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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乱斗百姓兵

大宋青衫子 陆壳儿 4039 2024-11-12 21:29

  “说说看,为什么是正北?”孟良平打断他的观察,周天和清了清嗓,继续补充。

  “我也与鬼樊楼接触过,他们号称自己的暗渠迷宫为地下皇城,你看这些沟渠,虽然很凌乱,但基本也是力求方正对称的,可知,樊楼主确实把自己的王国当做皇城来看待。我们的皇宫,在中央——你们看,对于开封府来说,皇宫,确实在北方!”

  “你的意思是,鬼樊楼的位置,很可能在皇宫下方?”钱飞虎惊叫出声,在场的几人全部熄声凝气。他们心知,真相极可能确实如此,毕竟,没人敢在皇宫下动土,鬼樊楼修建在这里,安全至极。

  “怎么办?”李元惜看着孟良平,皇宫下究竟是否真是鬼樊楼,目前还无法确定,即使确定,又如何向官家说起这事呢?

  是啊,怎么说起呢。

  “我想亲自去与官家言说此事。”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好像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然而,他却躲开了李元惜热·烫的双眼。

  “什么时候?”李元惜问他,自觉这个时间不会推得太迟。

  “事不宜迟……”

  两人正说着,大院里再度混乱,竟然还有打斗声音。

  李元惜扑到门前一看,嚯,十几个百姓正和几十个青衫子乱打一气,她顿时火冒三丈,提脚就要出去分开两波人马,然而,她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十几个看似瘦弱的老百姓,居然能把几十个壮汉打得不占上风。

  雷照也在其中,但他追的是从偏院窜去教头房内的百姓。

  “你奶奶的!你亲戚在这屋?俺看你亲戚在阎王跟前做小鬼!”

  教头尚未恢复,吴夲手无寸铁又不会打架,已被眼前的场面吓懵,雷照打不过这人,索性拿了一根立在墙角的扁担,抡起铁钩就往那人脑袋上砸!

  倏忽间,就有百姓冲到李元惜面前,李元惜踹出一脚去踢飞这人,转手就关上垂花门,上了门栓,然而,还是有几个黑衣人从后墙跃进后院,李元惜正想为教头报仇,他们正好赶上了!

  她冲入寝房,拿了斩马刀就到院里迎敌,孟良平却死死地把她和周天和、钱飞虎堵回到屋内,自己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持着石镇尺,与黑衣人过招。

  是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打斗,还要谨慎鬼樊楼趁机再下蜈蚣毒!

  “大人,他们是冲新地图来的!”周天和紧紧抱着地图连连后退:“这图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丢失了。”

  “第一个问题,他们是冲地图来的,说明咱们街道司出了叛徒,有人把消息带给了他们!”李元惜叮嘱周天和:“我走之后,你要揪出这个叛徒,不要让他继续作乱。”

  “你要去哪儿?”周天和慌张地问,院子里,孟良平对付这几个蒙面人并不吃力,但依旧让他心惊肉跳,李元惜取走地图:“我带地图和吴夲去安全的地方!”

  地图藏身上或是街道司都不安全,这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似乎是皇宫,然而,刘权成之后,李元惜对皇宫也失去信任,何况根据他们的推断,鬼樊楼就在皇宫下方,怕是皇宫本身就是个极危险之地。

  “李管勾,我能做什么?”钱飞虎焦急地等着李元惜给他分配任务,李元惜随手拿了个信封,封皮写上“密信”二字:“我去大理寺搬救兵。”

  “一张空信封就想搬救兵?”钱飞虎怀疑李元惜带错了东西,周天和却理解了李元惜的意图:空信封肯定不是为搬救兵,而是为了给鬼樊楼的眼线看,故意混淆他们的视听之计。明面来看,李元惜带走的是孟良平亲笔写就的求援信,实际李元惜要做何打算,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群人虽然在替鬼樊楼卖命,但肯定不是鬼樊楼的人!”李元惜边说边斩马刀背到身后,又往靴子里藏了把弯刀,身上泼了些鼠见愁,又带了一壶鼠见愁,马身上也挂了箭筒和弓,她的行头,犹如冲杀战场的布衣将军。

  “可是,我做什么?”钱飞虎迷茫地望着她,她拍拍他的肩膀:“听你家大人的话。”

  她冲出寝房,孟良平已将跳入后院的黑衣人全部打趴在地,他翻找着他们随身的东西,两人简简单单对视一眼,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不需多言,便明白对方的想法。

  她到大理寺搬救兵,鬼樊楼便会认定地图仍在孟良平身上,自然的,抢夺地图是以孟良平为靶心,李元惜预计她走后,还会有黑衣人趁孟良平势单力薄去找地图。

  李元惜到前院,与这十几个百姓打架的青衫子们又增加了几十个,现在就算一人一拳头,也能把他们捶老实了。

  “雷子,给我吴夲!”李元惜到教头房里,惊讶地看到,雷照竟然懵懵地蹲在墙根下,吴夲正给躺地上的百姓把脉,随后表情沉重地摇摇头。

  雷照打死人了!

  他绝望地抬眼望着李元惜:“大人,俺,俺……”

  这可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惊慌情绪。杀人偿命,李元惜知道他害怕什么,她走过去一把拎起尸首,扔到院里去,又狠踹一脚,回头表扬雷照:“你立功了!这厮要抢的,可是我要送给苗昭仪的民间神医!”

  雷照听了,呆愣地不眨一下眼:“大人,这不是……”他猛一拍额头,看来是醒悟了。

  “是,这厮竟敢抢大人送给苗大姨的神医!俺见义勇为,友好地劝他不要轻举妄那个动,不想他竟然见事不成,拿扁担自残——看,这就是恁扁担!”

  他这一番添油加醋,真叫人哭笑不得。苗昭仪被他听成了苗大姨,两者身份地位不同倒还好说,但扁担自残这一说,任凭哪个仵作都不会承认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李元惜之所以给他说什么立功,不过是为了安慰他,使他振作精神。

  街道司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百姓肯定来路不对,打死几个又何妨?

  倒是吴夲,着实被街道司的变故吓到了。李元惜安排雷照切实保护好他,随即出街道司,上路往大理寺急赶!

  果然,这一路凶险异常。街道司院中即有鬼樊楼的暗哨,她人刚出街道司,就有喽啰尾随。李元惜驱马快行,行到一半路程,前路混乱不堪,询问之下,是进京难民偷东西被抓,掌柜动了私刑,激怒难民们,数十难民正在沿街铺子里抢砸货品呢。

  若论平时,李元惜早就去“拔刀一吼”,尤其是此路通向大理寺,绕路而行,便会费时。

  然而今日,李元惜偏偏调转马头,绕路而行,且她的目的地并非大理寺,而是长公主府。

  鬼樊楼提早在街道司通往大理寺的路上设伏,故意制造麻烦,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相反,街道司通向长公主的一路,却是平安顺利,李元惜一路疾驰,到了长公主府,下马催门,杨总管刚开了门,李元惜便牵马扑了进去。

  “快,有急信向公主求援!”她浑身恶臭,杨总管却不介意,立刻带她去见长公主。

  这是李元惜头次来长公主府中做客,府邸并无想象中那般庞大恢宏,其占地甚至不足丁宅三分之一,只简单的前后院落,小花园一座,仆从尚无几个,房内装饰也分外冷清,叫人看得心里发凉。

  长公主不知李元惜要来,此时正在小花园种菜,与她一起的,还有几位王公贵族的女眷,气氛愉快轻松。

  “在此等候。”杨总管吩咐李元惜,准备去通报。这院子本来就小,这边的动静那边马上就瞧见了,长公主见了她,分外高兴,连忙招手唤她过去,一一介绍了那些李元惜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完全听不进去名号的夫人娘娘,又让她看那些叶片肥壮的菜苗:“我从前也种过菜,要么纤纤瘦瘦根本长不壮,要么长起来了也结不上多漂亮的瓜果,一个个蔫头耷脑,很伤人心。这次用了街道司的粪肥,总算是知道农夫们为什么会抢肥了。现在好了,八家粪场齐开,又要造福多少农户。”

  李元惜见长公主种菜用的肥正是街道司产的粪肥,内心生了些感动,但她心里着急,挤出来的笑也是别别扭扭,长公主见她神情如此,大约猜出是又有大事发生了,便假意身子不适,几位夫人娘娘也知趣,寒暄几句,纷纷告退。

  客人刚走,长公主便来找李元惜:“听说街道司账房被火药炸了?”

  原来,即使这段时间长公主并未与李元惜见面,却时刻关注着街道司的动静,李元惜顾不得与她解释过多,直说现在有重要事务要委托长公主。

  “屋内言事。”长公主引着李元惜前往正堂,吩咐杨总管关门护院,禁止任何人靠近。这还不够严谨,李元惜摘下鼠见愁草汁,道一声“见谅”,便把这呛鼻的草汁往正堂四周洒了一圈。干净如长公主府,亦有老鼠蜗居,鼠见愁驱鼠,这些老鼠纷纷往别处逃窜去了。

  长公主看得惊惧,倒也很快抚平情绪。

  “何事?”她问。

  李元惜取下斩马刀平放地上,小心翼翼地拔出刀来——那裹在刀身上的,正是东京暗渠全图!全图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栅口标记,看得长公主惊诧不已。她见惯了世面,却从未见识这样的“世面”,以至于半晌都合不拢嘴。

  “这、这是……”她后退两步,摔坐在椅子里,一身冷汗沁出冰肌玉肤,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以至于骨节突兀耸起。

  显然,她被鬼樊楼真实的势力吓到了。这京城,是何等繁荣光耀的人间,又是何等阴暗恐怖的地狱!

  李元惜小心将地图叠好奉上:“长公主阅过,此图便是刚绘制完成的《东京暗渠全图》,我们没时间再多做一份,一旦遗失,探渠行动便是一步败棋,清剿鬼樊楼计划更是满盘皆输。鬼樊楼已开始抢夺破坏,故不得不千方百计保全它。”

  长公主伸手,本想接过来,却又为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如此重任而心虚。

  “哥哥正盼着这地图,我即刻送进宫去,可好?”

  “不可。”李元惜忙制止她,收起地图,她尚不敢告诉长公主皇城之下可能是鬼樊楼本部的猜想:“宫中不安全,失火、失盗,随时能毁坏地图,唯有让鬼樊楼相信地图不在长公主府中,地图才算安全。”

  长公主立即倾身向前,急切地询问她话里的意思。

  “长公主将连环明暗之计演下去,持假地图进宫,而真地图,仍然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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