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对我们母女有救命大恩,我们直到现在才登门道谢,真是失礼了。”
卫夫人岔开话题,只是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妾身名声不太好,若是……若是与二小姐牵扯上,怕是会带累您。”
姜施施眸光微动,“……卫夫人,我并非顾忌这些虚名的人,说到底,那些事你才是受害者,为何要平白遭受旁人的流言与欺辱?你若是能来府上走动走动,我自然高兴。”
卫夫人再次回话时,嗓音轻颤,“……二小姐如此想,便是救妾身于水火之中了。”
她打开带过来的碎花小包袱,拿出七个荷包和三枚香囊,每件绣工都堪比城中顶级绣娘,用料也是从江南运来的贵价缎子,期间夹杂着细细密密的金银丝线,在日光下暗光流转。
“上次妾身绣的荷包香囊,承蒙小姐不嫌弃收下了,所以这次妾身又绣了几个送来,不知样式小姐喜不喜欢?”
卫夫人处境艰难,手头窘迫至极,这些香囊荷包用的却都是上好料子和金银丝线,可见她的一片至真心意。
姜施施弯唇微笑,诚心实意道:“各个都是极好的,我也都喜欢。这么多香囊荷包,几年之内我都无需再自己动手绣了。”
卫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小姐喜欢,那这些东西便都值了。”
……
卫思思吃完茶点,卫夫人便带着她告辞,准备回家了。姜施施吩咐苏荷又包了些糕点让她们带回去。
姜施施望着她们母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
转过头吩咐侍候一旁的鹿竹。
“叫几个人跟着她们母女,万一遇上什么危险,护住她们母女。”
鹿竹开始不解,随即想到卫夫人和卫思思面上的伤痕,“小姐的意思是说卫文翰会对卫夫人母女……”
“不只是因为这个,”姜施施轻轻摇头,解释道:“卫夫人担心牵累我的闺誉,一直不愿进府与我见面,这次却一反常态,还一次性带来了这么多的香囊荷包,似是送了几年的分量……”
她瞥过桌案上的那些针脚精巧的香囊荷包,“卫夫人应该是有远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意思了。这是好事,我只怕她们孤儿寡母……路上不安稳,派人护送她们一程罢了。”
“小姐心善又深谋远虑,奴婢这就下去找人。”鹿竹应了下来,立即出门去办。
室内暂时只剩她一人,姜施施纤长鸦睫轻轻垂下,眉心不由轻蹙,纷纷烦扰再次袭上心间,她又不由想起小怜。
小怜的案子……只怕是无法善了了。
小怜若是想洗清冤屈,势必会牵扯出六皇子,会损伤皇室威严,这是成帝绝对不会允许的。
可若是想牵扯出六皇子给他定罪,又不损伤皇室威严的的话,那就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斗倒六皇子。
可斗倒一个皇子谈何容易?
姜施施脑子急转,即便她通过元庭芳,搭上八皇子,借助八皇子的势力,怕也是难于登天的。
可为了小怜,难于登天也是要试一试的。
她脑中不断闪过与六皇子有关联的八皇子,薛小怜和卫夫人等诸人的面庞。
心绪忽然猛地一跳。
她这才后知后觉之前压根不曾怀疑过的地方。薛小怜和卫夫人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但她们的容貌还与一人相似。
……金贵妃!
只不过三人的气质差异巨大,她一时间没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先前,她便猜想过薛小怜和卫夫人的相貌相似,不是巧合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六皇子心有所爱,却求而不得,在四处寻找替身。
可六皇子天潢贵胄,天底下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可若是他父皇的女人……是金贵妃,一切都说得通了。
姜施施心间隐隐有几分激动。
“小姐,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奴婢去叫人为您备车架。”
姜施施想的过于专注,没有觉察到苏荷进了屋子。
苏荷瞧见姜施施面上的疑惑之色,嗔笑道:“小姐,难道您忘了,元公子约您今早一起游留心园?”
姜施施这才想起来。
今日一早各种事务烦扰于心,她险些都把这件事忘至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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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心园内,
一处花草环抱的雅致厢房内,“翠微,我这样做真的好吗,真的能俘获元哥哥的心吗……?”
窗前,金小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容,侍女动作细致的为她上妆抹粉。
而她不甚自在地提了提胸口的鲛纱粉裙,她自小到大从未穿过这般暴露的衣裙。
鲛纱质地过于轻薄,肚子与手臂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清幽暗香缓慢飘出,更平添了几分撩人风韵。
翠微端详着镜中的堪比花娇的美人儿面庞,满意笑了笑。
“小姐,正如贵妃娘娘所说,就凭您这张脸,世上就没有男人能拒绝。”
金小妹却有些将信将疑,“……真的吗?”
“那为何过去元哥哥对我一直对我不假辞色?”
翠微弯唇一笑,神色带着隐秘的暧昧,“女追男隔层纱……那您等着看今日元公子会如何待您?”
金小妹不知想到了什么,面染霞色,微微垂下头来。
但随即,她脑中遽然一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