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而出的声音,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你们……谁动的手?”
姜沅沅终于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慌张否认,“不是不是我!我连手都没抬一下!”
谢如锦却转眸看着她,一脸吃惊模样。
“姜三姐姐,你别再演戏了,你以为自己做得隐秘,但其实刚才我都看清楚了。”
她抬起手,指着满脸无措的姜沅沅,“就是你推姜二姐姐落水的!”
“你先前做戏差点将我们都骗过去了,但没想到你还是容不下姜二姐姐。原来你只是想做戏让姜二姐姐放下戒心,让我们相信你,然后再趁人不注意动手推她落水。这样别人都怀疑不到你头上了。
这么冷的湖水,说不定人下去都没了。姜三姐姐你算计得真毒,真好啊!”
面对谢如锦劈头盖脸仿若连珠炮似的一顿指控,姜沅沅一时慌慌张张,居然无法找到理由反驳。
毕竟刚才池畔只有她们三人站得最近,侍女丫鬟都被打发到旁边去了,也没有别人替她作证。
她只能无力地摇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谢宴之道:“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谢宴之难受得蹙眉扶额,即便他不愿相信谢如锦的话,可当时站在姜施施身边的只有她们两人。
推她落水的人不是谢如锦就是姜沅沅,但谢如锦又有什么理由害姜施施?
只有姜沅沅有充足的动机,而且她已经下手许多次了,累累旧案。
姜沅沅委屈至极,眼中泛着可怜泪光,“宴之哥哥你……你不愿相信我吗?”
谢宴之语气却充斥着极端的失望,“我相信过你,相信你真的改过自新,不会再害阿施,却没想到你死性不改,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眼中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冷漠。
姜沅沅这下彻底恐慌起来,
宴之哥哥恐怕是真的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一阵刺骨冷风吹来,她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都哽咽了,试探着想要抓住谢宴之的衣袖,“宴之哥哥……”
却被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
谢宴之的声音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冰冷刺骨,“若是阿施有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谢宴之甩袖迈步转身离开,谢如锦强忍嘴角的笑意,拉了拉身上的红色狐裘跟着他走远。
只有姜沅沅被孤零零留在原地。
她身子微微一晃,一下栽倒在地,雪白狐裘走沾满了地面污泥。
金雀台上情人成双成对,浓情蜜意,即便迎着冬日冷风,心里也格外甜蜜。
明明刚刚她和宴之哥哥也是如此。
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回想着宴之哥哥方才的冷漠绝情。
姜沅沅再也忍不住,崩溃痛哭起来,肩膀都跟着颤抖不止,贴身侍女急忙围上来,但任谁都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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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池的水面看似平静,实际里面暗涛汹涌,水流极快。
姜施施一落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水流就从口鼻争先恐后流入。
她会一点凫水技巧,努力在湍急水中挥动手脚掌控身体,但那冰冷水温几乎瞬间将她的四肢冻得失去知觉,简单的动作也变得难于登天。
奋力自救却白费力气,一点用处都没有,很快的脑中意识也逐渐昏沉下来,只能随着水流被冲到远处。
偶尔她能感觉到有人靠近,想要救她上去,但碍于湍急水流,或者过冷的水温,最终都被冲走失败了。
而她已经知道自己获救的机会渺茫,完全不知自己会随着水流最终漂到何方……
此时,被沿街灯火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有一道颀长黑色人影破开水面,宛若矫健人鱼,径直朝着她游来。
此时的姜施施宛若一条随波漂流小游鱼,气息奄奄。
来人伸出有力臂膀,一把搂住她的腰身,随后奋力搏开水流,朝岸上游去。
到了岸上后,一番救护后。
姜施施不断吐出湖水,勉强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看见一个俊美侧脸。
“元……元公子?”
元庭芳拍拍她被湖水完全浸湿的纤弱后背,“不远处有座小破庙,马上就要到了,你撑住。”
随后捡起丢在岸边的墨云纹香狐皮大氅,兜头盖下来,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
姜施施一路迷迷糊糊地靠着元庭芳,由他半搂着搀扶着,走到了几百米远外的一处小破庙。
小破庙确实很小,也很破,四周有片破竹林,掩藏其中,倒是颇为隐秘,寻常人路过都不会轻易发现。
只是屋顶西南角破了大洞,曲池边上的烟花,从大洞中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在小庙并不是四面透风,姜施施走入庙中感觉不到寒风吹风,被冻僵的大脑逐渐缓过来,身体稍稍舒服了点。
她睁开眼,却发觉眼前黑暗一片,看不清庙内情形。
“……元公子,有火折子吗?”。
但元庭芳却道:“先不要点火。”
姜施施心中疑惑。
元庭芳松开搂住她腰身的手臂,他嗓音素来是慵懒中着点磁性的,此时此刻却和往日有点不太一样。
“你……衣裙湿透了,周遭如此黑暗正适合……换衣。”
姜施施这才明白过来,他说也有道理。
衣服湿透穿在身上并不保暖,反而让人更冷。
她裹紧身上的香狐皮大氅,来到庙中一处黑暗角落,悉悉索索地换下身上湿透的衣裙,只留下最贴身的衬裙。
元庭芳莫名觉得喉口有点痒,喉结轻轻上下滚动。
即便庙内黑暗什么也瞧不见,但他不知为何,仍然侧过了身子,避开姜施施更衣那处。
“可以了。”
一道声音在破庙中响起,柔和动听,宛若溪涧流水,
他这才从怀中掏出防水火折子,将之轻轻吹燃。
顿时,一豆光亮照在破庙中。
昏黄微弱微光下,那位姑娘臻首娥眉,冰肌玉骨,美好得仿佛一卷仕女画。
乌发小脸都湿透了,白皙面颊泛着一层水淋淋的光,却仿佛一尾刚刚上岸的美人鱼。
眉眼间透着几分不染俗世的出尘绝俗,又有几分莫名撩动人心的楚楚可怜。
他的喉结不由得滚动,“……庙中冷,我去生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