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四名小太监将赏赐之物端上来依次摆在大殿廊下,人们热切的目光地望过来。
姜沅沅凑巧站得比较近,眸光一落在那只五凤缠珠累丝赤金凤簪上,就挪不开眼了。
凤簪通体是贵气逼人的金红二色,端头累丝缠成五只栩栩如生的金凤,金凤环绕着的一颗硕大红宝石,宝石通红如血,却又格外剔透纯净,显然是宫中锻造局重金精心打造而成。
看规格质地,宫中嫔妃也只有皇后,或者金贵妃这般受宠的,才有资格佩戴,没想到皇帝陛下这次大方地直接拿出来赏人了。
这只凤簪完全戳在姜沅沅的审美点上。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若是在往常,她可以拜托宴之哥哥帮自己拿下此物,毕竟宴之哥哥出身平北侯府,自幼功夫骑射都是极佳的,胜出是不难的。
但现在……
她转过头去,看见射靶场那无人的偏僻一角,谢宴之脱下身上的墨黑狐裘,不断挽强弓射出箭来,几乎毫不停歇,她刚来时他就是如此,已经不知道射出了多少箭矢……
他浑身低气压,周围没人敢去打扰,她……也不敢上前。
她又转过头来,恋恋不舍地望了眼那只凤簪。
“那支凤簪如此华贵,陛下也真舍得拿出来赏人?”此时周围有人议论道。
“我瞧着那只凤簪可不是新的,而是老物件了,应该是几十年前赏赐给柳老太傅的那只。如今这凤簪虽然各处都仔细修整了番,跟新的一样,但模样和当年还是大差不差的。”
“对,我瞧着也是那支。当年柳老太傅是两朝重臣,极得先帝器重,他唯一的孙女嫁人,先帝特命锻造局赶制出来赐给柳小姐出嫁那日佩戴,之后后来柳家牵扯进谋霍家谋逆案,柳老太傅和柳小姐回江南前,将这只御赐凤簪归还回来。”
听闻此言,姜沅沅眼睛微微一亮。
……原来这是柳家的东西。
马场边上的人大多被成帝的御赐之物吸引住了视线,但谢如锦却毫不关心那些金玉华贵之物,全副心神都在谢宴之身上。
谢宴之一到马场,她就立即注意到了,起身来到殿外廊下,站在红柱后默默观察关注着他。
搭在红柱上的手指指尖按得发白,眸含担忧与隐愤。
姜施施回殿后不久,哥哥也回来了,但情绪却明显不大对头。
他一直不断挽弓射箭,仿佛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她自幼与哥哥一起长大,再明白不过,哥哥这是在借由射箭肆意发泄。
哥哥一向自制力强,这般不管不顾,毫不克制的发泄,只有在父亲去世,那个继母掌家的那几年,哥哥才会时常这般丝毫不顾忌地发泄。
这么多年来,都已经不再有了。
哥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哥哥到底怎么了……
谢如锦暗暗咬牙,心中对姜施施的嫉妒与恨意又加深了一分,恨哥哥满心想着她。
更恨她居然让哥哥如此难受失控,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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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姜施施回到大殿坐定后,已经有好几位夫人主动来与薛氏搭话说笑。
眼见薛氏就要融入那几位勋贵夫人的小圈子,女儿还得了眼光苛刻的淳老太妃的青眼,许多人都不敢再小觑她,反而主动来拉拢一下关系。
这种场景,薛氏在来之前,想都不敢想。
姜施施偶尔会搭几句话,并不打扰薛氏应酬。
但她眸光瞥到东面漆红雕龙绘云窗牖前,却微微一顿,姜沅沅正主动与一位勋贵夫人交谈,说话间,姜沅沅似乎要求了什么,那位夫人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给她看。
姜施施看着这一幕,心中略觉得诧异。
那位夫人正是方才跟着淳老太妃进殿的夫人之一。
但据她所知,姜沅沅和这位夫人素日并无任何关系,姜沅沅为何会与她搭话?那位夫人给姜沅沅看的纸上又写着什么?
不等她再细想下去,眼前视线就被一道身影挡得结结实实。
姜施施抬头一望,却没想到是谢如锦。
谢如锦生的天生丽质,如花似玉,眉眼弯弯,眼尾略上挑,穿着一身艳红张扬的白色滚边红锦衣,用金银线镶绣着并蒂海棠暗纹,哪怕是在满殿的贵女闺秀中,也算极为出挑亮眼的。
她唇角微微翘着带着几分笑意,但那笑意分毫不达眼底,反而令人心底发毛。
前世,姜施施不知谢如锦喜欢她哥哥,对自己心怀敌意,在她身上吃了多次暗亏。
而此时她能感觉到,谢如锦身上的敌意比前世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姜二姐姐生的人比花娇,今日精心打扮盛装出席更是清丽动人,尤其是头上那只点翠嵌珍珠金凤钗,品相样式都格外不错。”
姜施施不知她来意,心下警惕着,但面上仍作客气笑意,“多谢谢妹妹谬赞,妹妹身上锦裙做工花样也甚是华美,很衬谢妹妹。”

