倒竖,很是后怕。若此信果真流到元昊手里,元昊必会在西夏境内截杀刘焕,后果不可设想。

  吴醒言连忙将令牌和纸片收到怀中,与郭昶商议立刻进宫面圣。只是丁宅事多,离不开郭昶,便只能由吴醒言带着所有重要证物进宫。李元惜害怕他路上再遭鬼樊楼迫害,提醒他一定多带人马护送。即便如此,她仍不放心。想来想去,觉得有一人给他押镖最合适——长公主!

  吴醒言诚惶诚恐:“某,怎敢动用长公主?”

  “可是,长公主是皇家中人,的确是个很好的保护伞。”郭昶见识过鬼樊楼浑水摸鱼的本事,很赞同李元惜的想法。

  李元惜当即出门寻了小左,要她骑快马去长公主府中,把长公主的仪仗队拉过来。长公主深明大义,不会拒绝的。

  此地距离公主府只有两条街,很快就能来回。

  为恐鬼樊楼又来抢证物,郭昶吩咐下去,丁宅闭门,禁军严加看守,在长公主仪仗到之前,谁都不许进来。若有强闯者,立斩!

  恰好这段时间,搜查丁宅的禁军又找到了密室,三人一起到密室来查验,密室所悬挂的字画都出自名家,价格不菲,地上堆摞着二十多只箱子,应是原先用来装珠宝的,最上面的箱子里还留着二百多两银子。查验密室时,李元惜忍不住要问吴醒言,他们是如何知道盐官昨夜要逃走的。

  “吴少卿,郭大人,我李元惜也为这桩案子舍命过了,再将我置之事外,未免太不近情理了。”她言语已然愠怒。

  吴醒言与郭昶含笑对视,郭昶摆摆手:“非是我们不告诉你,李管勾切勿误会,而是我等以为你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多少有些惊异。”

  他这样的说法,好似李元惜与这安排本该多亲近似的。

  “是孟水监!”吴醒言一语道破。

  “又是他?”

  “不然还有谁?”吴醒言笑着:“你与孟水监走得最近,这样的安排,他不该瞒着你。”

  大理寺起初对盐官动向完全摸不着头绪,昨日李元惜让小左通知孟良平去大辽使馆营救董安时,孟良平便已预料到事情不妙,自己恐无法再掌控全局。时间急迫,更无法登门详细说明白,故将自己所知的关于盐官的全部情况全部尽书于信中,交代钱飞虎,拼死也要护着这封信,交到吴醒言手中。信中,孟良平矛头直指丁若可,吴醒言立即知会郭昶一起速速进宫面圣,圣上大惊,这才有两万禁军出动,连夜全城搜捕一人的行动。

  “孟水监早就料到,丁若可狡猾异常,丁宅又在街道司监视中,若西夏盐官来此见面,太过危险。狡兔三窟,他绝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可要是盐官确往丁宅去了,那该如何解释?

  只有一种情况合理:丁若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足为信。”

  原来,孟良平早就知道丁若可在这里摆的是场虚假的鸿门宴,盐官不在此处。

  他之所以要来赴宴,费尽心思、冒着生死危险与丁若可缠斗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他知道丁若可无法被说服,他只是在演戏,戏演得真,才能达成瞒天过海的目的。他在这场鸿门宴中斡旋的,不过是丁若可的态度:无论他自行谢罪,还是被缉拿审问,都不过是孟良平对自己一片苦心的安慰罢了。

  三人在密室里仔细地将事情的发展捋清楚,不久后,外面禁军就来禀报,长公主的仪仗队到了。

  速度之快,真是叫众人都吃了一惊。小左解释说,她不偏不巧,正好在长公主出门时拦住了她。长公主也听说了丁若可的事,正是为李元惜心惊胆战,想要去街道司静候李元惜回衙,听到自己有救急的用处,马不停蹄便来这里了。

  吴醒言带足了三十名禁军,在长公主的极力邀请下,放弃快马,登上她的青牛车。

  如此,鬼樊楼除非与大宋皇家为敌,否则,绝不敢半路轻易骚扰此车。

  “元惜,你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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