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画面内容她转眼就忘了,但依稀记得一片遍布蛇鳞的苍白遒劲胸肌,以及冰冷蛇身爬过身子时的战栗与兴奋的心情……
金小妹心觉不对。
那胸肌分明是男子身体,可她自幼到大,何时见过男子的身体?更别提如此近的距离……
还有那蛇更是不对劲。
她年幼时在花园玩耍,被毒蛇咬过,险些丢了一条命,从此哪怕不是蛇,见到与蛇身纹路相似的动物,都吓得心惊肉跳,不敢动弹,严重时甚至会呕吐出来。
怎么可能会兴奋?
可那感觉又不似是假的。
这是第几次了?是她第几次忽然头疼的了……
上个月她头疼过后,脑海中还莫名出现而来一个肤色苍白,手臂遍布密密麻麻伤痕咬痕的陌生手臂……
“小姐,您又头疼了?”翠微关心问道。
金小妹却心不在焉问她,“翠微,我之前生病时,有没有遇见过什么陌生人?”
“没,没有……小姐您为何这么问?”翠微掩下眸中一瞬的不自然。
金小妹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翠微见状,心间稍稍松了口气。两年前,小姐走失过,搜遍上京城却怎么都寻不到。
为了保住小姐的闺誉,荣国侯府便对外假称小姐染病闭门修养,暗地里继续派人搜寻她。
一直到几个月前,他们才找到小姐。可那时小姐似乎已经丧失了走失期间的记忆,穿着简陋的粗布衣衫,浑身黏湿腥气,后来擦洗沐浴数遍,那股异常浓重的腥味都未除掉。
更可怕的是,府中的嬷嬷查验了小姐身子,小姐居然已经……
翠微抿住嘴唇,眼下小姐什么都不知道,照旧爱慕元庭芳,盼望着嫁给他。
她也绝对不会,也不敢将真相告诉小姐的……
金小妹听翠微这般说,安慰自己只是错觉罢了,于是将之抛之脑后,又关心起正事。
“姜施施一定会来?”
翠微颔首,“小姐您放心,奴婢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届时定能助您达成所愿。”
金小妹翘起唇角,满意地欣赏镜中自己的绝世容颜,脑中不由得畅想起她与元哥哥恩爱甜蜜,白头偕老的未来……
……
远处山峰接连起伏,绿意盎然,环抱着中间的留心湖。
湖水水波粼粼,宛若一块镶嵌于大地上的碧绿剔透翡翠,湖畔桃花如粉色烟云,云蒸霞蔚,无论是远观,还是近赏,都让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
一艘停靠岸边的精致游舫内,姜施施从湖畔桃花林上敛回视线,再度启唇问园内侍女,“元公子还未来吗?”
侍女微微垂头,“元公子还未到……不妨先上茶点,小姐边吃边等公子?”
姜施施想着薛小怜和六皇子,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一队侍女姿态优美,鱼贯而入,将一碟碟可口糕点摆上桌案,最终搁下了一描梅甜白瓷茶壶。
但侍女在给姜施施斟酒时,却不慎将茶水洒落在姜施施身上。
鹿竹赶紧上前,用帕子将湿处擦了擦,但浅褐色茶痕已经留下,一时是去除不掉了。
“对不住小姐,奴婢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侍女连忙道歉。
姜施施道:“没事,马车内已经备了替换的整套衣裙,去换衣就行了。”
鹿竹没好气地对侍女道:“带我们去更衣的厢房。”
“好。”
侍女主动走在前头,给姜施施她们带路。
没走多久,穿过庭院中一条小道时,姜施施转头,与身旁的鹿竹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暗含戒备神色。
鹿竹用气音低声在她耳畔道:“左后方有人跟着,步法上是个高手。”
姜施施神色微凛。
故意泼湿她的衣裙再引她去往某地,欲行不轨之事,这种招数早在平北侯她就见识过了,自然不会再上当。
只是这次情形明显和上次的不同,前头侍女带路,身后还有人尾随,前狼后虎,不知幕后之人想要做什么
……
她与鹿竹无声交换了个眼神,她们多年主仆默契,瞬间便明白彼此的意思。
拐过一个偏僻廊角时,走在前头的侍女险些叫出声来,但所有声音都被身后的人用手捂住,同时脖颈间有个冰凉锋利的抵住。
“老实点,否则要你小命。”
侍女眼角含泪,瑟瑟点头。
见鹿竹已经解决了侍女,姜施施环顾四周,声量不大却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虽然不知你为何跟踪我,但你已经被识破了,现身吧。”
说话时,掩藏在袖中的手指指尖捏着三根银针,银针上淬了麻药。
探出墙头的树梢簌簌轻响,是一阵风儿平白吹过。
姜施施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同时鼻尖嗅到空气中隐约浮动的酒气。
她立即转过头,便要发出指间的银针,却在待看清来人面庞时,眸露诧异之色。
“……谢侯爷?”
随即俏脸蒙上戒备之色,“谢侯爷您与这侍女联手,是想对我做什么?,”
谢宴之见她误会了,忙否认,“阿施,你误会了,我与这侍女毫无干系。”
“那谢侯爷为何鬼鬼祟祟跟随于我?”
谢宴之手中拎着银纹壶,身上酒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闻得见,“我,我发现……这侍女故意将你引去厢房,怕是心怀不轨,我跟过来是想……保护你。”
姜施施浅浅勾起唇,笑意有几分讽刺,“多谢谢侯爷,但是不必了。”
她转过身,继续迈步往前走,同时吩咐鹿竹,“将这侍女带上。”
对于姜施施的冷漠态度,谢宴之早有预料,可心脏仍旧免不了轻轻抽痛。
即便当面碰了个钉子,可眼见姜施施纤细窈窕身影越走越远,他不放心,抬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厢房内,一阵碎瓷落地破碎声响传出屋外。
元庭芳撑着桌案,勉强站起身来。
他浑身异常燥热,尤其是下腹,只恨不得能立即钻入冰川冷泉中,消解这份难以纾解的欲望。
他不慎中招了。
当机立断撕断腰带,从腰带夹层中摸出两枚药丸,他刚想将其中一枚塞入嘴中,旁边却伸出一只柔嫩白皙的手将之夺走。
“元哥哥,与其吃这破药丸,我……不是更好吗?”
金小妹抬手勾住元庭芳脖颈,贴到他的胸膛前,呵气如兰,婉转惑人。
元庭芳轻轻垂眸,与她对视上。
金小妹一见元庭芳此时的模样,俊艳眉眼因身心煎熬,泛出罕见的红晕,登时心旌摇曳,主动将唇贴上去。
但还未凑近,就被狠狠推开。
险些撞到斗彩高台几的尖锐拐角。
眼见元庭芳转身欲往门口走去,金小妹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元庭芳的后腰,用尽全身力气箍住。
语气很是委屈道:“元哥哥,我哪点比那个姜施施差?姜施施可以,难道我就不行吗……”
元庭芳体内躁火几乎要将他烤干,烤得他四肢绵软无力,一时居然也掰不开她的手。
在此期间,屋外廊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金小妹立时顾不上别的,松开手,然后钻入元庭芳怀中,用上全身力气保住他的腰身。
元庭芳哪里猜不出金小妹的想做什么,扯下腰带上一枚摇摇欲坠的红宝石,朝门闩处打去,意欲堵住门闩。
不让外人的人闯进来,看见他们此时样子,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是他此时力道全失,准头也失误,红宝石没能堵住门闩,而是擦过铜制门闩,同时房门正被人从外面打开。
好巧不巧,红宝石正正朝门外的姜施施面中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