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施姑娘,从前有没有人给你送过木偶?”
姜施施回忆着,“有,小时候外祖父亲手刻过两个送过,表妹也送过几个。”
元庭芳唇角含笑,“哦?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姜施施本想摇头否认,眸光却忽然一顿。
“……不,前不久还有一人。”
元庭芳盯着她面上神色,问道:“那个木偶,你喜欢吗?”
姜施施不懂元庭芳为何忽然问这个,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实话实说。
“说实话没什么印象,看了眼后让侍女放到库房里了。”
元庭芳唇角笑意更深,“你都没看一眼吗?”
“……也并不是什么重要人送的。”
元庭芳故意慢条斯理地拖长声调,“原来不是什么重要之人送的——”
之后,元庭芳又与姜施施多聊些话,他素来是个会聊天活跃气氛,讨人欢心的,连姜施施就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几次。
姜施施还记挂着薛氏叮嘱的早去早归,以免赶不上开宴,于是并不与元庭芳长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屈膝福礼告辞了。
窸窸窣窣脚踩碎雪的声音逐渐走远。
元庭芳这才不紧不慢地出声,“躲着偷看并非正人君子所为,谢侯爷还要继续吗?”
窸窸窣窣地踩雪声再度响起,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元庭芳缓缓荡秋千。
“虽然阿施姑娘还与谢侯爷有婚约,但阿施姑娘心中,并不将谢侯爷当成什么重要之人,看来这婚约似乎也长久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强健手臂就斜下里飞速探过来,死死钳住他的脖颈。
元庭芳反手攥住那只手,手背青筋隐隐显出,极为缓慢地往下拖拽。
拽到最后,两人彻底僵持住了,谁都无法胜过彼此。
元庭芳微微抬眸望着他,脸上仍旧是不甚正经的似笑非笑,“谢侯爷这是恼羞成怒了?”
谢宴之太阳穴青筋隐隐突显,之前并未与他交过手,没想到元庭芳居然也内功不俗,居然能与他不相上下。
此时,那只小木偶从元庭芳手中脱手,滚落在地,又噜噜滚了几圈,染上几点白雪。
谢宴之微微垂眸,看着那只雕工稍显质拙却十足用心的小小木偶,心中一闷,手中力道不由得加大。
姜施施对他亲手刻的木偶不屑一顾,却耗费时间,亲手用心刻了一个木偶送给元庭芳……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其中元庭芳的挑衅炫耀意味?
脑中又不由得回忆起,方才所见情景,他们两人在雪地,在红梅前,两两相望,交谈甚欢,甚至在此之前……
元庭芳还故意借机将姜施施搂在怀中。
而姜施施她也……没有任何生气迹象。
他愈发不敢往下细想。
谢宴之手指力道瞬间加大,恨不得将元庭芳指骨给捏碎。
“春日宫宴,满城世家显贵都来了,你却约阿施出来在宫内私下相见……你究竟将阿施的闺誉名声置于何地?”
万一被人撞见,元庭芳素来纨绔风流名声在外,与他无碍,但姜施施呢?
元庭芳闻言却冷笑一声,对他道:“谢侯爷不妨看看身后。”
谢宴之双眸盯着他片刻,才小心慢慢侧过头,却发现自己身后几步之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青衣男人。
男人面貌普通,但手指骨节粗壮,太阳穴微凸,一看就是个武道中人,还是个高手。
刚才他心系在姜施施身上,居然没留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尾巴。
“从谢侯爷你走进这园子的那一刻,他就盯上你了,只是我命令,他才未出手。”
“这个小园子眼下除了我,和阿施姑娘,其他人根本进不来,只有你一个擅闯者。”
元庭芳望着谢宴之,微微勾唇笑道:“我既然心悦阿施姑娘,必定会爱她,护她,更会小心维护她的闺誉,不让她的名声分毫有损。”
趁着谢宴之略微走神的空挡,元庭芳瞬间施力,将他的手从自己脖颈上拉拽下来。
立即起身,横劈一掌过去。
谢宴之及时回过神,硬生生接下他这裹挟劲风的一掌。
春日宫宴,不宜闹出动静。
两人仅仅对了一掌后,默契地按捺住,双双停手。
元庭芳振了振缕金袍袖,又恢复成那副张扬肆意模样,他笑得自在。“说好的佳人芳心,有能者得之。”
“谢侯爷,咱们公平竞争就是。莫要急眼。”
只留下一句话,便潇洒转身离开,
公平竞争……哪里来的公平竞争?
姜施施明显因为姜沅沅,对他已经失望死心,开始倒向元庭芳那一面了……元庭芳刚刚那句婚约维持不了多久,恐怕不久就会成为现实,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谢宴之披着华贵而御寒的墨蟒暗纹狐裘,寒风吹不进来分毫。
但他心中却像刚刚对掌时,被劈裂了条缝,刺骨冷意不断从缝隙中渗入进去。
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更为剧烈了……
他轻嘶一声,扶住了额头。
因为多日不曾好好入眠,他时常会头痛,眼底已经泛起刺目的点点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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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外的马场围聚了愈来愈多的人,
左侧的大片射靶场聚集了许多武官拉弓射箭,彼此切磋,右侧的投壶则男女都有,几个人约在一起比试,场面甚是热闹。
半晌后,大殿方向传来太监尖利地高呼,“陛下有旨,钦赐五凤绕珠累丝赤金凤簪一支,乌钢铜箍蛇矛一支,射礼获胜者可得之;金胎珍珠镶宝石镯子一对,青龙云头刀一柄,投壶获胜者可得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