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章氏底气才会这般足。
姜施施见状,不由得轻笑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此幕。
从方氏的贴身嬷嬷手中接过一张叠好的宣纸,素手将之缓缓展开,然后交给堂下吏员,转呈给曹府尹。
“证据自然有。”
章氏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莫不是方才她口中的契约?”
“你们薛家连房契地契都能伪造得近乎天衣无缝,找人模仿老身的字迹伪造契约又有何难?”
曹府尹接过宣纸,上下扫量一遍,便抬眸朝章氏望了眼。
这一眼,望得章氏心脏莫名一跳。
姜施施望着章氏,“祖母以为是那张满是漏洞,毫无效用的契约?”
章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方氏接过姜施施的话,面带讽笑继续道:“那是当年的嫁妆单子。”
嫁妆单子?!!
那张嫁妆单子……怎么可能还在???
章氏眸中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抬起手来,指着方氏,嗓音都带着些许颤音,“你当初不是说已经……”
销毁了吗?
后半句话,她临时反应过来,紧急咽回口中。
方氏望着她,微微勾起一侧唇角,眸中含着嘲弄之色。
“我嫁入国公府近二十年,母亲一直明里暗里防备我,我又怎能不留个心眼,也给自己留个后路呢?”
随后又福了福身,对堂上曹府尹道:“曹大人,那嫁妆单子盖着红戳官印,您可以派人查查,那官印是不是薛家派人伪造的?”
官印岂能轻易伪造?
这番阴阳怪气说的章氏脸色一阵青,一阵儿白。
曹府尹将那单子交给下面的吏员去查证,没一会儿就来了结果。
官印属实。
那张嫁妆单子确实是薛氏当年出嫁时,在官府备案过的。
白纸黑字,再无狡辩抵赖的余地。
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装鹌鹑的姜定绍也慌了,伸手拉住章氏的衣袖,不住地扯动。
“母亲,母亲……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呐?”
章氏脸色铁青,如同乌云密布般,她甩开姜定绍的手,狠狠瞪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一眼。
铁证在前,即便是她,也再无办法,无可奈何了……
曹府尹将房契地契以及嫁妆单子交下去,吩咐吏员好生查验。
十个吏员聚到堂下,将那张嫁妆单子与姜施施呈上去的房契地契一一对照。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些房契地契才被清点完。
曹府尹垂着眼睛,看着吏员呈交上来的清单,忍不住轻啧两声。
抬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对着堂下数人,以及围观百姓们,朗声宣布审案结果。
“姜国公及其母亲蓄意侵占薛氏女嫁妆一案,真相已经查明,薛氏女所告案情属实,涉案的房契地契,以及一应金银器具其他物什,价值高达十五万两,数额极为巨大。
念主谋章氏高龄,不做收监处置,从犯姜定绍,刑杖二十,判收监囚禁十年,从犯姜家三女姜沅沅,判收监三年。另三人需赔偿薛氏女白银八千两以做补偿,”
判决结果一出,章氏脚下一个踉跄,颤颤巍巍,勉力撑着鸩首红木杖,不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官府衙门晕倒。
但,眼下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姜定绍和姜沅沅。
姜定绍是国公府未来的指望,他若是被收监囚禁,那此生就再无入朝为官的机会了。那国公府的爵位不是被收回,就是落到大房庶脉手中……哪一个后果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而姜沅沅马上就要嫁到承恩侯府,成为帮扶国公府的一大助力,眼下若是也被关进监牢,那先前一切谋算辛苦都打了水漂……
她来之前胜券在握,薛氏的那庞大嫁妆如她彀中之物,一部分给阿沅做陪嫁,成为她日后在承恩侯府的依仗,反过来她也能更好的辅助国公府。
其他的则归她和绍儿的名下。
若是下毒成功了,一年半载后薛氏过世,手中剩下的那一半嫁妆,她也同样能想些办法,弄入手中成为她和绍儿的财产,而姜施施一分都得不到。
明明按照计划走下去,无论是她,绍儿,阿沅还有国公府的状况都能慢慢变好。
但究竟为何会走到眼下这个地步……
绍儿官途即将彻底绝断,千般谋算为阿沅争来的体面婚事也即将告吹……
“母亲!母亲!母亲……”
捕快走过来拖姜定绍拽下去行杖刑,但姜定绍不甘的挣扎,向章氏求救,可章氏眼下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最后,姜定绍反抗不能,急了眼反过来给捕快狠狠一拳。
捕快也终于没了耐心,抬腿狠狠给了他腰窝一脚。
姜定绍顿时脸色遽然一白,连痛呼都叫不出来,章氏一见就知情况不妙,手扶拐杖就要过去阻拦。
“住手!住手……”
但其他捕快上来将她拦住,姜定绍如同被一只受伤的病恹恹猎物被捕快拖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